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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又是一场算计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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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温情缱绻的居家时光一晃而过,平静又甜蜜的日子还未温存够,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了两人安稳的日常。
是迟誓从前所在乐队的队友打来的,语气急切又恳切。乐队早就定下一场重要的线下演出,原定主唱临时突发状况无法登台,所有人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淡出圈子许久的迟誓,再三恳请他回来救场,重返舞台完成这场万众期待的公演。
迟誓犹豫许久,转头看向身旁温柔纵容自己的丝严。几番斟酌思量,他终究不忍辜负曾经并肩同行的伙伴,心底也藏着一丝对舞台难以割舍的执念,最终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安逸相守的日常就此暂时中断,迟誓重新回归乐队,整日泡在排练室磨合曲目、反复彩排,为演出奔波劳碌,日日忙碌不停。
丝严这边眼下还不算公司正式入职的员工,没有固定工作束缚,日子清闲闲散,平日里只能独自守在空旷的公寓里,安静等待忙碌的迟誓深夜归来。
百无聊赖之间,圈子里偶然传出一则消息——丝渊要结婚了。
旧人旧事骤然翻涌心头,ABO圈层本就人脉交织,丝渊这个名字,于丝严而言有着剪不断的过往与纠葛。听闻昔日有过牵绊的人即将成婚,他心底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怅然还是好奇,忍不住暗自揣测,究竟是什么样的Omega,能最终留在丝渊身边,与他缔结终身羁绊。
这份好奇越来越浓烈,压不住心底的探究欲,他打算悄悄前去婚礼筹备的宴会场地外,远远看上一眼,只想确认一下丝渊的成婚对象是谁。
那日天气温和,婚礼迎宾场地布置得精致华贵,往来宾客衣着体面,处处都是喜庆热闹的氛围。丝严隐在不起眼的角落,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搜寻,很快便望见被众人围在中央、身姿挺拔清俊的丝渊。
而站在他身侧、眉眼清隽气质清冷、一身正装温润雅致,俨然以新郎另一半身份坦然相伴的人,赫然是昔挽。
丝严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眼底盛满难以置信的错愕与震惊。
他万万没有料到,丝渊要迎娶的人竟然是男生,更是那个他万万想不到的昔挽。
同为Alpha圈层里格外惹眼的两个人,平日里看似交集寥寥,谁也未曾料到私下早已暗生情愫,如今竟要定下婚约、结伴共度余生。
错愕、震惊、意外层层叠叠涌上心头,过往那些零碎的画面瞬间在脑海里炸开,丝严怔怔站在原地,一时间心绪纷乱复杂,久久回不过神来。巨大的震惊如同冰水浇头,丝严怔怔站在原地,心口翻涌着复杂难言的纷乱情绪。他没有上前,也没有丝毫想要上前寒暄的念头,只觉得胸口发闷,再也没有半分停留的欲望。
看清那两个人并肩而立的模样后,他敛去眼底所有错愕,默默转身,沉默地走出热闹喧嚣的宴会厅。
门外晚风微凉,夜色暗沉,方才场内喜庆热闹的气息被隔绝在身后。丝严心绪杂乱,低头一边整理纷乱的思绪,一边朝着停车的方向缓步走去,满心都是丝渊与昔挽成婚带来的意外冲击,全然没有留意到暗处早已停靠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无牌车辆,几道身形高大的人影正悄无声息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刚走到僻静无人的巷口,还未反应过来,几道力道蛮横的身影骤然围拢上来。不等他出声呼救、来不及拨通手机联系迟誓,一块带着刺鼻异味的白布猛地捂住他的口鼻,强劲的药性瞬间席卷全身,四肢瞬间发软无力,意识快速涣散模糊。
朦胧之间,他只记得自己被人粗鲁地拖拽着塞进后座,黑色车厢密闭压抑,有人死死按住他的四肢,不给半点挣扎反抗的余地。
等他再次缓缓清醒时,周遭早已换了全然陌生的环境。
耳边不再是城市熟悉的车水马龙,取而代之的是杂乱嘈杂的异域口音、喧闹刺耳的争执打骂声,空气里弥漫着尘土与闷热潮湿的怪异气息。四周丛林密布,建筑简陋破败,视线所及之处尽是荒芜与冰冷的管制枷锁——这里根本不是他熟悉的城市,早已跨越国境,是遥远又凶险的缅北。
丝严心头骤然一沉,寒意从四肢百骸直冲头顶,瞬间浑身冰凉。
他骤然明白过来,从自己踏出宴会厅的那一刻起,就落入了丝渊早已布好的圈套。丝渊从来没有打算轻易放过他,这场看似偶然的偶遇、这场刻意被他撞见的婚约,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
借着婚礼掩人耳目,派人暗中尾随,趁他孤身一人之时强行掳走,一路辗转偷渡,将他带到这与世隔绝、求救无门的缅北之地。
远离亲友,远离迟誓,没有信号,没有依靠,四面皆是陌生又危险的陌生人。
丝严蜷缩在冰冷的角落,心底又慌又怕,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迟誓的模样。
此刻迟誓还在乐队辛苦排练,满心欢喜筹备演出,全然不知他早已身陷绝境,被强行困在千里之外的缅北,前路茫茫,生死未卜。昏暗压抑的密闭小屋终年不见天光,只有一盏摇摇欲坠的白炽灯悬在头顶,昏黄微弱的光线将四周照得明暗交错,空气里混杂着潮湿霉味与冰冷的硝烟气息,沉闷得让人呼吸发紧。
丝严被粗糙坚硬的麻绳紧紧捆绑在老旧的木椅上,手腕被绳索勒出深深的红痕,皮肉紧绷酸胀,双腿被牢牢固定,分毫动弹不得。长途掳掠带来的惊惧还盘踞在心底,眼底蒙着一层未散的慌乱,唇瓣毫无血色,指尖克制不住地微微发颤,背脊绷得笔直,本能地生出抗拒与戒备。
死寂之中,房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
沉稳淡漠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下一下踩在空旷的地面上,每一声都重重敲打在丝严紧绷的心上。丝渊身形挺拔从容,一身干净考究的正装,与这破败粗陋的环境格格不入,脸上挂着一抹冷淡漠然的浅笑,周身散发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他缓步走到丝严面前,慵懒抬脚,稳稳停在他膝前,垂眸俯视着此刻狼狈无助、全然任人摆布的丝严。
清冷平淡的嗓音漫不经心响起,带着几分讥讽的玩味:
“你和迟誓,最近过得挺好啊。”
丝严猛地抬眼,原本慌乱怯懦的眸子瞬间燃起一簇倔强的怒火,眼尾泛红,清澈的眼底盛满浓烈的愠怒与憎恶,像一只被逼至绝境、竖起全部防备、炸毛暴怒的小兔子。下颌紧紧绷紧,双唇死死抿成一道僵硬冰冷的弧线,胸膛剧烈起伏,心底翻涌着屈辱、愤怒与恐惧,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倔强到不肯吐出半个字,只用执拗又带着颤抖的目光死死回视对方,不肯示弱半分。
丝渊淡淡睨着他强装强硬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漠然的嘲弄,不紧不慢再度开口,语气刻意放缓,字字句句都藏着蓄意的残忍:
“如果我告诉你,他除了名字和性别是真的,剩下所有一切,全都是假的,你还会像现在这样满心信任他、死心塌地和他在一起吗?”
这句话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猝不及防狠狠刺穿丝严心底最柔软安稳的角落。
方才还燃着怒火的脸颊,刹那间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整张脸骤然惨白如纸,连平日里略带粉意的唇瓣都褪成一片枯白。身形控制不住地轻轻一晃,瞳孔猛地紧缩震颤,心头骤然一空,像是有什么温热珍贵的东西骤然碎裂、骤然下坠。方才的戾气瞬间消散大半,心底涌出铺天盖地的慌乱、惶恐与难以置信,脑海里一遍遍闪过这些天两人相依相伴、温柔相守的画面,甜蜜暖意顷刻间被寒意取代,慌乱不安密密麻麻席卷全身。
丝渊将他所有失态的神色、眼底瞬间崩塌的信任尽收眼底,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唇角噙着一抹冷漠的笑意,姿态愈发慢条斯理,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足以摧毁一切的重量,继续残忍开口:
“你知不知道啊,他从头至尾,都只是玩玩你而已。”
他微微俯身,压迫感骤然逼近,目光沉沉锁着丝严慌乱失神的眼眸,一字一顿清晰说道:
“你以为他是一无所有、身世可怜、需要被你温柔照料的普通人?你以为你们是低谷相逢、互相救赎?”
“可笑。”
“他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副模样,真正的他,是高高在上、人人艳羡的迟家大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