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我不抽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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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瑾言再看去陈谌之，眼神里都带有些许怜悯。创业，哪里不好非要来农村，做生意，选哪行不好非要搞农业，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当了一辈子农民的人都没能靠老天爷发家致富，你一个普通大学生还想征服自然，也难怪李老五要嘲他了。
不过陆瑾言对陈谌之倒不是鄙视，只是单纯好奇，他们这一辈的要么考公要么考研，实在都不行就躺平，像陈老板这样上进心十足想做生意当大老板的倒还少见。
谈好了，陈谌之最后双手合十，算是谢谢合作，结账后眼睁睁看着最后一批货被拉走，这才算是真的落袋为安。
天色渐晚，来帮工的人在陈谌之那里排队领了今天的工钱，陆续收工了。
“万书记，谢谢你们今天来帮我的忙，这样吧，我请你们吃个饭，就镇上的味珍园，走一个？”
陆瑾言听得真切，那个陈老板最后送走了客户，就很会来事儿地冲他招呼过的领导搭起了熟腔。
“行啊，正巧晚饭了。”万书记春兰抹了把汗笑了，同时颔首，招呼了陆瑾年过来介绍道：“这位是新来的村支书小陆，来，你们认识一下。”
“知道嘛，陈老板。刚还一起搬了货呢。”陆瑾年熟络地应付着，对陈老板挂上了友好的微笑。
“陈谌之。”娃娃脸点了点头，说罢便丝滑地从兜里掏出一包华子递过去，问：“陆支书来一根？”
“……”因为他实在长得太嫩，陆瑾言生出一种被小朋友行贿的错觉。
“我不抽烟，谢谢。”
陈谌之一笑，又把烟收了回去说：“其实我也不抽，主要是出来混嘛，烟有时候是硬通货。”
“一起啊，味珍园？”陈谌之上了他的电动车，空着的后座无声对陆瑾言发起了邀请。
“你跟他一路吧，我们也是骑电瓶车来的。”万书记背上了斜挎包，招呼着人流中才出来的一个草帽大妈。
万春兰：“这是陈家湾的村委会队长，也姓陈。”
陆瑾言礼貌点头，而后顺势上了陈谌之电动车的后座。
陈老板车技很好，驾驶平稳，领着万春兰的路线还带陆瑾言路过了一片风景很好的油菜花，晚风微凉，他透过后视镜看去新来的村支书，发觉他的鼻子流畅挺直，格外地好看。
“陆支书，你跟我差不多大吧。”陈谌之开始有一搭没一搭跟他聊天，问：“你有对象吗？”
“我才研究生毕业，没顾得上谈恋爱。”陆瑾言被风吹得睁不开眼，这哥们下坡不捏手刹的。
陈谌之：“哦，那待会要吃什么，你随便点，我请客。”
“你经常请客吗？”陆瑾言不喜欢他这种市侩的人，现在公务员内部越来越公开透明了，他是真不想沾染这种应酬酒局，免得纪委登门，影响进步。
“没，就只是我跟陈大娘…也就是方才跟你说的村委会队长，她请万书记游说好些村民帮我摘果，不然我这么多货还下不了树呢。”陈谌之好像是个话唠，这嘴一直叭叭个不停：
“人家不说，我总得意思意思，再者本来就是互帮互助，简单吃个饭什么的也没什么大不了嘛。”
“我不去。”陆瑾言说，“待会你把我放村委会单位门口就行。”
“啊？”陈谌之没听清。
“我说，我不去！”陆瑾言提高了音量，说：“我今天熟悉地点来的，下班了，我得打滴回家！”
“你家在哪儿？”陈谌之指了指不远处的高龙镇建筑，那颗陆瑾言爬过的大榕树也尽在眼前。
“我家在成都，我得先打滴到资阳，再坐地铁回去。”陆瑾言有些不耐烦，他拍了拍陈谌之打算就地下车。
“哎哎哎你别动我。”
陈谌之那只手没把稳，被陆瑾言这么一拍，一紧张当即软了，这一软就不巧了，车龙头没把住，电动车堪堪过驶个小泥坑，后座咔哒震得陆瑾言一个弹起。
啪嗒——手机从包里抖落出来了。
“我手机！”陆瑾言喊了声。
结果后边的万书记一个不留神，电动车卡得刚刚好，咔嚓一声碾过人的手机，陆瑾言就眼睁睁看着他的手机报了废。
车可算是停了下来，陆瑾言捡起自己手机的尸体，内屏碎了，摁开屏幕都是五颜六色的马赛克……
“不好意思，我赔你吧。”陈谌之口吻中带着歉意。
陆瑾言轻叹一声，好声：“没事，镇上有修手机的吗？我这手机换个屏也就两百八。”
“有的有的，我带你去。”无奈之下，陈谌之只得打消了请他们吃饭的念头。万书记陈队长也顺坡下驴地说没关系，就嘱咐他俩先去修手机，告辞了。
结果已经晚了，手机维修店已经关门了。
“那怎么办？”陈谌之满眼抱歉，为着他的手机而陷入了小小的自责，怯声道：“你手机不急着用吧。”
“我得用手机打滴啊。”陆瑾言有些无奈，但还说不上焦躁，毕竟他大可以借个手机跟爸妈报平安，一晚上不回去将就外边也不是没有过。
“我们高龙镇有直达资阳的大巴车，你用不着打滴。”陈谌之说着就又坐上了小电驴，打算带他去镇上的汽车站。
“有吗？行。”陆瑾言于是又坐了上去。
在一阵颠簸和屁股麻木之下，陆瑾言到了汽车站，还没下车，陈谌之就后知后觉地想起，一拍脑袋，说：“我忘了，这辆车是六点半的末班车，而现在已经，七点了。”
“……”陆瑾言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冲动。
“哥，哥。”陈谌之从后视镜看到了他的表情，尴尬不已，解释说：“对不起，要不我请你吃烧烤，我给你打滴，放心吧，你今个一定能回去。”
“不回去了。”陆瑾言好脾气，他眺望着夕阳的那抹金光，知道天色已晚，说：“待会借你手机用一下我给我爸妈报个平安。”
“行。”陈谌之把手机递过去。
陆瑾言心想，如果自己坚持要回去，打滴再坐地铁回去，他爸妈多半会等得很晚，他俩第二天都要上班，还是不让他们操这个心的好。不回去了。
“那，要不我给你开个房？”陈谌之试探着问，说真的，他还有点怕陆瑾言这张冰山脸。
那张脸不仅周正，而且鼻子还很标志，像极了读书那阵军训罚陈谌之跳蛙跳的总教官。人是帅，可太凶了，给陈谌之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坏印象。
“你家有人吗？”陆瑾言偏偏还不想在镇上的蜘蛛网民宿住，问：“让我在你家住一晚，就当租金了，修手机屏幕的钱我自费。”
“……好的吧。”陈谌之笑笑，把手机递给了陆支书，然后看陆瑾言拨通了某个电话喊爸。
电话那头的陆父很是关切，就连说话的嗓音也透露出一股柔和，陈谌之听得真切，再联想起自己的爸，不由得鼻头一酸，有点想他了。
他爸没了。
上高中那阵就得了胃癌，为了照顾他，陈谌之甚至放弃了出去看看的心愿，读的本省的大学。
为了早点入社会挣钱，陈谌之大四没考研，结果他爸还是在他毕业后死了。再然后，她妈也改嫁了，搬出去后跟另一个男人生了个女儿。
陈谌之倒不难过，毕竟他妈从来对他淡淡的，他爸留给他的印象虽然不好，但对儿子的干预更多，这样以来自然对他爸的感情要深厚些。
“你家在哪儿呢？”陆瑾言挂断电话，问。
“我租的房，只有一间，你不介意跟我挤挤就行。”陈谌之拧了拧把手，蓄势待发，准备领着人离开汽车站。
一路飞奔，陈谌之把电动车停到某栋建筑楼下，示意陆瑾言朝街角处看，说：“走，请你吃烧烤。”
截至目前为止，在陆瑾言看来这位陈老板很阔，因为在这之前他发了工人工资，还口口声声说要请他们吃饭，最重要的是，他还包了那么大一片果园。
可当吃完烧烤要结账时，陆瑾言估计他们也就点了五六十块，陈谌之却对着自己的余额犯了难，四下摸了自己的兜里空空如也后。
他就地摊旁压低了嗓门，问：“哥们，你带现金了吗？我才发现我微信上没钱了。”
谁跟你是哥们？陆瑾言心里槽了一句，回答：“我钱都在手机上。”
正好烧烤店老板往这边看，陆瑾言他顿感额间划下一滴冷汗，很是做贼心虚地不敢吃霸王餐。
陈谌之小声道：“那这样吧，你坐在这儿等我，我回家拿钱。”
“那你之前还大言不惭地说要请我们吃饭，还要出钱给我修手机，你哪来的钱？”陆瑾言忍无可忍。
“这不……没看手机嘛。”陈谌之苦着他那张娃娃脸，细一看下来还真挺委屈的，就是他这大咧的言行举止破坏了美感。
“行行，那你赶紧去吧。”陆瑾言不耐烦地招了招手。
这一走，陆瑾言就干巴巴地等着，桌上的烧烤都吃完了，他百无聊赖地数起了竹签，于是发现——
陈谌之把车钥匙落下了！多半他家门的钥匙也在上边。
这脑残。
陆瑾言腾地起身，看去已经没了他人影的街道欲言又止，这阵子，烧烤店老板路过他道：“没带钱吗？可以记个账，改天再来给钱也行。”
“哦好好，谢谢老板了。”陆瑾言于是抓起车钥匙往陈谌之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半小时后。
找了一大圈没见着陈谌之的陆瑾言急得流汗，想下意识掏手机，才想起屏幕坏了，陆瑾言顿时就有些不耐烦。
终于，几分钟后，他在某颗歪脖子树旁边见着了陈谌之，人过来开口就是一句：“唉，我走到一半才想起我忘骑电动车了。我想既然都走一半路了就算了，懒得折返。”
“结果走到家门口，我才又想起，家里开门的钥匙就在电动车钥匙上，所以这才回来找你。”
“……”陆瑾言被这接二连三的事折腾得有点恼火，以至于现在听陈谌之说话都有点心烦。
这人是真傻还是丢三落四？
陈谌之：“哎，你怎么过来了，钥匙在你哪里吗？你手机不是坏了给不起钱吗？烧烤店老板怎么同意你走了？”
一句话四个问题，而且这人开口那嘴跟机关枪似的，吵得陆瑾言头疼。
“改天再去给钱，老板说可以记账，我留了个名字。”陆瑾言有点心累，还是耐着性子告诉了他。
“等等……”陈谌之突然灵光乍现，摸了摸胸兜，然后粲然一笑：“哦，我才想起，我的现金是放这儿的。”
“走吧走吧，我们过去结账。”
“……”陆瑾言看去陈谌之轻快的背影，险些忍不住一脚踹过去的冲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