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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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谌之真想找陆瑾言问个清楚明白，无奈在吃饭，而且他作为一个外人，又有什么理由去过问人家的性取向。
这么一想，陈谌之连吃饭都变得心不在焉起来，他去夹汤里的一只肉丸子，结果好半天都没夹起来，那架势看乐了蒋婷婷，还是人姑娘帮忙夹到他碗里。
“谢谢。”陈谌之接过，随口一句问：“婷婷是吧，现在在干什么工作呢？”
“留校当老师。”蒋婷婷礼貌微笑。
“以后有机会常来啊。”陈谌之客套道：“听蒋老师说你们农学院就缺试验田，没事儿，把我这地儿当自己家一样，高龙镇的村民我都打好了关系的。”
“好。”蒋婷婷也客套地笑着回答。
酒空饭毕，唯一不知内情的蒋老师喝得高兴，出包厢的时候还是被陈谌之扛走的，他嘴里絮絮叨叨地说：“小陈，我就喜欢你这种上进的年轻人，干脆你考研，我来当你的导师……”
“蒋老师，我不是读书那块料。”陈谌之搀扶着他，“更何况，我现在手上还有两百亩果田呢，多谢你的美意。”
一路跌跌撞撞回了巷子，蒋母接替了陈谌之搀扶蒋华成，她说：“时候不早了，那我们一家人就先走了，明天他还有早八的课呢。”
“好。”蒋婷婷说，“那我开车吧。”
“蒋叔的联系方式加了吗？陈总。”陆瑾言心情似乎不错，用胳膊肘推了推身前的陈谌之，还笑眯眯地给他冠了一个新称呼。
陈总。
陈谌之怎么听怎么别扭。
“加了的。”陈谌之斜他一眼，也笑着打趣他一句，“谢谢关心，陆科。”
蒋婷婷见之，呵呵一声，协同他妈把他爸搀扶上了车后座躺下休息。
蒋家一家三口跟陆家告了别，招呼过后，陈谌之就留意到，陆父陆母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反观陆瑾言倒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看来是真的。
陈谌之心说，陆瑾言真当着他父母的面儿出柜了——
“陈老板，帮忙照看一下小五。”陆瑾言像是想跟他爸妈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于是把李天成领到了陈谌之跟前。
“你……”陈谌之欲言又止，但却发现陆瑾言看向自己的眼神很亮。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陆瑾言云淡风轻地撂下一句，转头又对他爸妈说：“走吧爸妈，我知道你们俩也想跟我聊聊。”
陈谌之看去他的背影，心里却默默替他点了蜡烛。
领李天成到陆瑾言家后，谁料小孩的第一句就语不惊人死不休，他一本正经地说：“瑾言哥喜欢你，陈老板。”
陈谌之被空气呛到了，当即剧烈地咳嗽起来，好半天，他带着好笑捏了捏小孩的脸，问：“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谁告诉你的？”
“今天那个姐姐问瑾言哥是不是喜欢你，他没反驳，说了句还没在一起。”李天成动用他聪明的脑瓜子想了想，说：“难道这不算表白吗？”
“不算，表白是要一方主动的。”陈谌之兴致勃勃地蹲在小孩面前聊天。
李天成又问：“陈老板，两个男的也可以在一起吗？”
“呃……”陈谌之实在不好意思祸害祖国的花朵，于是牛头不对马嘴胡拉乱扯说：“爱情呢，不限性别，不限年龄，有的甚至连物种都可以跨越，哈哈，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我喜欢我们家的大黄。”李天成说，“它病死了，它死的那天我可伤心了，所以这也算爱情吗？”
“……”陈谌之答不上来，同样的，他发现自己带不了孩子，既没有那个耐心，也没有那个脑子。“你去看电视吧，等你瑾言哥回来跟你解释。”
李天成点头，电视在卧室里，房间里找遥控器去了。
说罢，陈谌之转脸看去陆瑾言的书架，他主动地拿出那本他搜过的耽美作品，随意翻了两页，看到了一张纸质书签。
上面有一句陆瑾言写的话。
山河皆有归宿，唯愿向你奔赴。
“文青啊。”陈谌之感慨一句，他轻抚着那一行字，浅浅地笑了。
其实他也看出来了，陆瑾言对他是有意思的，不管是在他手断了请他吃饭，还是帮他结识蒋华成牵线搭桥，他都能感受到陆瑾言对他明显的好感。
陈谌之正倍感幸福，沉浸在自己的脑补中，门外传来嘈杂声，有脚步声，还有陆父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不服管教了是吧？！”
“我就是！”还有陆瑾言的怒声：“从小到大我什么都听你们的，现在就想自己做一回主，不行吗？！”
这还是陈谌之第一次见陆瑾言生气，他走出了门，果然在巷道口看到了他孤零零的背影，不仅如此，他看到了人脸上的巴掌印，还有嘴角渗出的血。
“……”陆瑾言转身，见到陈谌之稍愣，然后沉默地手指擦了擦嘴角的血。
他从不这样痞里痞气，一向是温文尔雅的斯文君子，今天却像个跟人街头斗狠的混混，看得陈谌之无端心动，心里直跳。
“走了，你还跟他吵什么！”巷道外传来陆母的声音，她说：“就当没生他这个儿子！走了，回去了！”
陆瑾言头也不回，径直地往陈谌之走来，他脸上带着不服气的倔强，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低气压。
“回屋去啊，这里愣着干什么。”陆瑾言表情平淡，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仿佛刚刚跟父母吵架的那个人不是他。
陈谌之跟了上去，看陆瑾言安然落座，还去自己屋里拿了碘伏和医用棉签，说着就要给他擦拭嘴角的伤口。
陆瑾言眼神眯着，“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跟他们吵架么？”
“你想说自然会说。”陈谌之很识趣地回答，心里却百转千回地思量待会该怎么打听他今天出柜的事。
“……”陆瑾言突然一把抓住了陈谌之的手，表情很认真，说：“我以为，就算是块冰做的心也该被我捂化了。”
“什、什么？”陈谌之一怔，以为他要对自己大诉衷肠。
陆瑾言正欲开口，千钧一发之际，李天成突然走了出来，指着屋里的电视机说：“哥，黑屏了。”
陈谌之一个弹起，心跳如鼓，他用行动掩饰着窘迫，跑去摁动了下灯的开关，哈哈一笑，说：“原来是停电了。那什么，我去看看我家停电没有，也有可能是你忘交电费了。”
这阵，陈谌之又突然不敢面对陆瑾言起来，虽然他心里已经有了谱，也知道陆瑾言接下来要说什么，但近乡情怯，他又不知道他俩捅破那层窗户纸过后，该如何相处了。
然而，显然这边的陆瑾言并不打算放过他，在陈谌之回自己屋后他跟了上来，看到他摁动开关，但屋里依然昏暗后，嗓音低沉地说道：“确实是停电了。”
咔哒一声，陆瑾言把陈谌之家的门关上了，正好把跟来看热闹的李天成挡在门外，他说：“小五，你先回屋自个玩儿着，我有话要跟陈老板说。”
“也对。”四周安静，视线昏暗，陈谌之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说：“有些事情，不说清楚是不行的。”
“我今天出柜了。”陆瑾言声音很轻，甚至陈谌之都快听不见他的呼吸，只能听到他的嗓音淡淡：“你知道吗？”
“我知道，那个蒋婷婷告诉我了。”陈谌之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率先打破僵局，道：“所以，你那个不得不叛逆的理由——是我吗？”
“是。”陆瑾言没有犹豫。
陈谌之陷入沉默，没吭声。等得陆瑾言都以为他没听清，他又问：“那你呢，你不能走的原因，是我吗？”
陈谌之没有回答，但是转脸凑过去，用一个很轻的吻回应了陆瑾言。
这个吻很短，很试探，但陈谌之依然能闻到了陆瑾言嘴上的碘伏味儿。
“明知故问。”陈谌之低声喃喃。
陆瑾言很轻地笑了声，也奇怪，突然屋里的灯又亮了，可能是电闸出了问题，又给修好了。
视线明亮，他看去方才主动献吻的陈谌之，耳朵已经红透了，整个人也别别扭扭，透露出一股纯情少男的气质。
陆瑾言好笑：“你之前真没谈过？”
“废话。”陈谌之瞪他一眼，说：“你不也是。”
“白了些。”
“什么白了些？”陈谌之没听明白。
陆瑾言则指了指他摆在茶几上的，自己送给他的护肤品，说：“没想到这款产品还有美白功效，你变白了些。”
“有吗，我怎么没觉得。”陈谌之嘟囔着，走去屋里的半身镜前打量自己，结果，看到陆瑾言在一旁眉眼带笑的，又觉得自己被逗了，于是过去不轻不重地拍了他胸口一下：“我说，把我当小孩了？”
“哪家小孩会偷亲大人？”陆瑾言眉眼弯弯，对上陈谌之严肃的神情，这才又轻咳一声敛了笑。
陈谌之问：“你爸妈对于你出柜的态度，不好吧？”
“你方才不是都听到了。”陆瑾言伸了懒腰，满不在乎地说：“他们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反正啊，我这次是不会受他们安排的。”
“你是不是早算好了今天？”陈谌之满腹狐疑地看去他，问：“难道是你收养李天成那一刻起……”
“算是吧。”陆瑾言躺上了他家的小沙发，姿态懒散，还惬意地跷起了二郎腿说：“我爸妈想我结婚，无非就是想抱孙子，现在我直接收养有了小孩，他们又有什么理由再给我安排相亲。”
“真孝顺。”陈谌之呵呵一声，实在没想到看起来就是好儿子的陆瑾言居然还有这一面。
“放心吧。”陆瑾言说，“我父母心理素质好得很，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寻死觅活的，也不是什么大错，他们会原谅我们的，放心吧，昂。”
我们？
陈谌之的脸微微一红，说：“谁跟你我们我们的，我……还没习惯呢。”
陆瑾言起身开了门，领他进了自己的房门，他拿起那本陈谌之翻看过的耽美小说，找出里面的书签，嗓音温和地念了遍：“山河皆有归宿，唯愿向你奔赴。这本书我很喜欢，有空你也可以看看。”
哪有人定情信物送书的啊？！
陈谌之内心吐槽。
但看电视的李天成探了个头出来，给他俩打着招呼，于是陈谌之收下了，对陆瑾言露出个无奈的笑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