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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原来这一只是一场骗局 ...

  •   昏黄摇曳的灯光下,那句迟家大少爷像一道惊雷,轰然劈在丝严的脑海里。

      他怔怔地僵在椅子上,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四肢冰凉发麻。方才强撑起来的怒意、倔强、防备,在这一刻尽数土崩瓦解,碎得片甲不留。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这些日子朝夕相处的画面:迟誓柔弱落寞的眉眼、丧母时崩溃无助的拥抱、日日为他洗手作羹汤的温柔、夜里羞怯又真诚的亲近、那句小心翼翼的告白与依赖……

      原来全都是假的。

      他以为对方是跌落尘埃、孤苦无依、需要自己呵护救赎的柔弱少年,以为两人是绝境相逢、互相取暖、彼此治愈。可到头来,原来那个看似最单纯、最可怜、最柔软的人,也从头到尾都在欺骗自己。

      丝严心口剧烈抽痛,酸涩与绝望翻涌成滔天巨浪,死死将他吞噬。难道自己这一生,自始至终都活在一场又一场精心编排的算计里吗?遇见的人是假的,温柔是假的,真心是假的,相依为命是假的,就连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交付的爱意、掏心掏肺的信任、毫无保留的偏爱,也不过是别人随手演绎的一场戏码。

      所有人都是骗子。

      爱过的人是骗局,依赖的人是骗局,真心换来全是辜负与利用。绝望一层层缠绕收紧,勒得他喘不过气,意识开始混乱涣散,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空洞、茫然、破碎的疯意。他眼神涣散失神,嘴唇无意识地喃喃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情绪彻底崩盘,理智一点点被蚕食、碾碎,整个人在极致的背叛与痛苦之中,被逼得濒临疯癫。

      丝渊静静注视着他骤然崩塌、濒临疯魔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冷眼的玩味与得意。

      他缓缓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拍打在丝严苍白冰凉的脸颊上,力道轻佻又残忍,嘴里发出一声声戏谑又惋惜的咂舌:
      “啧啧,啧啧啧啧……”

      “你当初若是安分一点好好跟着我,何至于落到今天这般地步?”

      他指尖摩挲着对方失了神采的脸颊,语气骤然压低,添上更致命的一击,慢悠悠开口:
      “你知不知道啊,他要订婚了呀。”

      看着丝严本就破碎的神情又是一震,丝渊唇角的嘲讽更浓,继续字字剜心:
      “跟着他,被他蒙在鼓里这么久,心甘情愿给他转走三亿多,掏心掏肺付出真心、付出钱财、付出全部温柔,值得吗?”

      “你满心心疼呵护的可怜人,根本不需要你的救赎。”

      “人家生来锦衣玉食,是高高在上、从不缺分毫的迟家大少爷,一边哄着你贪恋你的温柔,一边转身就答应家族安排的婚约。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傻乎乎当真,只有你一个人输得遍体鳞伤。”昏黄的灯光在狭小压抑的房间里无力晃动,光晕斑驳摇曳,将丝严惨白的脸色衬得愈发病态。听到迟誓要订婚那句话时,他本就濒临破碎的心神骤然轰然坍塌,浑身控制不住剧烈发颤,被绳索紧紧捆住的身体微微摇晃,肩头不住哆嗦,像是寒风里摇摇欲坠的落叶。

      他缓缓垂落脖颈,头颅无力耷拉着,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垂覆下来,眼底往日清亮温润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空洞涣散的死寂,眼神浑浊又茫然,整个人像是丢了魂魄一般。唇瓣毫无血色,不停哆嗦颤抖,嗓音沙哑破碎、细若蚊吟,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哭腔与自欺欺人的偏执,一遍遍低声喃喃自语:

      “不可能……不会的……”

      “他不可能骗我的……”

      “他明明那么温柔,事事迁就我,依赖我,他怎么会骗我呢……”

      他睫毛颤抖着,眼角不受控制沁出细碎的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一滴一滴砸在衣襟上。他勉强抬起沉重涣散的眼眸,眼底蒙着一层水雾,惶恐又卑微,带着近乎哀求的希冀望向丝渊,眼底满是不肯面对现实的怯懦与绝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一定是假的……对不对?你告诉我,这些都是你编的,好不好?”

      那副模样脆弱又可怜,狼狈又偏执,像被全世界抛弃、只剩最后一丝执念苦苦硬撑。

      丝渊冷眼睨着他失魂落魄、近乎疯魔的可怜模样,眼底没有半分动容,不见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凉薄的漠然与嘲讽。他淡淡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无情的冷笑,不愿再多浪费一句口舌,转身抬步决绝朝外走去,背影挺拔冷漠,没有一丝回头的迟疑。

      走到门口时,他侧头对着一旁等候的黑衣人,语气冰冷平淡,不带一丝情绪:
      “把他带去水边,按进水里面去,让他好好冷静冷静。”

      几名黑衣人立刻应声上前,面无表情地上前解开绳索,粗鲁又强硬地架起浑身酸软、四肢无力的丝严。

      此刻的丝严神志恍惚迷离,眼底一片空洞麻木,泪水不断滚落,心底只剩不愿清醒的自我欺骗,连挣扎反抗的力气都彻底消散殆尽。整个人软得几乎站不住,任由他们拖拽着往外挪动,面色惨白如纸,唇色枯槁,浑身每一寸都写满了破碎与绝望。

      夜风裹挟着湿气扑面而来,耳边很快响起哗哗的水流声。手下毫不留情,抬手便狠狠按住他的后颈,用力将他的头颅狠狠往下按去。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间席卷而来,没过口鼻,窒息的钝痛裹挟着背叛的刺骨寒意,狠狠碾压着本就濒临崩溃的丝严。

      不知被按在水里煎熬了多久,手下才骤然松开桎梏。

      丝严狼狈地从水中艰难撑起身子,湿漉漉的黑发紧紧贴在苍白冰冷的脸颊与脖颈,浑身衣衫尽数浸透,冰冷的水汽顺着衣料源源不断往下滴落,单薄的身躯止不住瑟瑟发抖。他眉眼氤氲着湿漉漉的水汽,脸色惨白毫无一丝血色,胸腔剧烈起伏,佝偻着脊背低头连续剧烈咳嗽了好几声,呛入肺腑的湖水灼烧着喉咙,每一声咳嗽都虚弱破碎、无力又煎熬。眼底依旧涣散空洞,泪痕与湖水交融在一起,顺着下颌不停滚落,整个人狼狈颓败,早已没了往日半分温润清冷的模样。

      就在他喘息未定、心神俱裂之际,一道清冽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男声缓缓自身后响起。

      昔挽缓步走来,一身整洁雅致的正装,身姿清隽挺拔,周身还带着钢琴家独有的温润矜贵气质,与此刻潮湿阴冷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目光淡淡落在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丝严身上,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凉薄的笑意,语气里藏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惋惜与嘲弄:

      “人人羡慕的天之骄子钢琴家,原来你有一天也是这种下场。”

      他微微顿步,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了然,轻轻叹道:
      “怪不得呀,心思越单纯的人,最容易被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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