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有时候蛮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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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瑾言跟刘海东左右开弓挖了好大的坑，三人又没头没脑地在坡上唠了会儿，歇一阵，把老人的棺材放了回去，再填土回去，这才算了了一桩事。
下山前，刘海东说慢着慢着，接着脱下自己的鞋，露出脚丫子来抠缝隙里的泥，动作慢了半拍，殊料一抬头就见着他平日里五大三粗的哥们，用一种鄙视嫌弃的眼神看向自己。
陈谌之还说：“公共场合，我说你就不能注意一下嘛。”
今个一而再再而三被怼的刘海东火了，他猛甩脚边的布鞋往地上狠狠一拍，道：“我说陈谌之你今个戏精上身了不是，以前来我家吃席让你洗个手你都懒得，现在装什么装？！”
陈谌之当即语塞，他下意识瞟了眼陆瑾言，见人也笑眯眯地看向自己，当即解释：“这脚丫子跟手那能一样么……”
“下山吧。”陆瑾言同人侧身而过，扛着锄头的动作很是悠闲，他甚至不讲究到都没去拍身上的灰尘。
刘海东见之，嘿嘿干笑两声，说：“你瞧瞧，人陆支书都没你那么讲究，事儿逼。”
“……”陈谌之不想理他，也顺着山间小路一道下坡。
正巧，他们忙活完了，万春兰跟陈秀华也从屋里走出来，也是五官扭曲，一脸忌讳，倒是门口陈诗瑶跟大爷还在有一搭没一搭聊天，小姑娘看样子已经缓过来了。
“需要立个碑吗？”陆瑾言问。
万春兰找了个盆正在洗手，她嫌声说：“五保户，没亲没故的，立了也没人祭奠，拉去埋了就成，管不了那么多。”
陆瑾言闻之，有点想笑又觉得不好，表情维持皮笑肉不笑的程度，让旁人看起来还挺怪。
“中午哪里吃，万书记？”陈秀华问万春兰，她招呼着大家伙说：“去我们家吃吧，正好我儿刚打电话过来，说都煮好了。”
陈秀华作为陈家湾的队长，自然是有一定的社会公信力的，归根结底，还是她家开了家远近闻名的餐馆，生意红火，人脉广泛，她人又能言善道，所以才当了这个村的小队长。
“不了不了。”小姑娘陈诗瑶摆了摆手，说：“我奶奶家还有剩菜，我就不去了。”
邻居大爷也摇着头婉拒了。
倒是刘海东喜笑颜开，打着趣说：“哎呀陈大娘，那我就不客气喽！”
陆瑾言看去陈谌之，问：“去吗？”
陈谌之点了点头，万春兰掏出手机，拨通了谁的电话说：“那我给廖师打个电话，让他下午再继续挖。”
看样子是说那个开挖掘机的。
几人又上了陆瑾言的车，刘海东骑着摩托三轮远远地看着，嚯了一声，然后大着嗓门说：“陆支书你的宝马啊？可以哦你，公职人员开得起这么好的车！”
听到这话的陆瑾言顿时觉得脸皮掉了一地，陈谌之注意到了他的僵硬，冲刘海东招了招手，说：“去去去！不关你的事！”
他也是头一次发觉刘海东怎么这么讨人厌。刘海东见陈谌之又护上了，也自讨没趣地骑上了自己的摩托离开。
陆瑾言开门上车，等到那位开挖掘机的廖姓师傅也来了，人坐齐了，这才拧动钥匙开门。
“你别往心里去，刘海东就是开玩笑。”上车后，后座的陈谌之宽慰着陆瑾言，他话还没说完，倒是副驾座的万春兰语重心长地对人说：“小陆，在我们这个小镇上开宝马车确实招摇了。”
陈秀华问：“你这是宝马X5对吧，多少钱拿下的？”
廖师傅也加入讨论，说：“这款车起码要个五十来万吧。”
“买的裸车，五十万左右。”陆瑾言并不是很愿意提起这类话题，跟刻意炫富的心理不一样，他甚至不想让人觉得自己的家境很好。
“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富二代！”陈秀华把脖子往前伸，打量着车内的布局的装饰，那滋味颇有些刘姥姥进大观园，倒让陆瑾言很是不自在。
“不是富二代。”陆瑾言干声道：“普通工薪家庭，父母比较节约会省钱而已。”
他本就不是爱炫耀的个性，更别提在大家都穷得差不多的农村了，枪打出头鸟，作为从小优绩主义的拔尖生陆瑾言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
“哎小陆有对象没有？”万春兰说，“没有的话我给你介绍，你万大娘还是很认识几个适龄妹子的，就是不知道你这个城里来的看不看得上她们。”
“是啊。”陈谌之也加入了话题，他饶有兴致地问：“喜欢什么样的妹子？”
陆瑾言从后视镜瞟了一眼他，那眼神里的滋味颇有些气恼，但碍于还有三个外人在，所以不能表现出来。
他硬邦邦地回答说：“我不挑，脾气好的就可以了。”
陈谌之一听，双唇抿着点了点头，然后乖乖坐回了位置上神游。
“你不挑，但是你父母肯定要挑的嘛。”万春兰露出她洞察一切的眼神，说：“你父母干什么的？”
“就是打工的。”陆瑾言避而不谈，他有点不耐烦地哎呀了声，皱了皱眉说：“别光顾着问我了，来讨论一下待会儿吃什么吧。哈哈，我想吃红烧肉。”
“有！”陈秀华立马笑盈盈地回答说：“谁家馆子里不会有红烧肉呢！”
“是点菜吗？”陈谌之也好奇地问，“那我想吃个可乐鸡翅。”
“不好意思，没有。”陈秀华掏出手机，给陈谌之看她儿子拍来的照片，说：“你看，是不是正好有红烧肉。”
陈谌之哦了声。
*
陈秀华家的餐馆叫陈四哥中餐厅，铺面不大，但贵在井井有条，整洁干净，他们一行人刚走近去，迎面就对上了个高高胖胖的小伙。
“来了啊。”陈四哥笑迎众人，“万书记，陆支书，来，坐。”他挪动着板凳，错身让他们看到了一桌子好菜。
有土豆烧排骨、红烧肉、清蒸鲈鱼、冰糖肘子……还有一些常见的家常菜。陆瑾言眯着眼，看去准备齐全的陈秀华一家子，心说看这架势是有求于人吧。
几人落座，七嘴八舌地谈天说地，话题自然而然又拐到了陈家湾，陈谌之刚接过陈秀华倒来的酒，就听到她说：“小陈老板也折腾这果树有五六年了，今年收成怎么样嘛？”
“不亏不赚。”陈谌之不想回答的，他看着手里的酒露出为难来，“其实我不会喝……”
“我给你指条明路。”那位开挖掘机的廖师傅几杯酒下肚，脸红彤彤的像是吃醉了，嗓门也大了起来，说：“我在白云镇那边也帮忙干过活，那个覃老板是有个农科院技术团队的，研究出来的果子已经到第三代了，打的招牌都叫什么覃橙，据说今年卖得好得很嘞！”
“整对了，”万春兰夹了口菜，问：“发了财了？”
“那不知道。”廖师傅摇了摇头。
陈秀华的儿媳妇上了最后一道菜，这才落座吃饭，她有点微胖，脸上挂着腼腆羞涩的笑，招呼大家说：“随便吃，别客气昂。”
“来，陈老板，喝。”廖师傅自然而然地把陈谌之当成了自家人，端起自己的酒杯就递了过去，反观陈老板面露难色，像是酒量不行，正想婉拒。
“哎，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廖师傅摇头晃脑，甚至还打了个酒嗝，“好容易跟你吃一顿饭，这大好的高兴日子，不喝你对得起陈队长一家子的好意嘛？”
“我真不会……”陈谌之话音未落，陆瑾言接过他手里酒杯，跟廖师碰了个杯后，一饮而尽，说道：“我替他喝。”
“陆支书爽快！”闻言，陈秀华的儿子四哥也兴奋起来，他又给陆瑾言满上一杯牛栏山，说：“其实这次请你们来吃饭，也是有件事想麻烦村上。”
万春兰：“你说。”
陈秀华开口了，说：“我们农村老家门前那条烂石子路，不知道能不能麻烦村上帮忙修成水泥的？”
“行啊，怎么不行。”万春兰露出个我还以为多大个事的表情来，“改天去你们门口那条路拍几张照片，到时候写份材料递上去等批准就行了。”
“小陆，这件事交给你办成不？”万春兰看去隔壁桌正扶着头的陆瑾言。
“嗯？”陆瑾言抬眼，眼尾已经红了，他单手撑在桌上扶着自己的头，看样子已经有点不清醒了，“写材料啊，没问题，我的拿手绝活。”
“一杯倒啊陆支书？”廖师傅噗呲乐了，有些不好意思了都，说：“我还以为你酒量很好呢都来帮陈老板挡酒了。”
“老陆……”陈谌之见他这样，顿时有些手脚无措起来，他就坐在陆瑾言隔壁，于是往他碗里舀了些丝瓜汤。
“喝点汤醒醒酒。”
“吃。都吃啊。”陈秀华说，“别光顾着喝酒，待会儿菜都凉了。那就谢谢万书记了，来，我敬你一杯。”
万春兰嘴里还有饭，她边嚼边道：“刚才还说让我们多吃菜呢，这阵你又客气起来了。行吧行，那我就以饮料代酒了。”
“来，万书记。”陈秀华的儿媳妇给万春兰倒了一杯加多宝，“给你满上。”
“谢谢谢谢。”万春兰接过，跟陈秀华礼貌一碰，两大婶就又开始拉起家常来。
这边，陈谌之发现陆瑾言醉了，没想到他居然是个一杯倒，也是服气。
甚至陆瑾言快要撑不住倒桌子上，还是陈谌之帮忙扶住了他，这才免得他在众人面前出了洋相。
“喂？喂！老陆。”陈谌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甚至还有心情去欣赏他弯长的睫毛，“醒醒，真醉了？”
“醉了？真一杯倒啊。”万春兰惊讶地笑了，她无奈道：“干脆小陈你带他回去休息得了，你吃饱了没？”
“吃饱了。”陈谌之说着，扛起了陆瑾言，说：“那我就先走了，你们吃好喝好昂。”
陈谌之把他桌上的车钥匙揣兜里，架着人就往他后座上塞，还好自己没喝酒，所以开车不算酒驾，虽然这穷乡僻壤的地也没人查就是了。
他一脚油门冲到了他俩的出租屋，下车，去后座看人，就见着了满脸通红已经陷入昏睡的陆瑾言。
人瘫着，不好挪动，陈谌之只得爬进车里，把着他的手臂把人给拖出来，谁料陆瑾言觉得不舒服，还一个劲儿甩开他的手，给陈谌之烦得是鬼火直冒。
他脚下一滑，直接栽了下去，这下好了，面对面地就跟陆瑾言来了个亲密接触。这个时候，这醉酒的人好像又清醒了，眯着眼睛，问：“你谁啊？”
“我是你大爷。”陈谌之咬牙切齿，他想用力蹬起来好站直身子，谁料陆瑾言一把搂住了他的腰，往下一摁，两个人就不凑巧地搂抱起来。
“你是陈谌之……”陆瑾言眼神清明，但干的事却让陈谌之觉得他还醉着。
他摸着陈谌之的头，像爱抚般地顺着他的头发，嘴里还喃喃自语着什么：“又穷又惨的陈谌之。”
陆瑾言的动作很轻，陈谌之被他抱着，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能从行动上感受到他的温和跟轻柔。
“嗯，对，是我。”陈谌之心下一暖，耐着性子问他：“所以你怎么看待我、陈谌之的？”
“有时候蛮可爱的。”陆瑾言说完这句话，手上一松滑了下去，像是彻底睡着了。
“……”陈谌之很有些恼恨地撑起来，看去已经闭目平稳呼吸的陆瑾言。
这就完了？！
就特么的一句可爱就把我打发了！
活该你单身！咒你永远找不到女朋友！！
陈谌之愤愤地想，接着，还是吭哧吭哧地把人扛回了家扔床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