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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山大王乱麻子山,魏思棋打结婚宴 大闹一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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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面说过,云城有座麻子山。至于为什么要提起这座山,自然也是把船夫的故事给补全,补得详实些。但是,后面调查时,发现这个故事倒还挺有趣,完全与我先前的预设是相左的,于是我就又想起前面关于小说家的那一套论调了。
其实还是那句话,如果故事本身就足够精彩,再多的叙述,再多的虚构就完全是画蛇添足了。因为我对这个故事格外触动些,觉得这就是所有事情的开端了,所以我格外地在这里加一点我的想法吧。
麻子山这个名字的来源已经不可考究了,只有一些真真假假的传言。常人相信的说法是因为这山是一个叫麻子的人发现的,但是还有一些可笑的说法说这座山是盘古他老人家的麻子幻化而成的,最可信的说法也就是说这座山是云城麻的起源之地,后代人本来称之为麻籽山,传着传着也就变成麻子山了。
但这些不是重点,这也无关紧要,毕竟说名字还是人命名的,没有人,那什么故事都是毫无意义的。
之前说秦娟放过一个山大王,叫他速速滚走。本来那人是不乐意的,以为既然秦娟是走了,那么自己再回去也就是毫无问题,没有异议的。可是,秦老爷子还是不乐意,你说你断了人家财路,阻止人家女儿进宫,这就和刨人家祖坟有什么区别呢?
你本来跑了就算了,我找不到你,我不找你茬。可巧我心里正憋着一口气,你小子也不猫着,还敢大摇大摆地跑出来,就和故意作对一样到处张扬。这不是故意点我?我能受得了这气?
于是秦老爷子当即就要去找那山大王算账了。但人家山大王毕竟只是缺点心眼,又不是傻的。有点风声,估摸人家要找他事,就两脚抹油溜了去。
后来也就一路跑,一路抢。反正当官的又不管,管了又没效率,有效率的官员这世道还没出生呢,就算出生了也当不上官。
前后大概跑了十几个地方吧,南至岭南,西至长安,到一处地就占一处山,占一处山,就抢一阵东西,安稳日子大概不到几月,秦老爷子的人就找上门了,然后又换一处地,又占一处山......
后来跑了几年吧,就跑到云城来了。说来好笑,这人以前其实还不算胖,可以说是身体精壮,被人追杀了几年,反而有些发福了,脸上的肉也多了些,更显得人年轻了不少。
这下他不能当山大王了,不是说能力不够,主要是云城这个地方已经有一个寨子了,你和人家抢东西,这恐怕还是比较麻烦的,更何况你现在养得白白胖胖的,也没人觉得你是什么穷苦人家,不把你当成富家公子抢你的东西就不错了。
那么该如何过活呢?难不成要自力更生,努力干活?自然不成。古话说从简入奢易,从奢入简难啊。终于,这人也就算放弃了,随便抢了一户人家的家产,使刀把人家里男人的头割下来,算是提名状,径直投山去了。
山里首领听得有人上山,喜笑颜开,欢天喜地地出去迎接。然而一看见人家提着头,满脸杀气地站着时,自己未免就有些发抖。这很奇怪,这么一个白胖的公子哥,明明是享福的命,明明是怯懦不堪的性子,如何敢提着头到处走呢?他难道不怕惹上官司?
首领也不敢说不收人家,但是收下来,又是给自己惹麻烦。思来想去,还是把人家收下来了。
他一上山就受用,封了北山头的一块地。因为这地多风,人家就叫他北迎风。而这北迎风一上任,就定下规矩来,简单点说就是“三光五留”。
哪三光呢?一是杀光,全家老少一律杀光,以防有人报复。二是抢光,粮食钱财全部抢光,不可遗留一钱。三是烧光,农田房屋都要烧光,怕人卷土重来。
哪五留呢?一是投降者留命,以来壮我势力。二是为官者留人,便于敲索银两。三是娼妓女留身,以来消泄□□。四是从商者留智,方可做大做强。五是行医者留心,方可安康健全。
制定下来以后就天天开大会,三令五申这一准则。大抵就是早上念一遍,中午读一遍,晚上背一遍,一个月考查一次,不合格就扔下山头自生自灭。
这惩罚倒是吓人得很,于是整日里就听见北山的喽啰嘴里念叨着什么三光五留,便是叫人家笑话了,以为是这些人都中了邪,话都说不利索。不然,如何天天就念一些“山高水流”的东西?没有那读书人的范还非要去装,可不是惹人笑话?
日子就这样过了十几天,首领便把北迎风唤进主寨里去。等他大摇大摆地进来时,大王便皱了皱眉,叹出一口气来:“哎哎!”
北迎风听见了,便问:“大王何故叹气?”
“呀,你来了,坐下来说。”大王道:“我没听见侍卫传话,看来还是他们办事不尽力了,我得叫他们好看才行。”
“大王也许是想事情太沉迷了些。”
“有什么好沉迷的啊!哎,我倒是寝食难安才是。就比如说,我昨天晚上正要入睡来着,结果啊,有一只蚊子在我耳边嗡嗡乱叫,连点香都赶不走。你说这像话吗?我以前在牛棚里,连蟋蟀啊,青蛙啊都吵不醒我,后来是牛吃草,啃到我头皮了,我才疼醒。如今竟然到了这个地步,哎哎。”大王长出一口气,唉声抱怨道。
“大王也不必心急成那样,此事与侍卫倒无甚关联,何必责备他们?是我听大王有事找我,一时心急,倒忘了禀赋了。”
“如何怨得了你,罢了罢了,我的确是有一件事要找你的。”大王眯了眯眼,接而背过手,对着桌子上的地图道。
“何事?”
“你看,有探子听说明儿孟家人会从这条路往云城中押送粮草辎重,说是应付敌寇,实则就是对付我们了。本来我是想找人去把这货截下来的,然而那探子又说,云城前几日迎进去一支私兵,说是什么秦家军什么的。我听说你之前就是得罪了一个姓秦的老爷才逃到这来的,便想问问你这该如何是好。”
北迎风想了想,问道:“这条道有两个岔口,如何确定他们必然走这条路呢?”
“那条路之前倒是好好的,后来塌了两年,近些年才修好。莫说他们,就是我们也不是多熟悉。相比于走一条陌生路,我想他们倒是更乐意对付我们这些人。”
“我们的威慑力如此之小?”北迎风听见后惊讶道。
“倒也不算小,只是那条道我不知道你先前有没有去看过。嗯,那边有一段路极其狭窄,莫约容得二马二人并行,然后就转不过弯了。明白人都知道,若是在前后各设伏兵几支,前后夹击,那就是瓮中捉鳖了。我想他们多少也会忌惮些的。”
北迎风便不再质疑,犹豫了一下便领命。后来便亲身去考察一番,果然和大王所说分毫不差。那时太阳正悬在上方,明晃晃地刺眼,四下山头上草木茂密,摇摇晃晃地响,地上又空,没什么遮掩,又因为是夏天,闷热,好似空气都静止了一般。
北迎风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聋了,不然为何听不见别的声音。直到峭壁上远远地传来几声鸦叫,才咽了口吐沫,问向左右:“这处可有名字?”
有资历大些的道:“大人,这没有名字,不过是我们底下有些个外称,叫它定风谷而已。”
“定风谷?这是何意?”
“此处长年无风,故而称之为定风谷。”
北迎风听见以后点了点头,便转身走脱了。后面又费劲打探一阵,知道那所谓的秦家军不过是些散兵,不是那秦老太爷的私家兵,于是长舒了一口气。
再然后就是打劫了。这打劫呢,并非是话本子上说的什么“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幽默喜剧,相反,北迎风一贯是不多话的。打劫就是打劫,提着刀把人砍翻,再把东西运上山就得了,还想怎么样呢?和俘虏来一次爱情的邂逅?呵呵,人不能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吧。
后来到了人家运货的时候,这定风谷陡然刮起大风来,连着忽而起了一层浓密的白雾,若是叫眼神差一点的来,恐怕是六尺外男人女人也认不清了。北迎风是颇有些疑虑的,然而也自信,以为无论如何自己也不会怕的。
话说如此,北迎风还是唤上弓箭手搭起箭来,时刻瞄着底下。正紧张着,远远地便看见有一道模糊的影子似乎是往这边赶来。北迎风屏息凝神,亲自拉弓,指着那人呵斥道:“老子问你,来者是谁?”
那影子连滚带爬地赶过来,看真切了才见得是喽啰,方松了一口气,那喽啰便道:“大人,大人!是我,您叫我在前面看他们动向的。我看见他们往定风谷去了,计划有变!”
北迎风听见一怔,未来得及思索,便又有一影子赶来忙道:“大人,大人!不止十五马辎重,足足五十马!五十马!情报有误。”
这可容不得马虎,五十马的辎重,完全可以打下山头了。于是北迎风当即下令道:“兵分两路,一支随我从后追击,另一队绕道向前拦住。”
等到他急急忙忙地领兵追出去时,北迎风就有些纳闷。按理说谁会自投罗网,被人瓮中捉鳖呢?可是,他们的确是进去了,这就未免太可笑了。然而追到一半时,北迎风忽而想到一件事来,便停住马,看向四周。
那日头隐蔽在雾里,白茫茫一片,远远地什么也看不见。
“操!”北迎风暗自骂道。
“大人,您这是?”见他如此,左右便忙问道。
“老子问你,现在远处的雾里如果藏着人,你看不看得见?”
“自然看不见。”
“如果我埋伏了一队兵马呢?等你过来后联合前面的人反过来包夹,那岂不是瓮中捉鳖?我真是操了,摆明着给老子下计呢!”
“不能吧,孟家人不至于用这么多人马来运物资才是。”
“可如若我说,这是咱家大王在中间里应外合呢?”北迎风道。
“何必如此?大王这岂不是自断一臂?”
“他从未将我视作臂膀,他妈的,他想归安,他想归安啊!他早就不想继续做这山大王了,他只想归安。我杀了人,惹了人命官司,他不敢不收我,但又怕我会耽误了他!他只想独善其身而已!什么狗屁山贼,打着替天行道的口号,净干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北迎风骂了一阵,然而想了一想,又有了主意。
渐渐地马蹄声一阵一阵地传来。接而就看见莫约有百八十个黑乎乎的影子往这赶来。凑近些才看见原是些配着剑的士卒,为首的那个携着一面绣有“孟”字的旗帜,骑着一匹马喊道:“今尔宵小鼠辈胆敢犯我王朝铁律,明日又复何如?我司携官府密令特来降汝。尔等若降,尚可留汝一命,保尔余日安稳!”
然而等他喊完,凑近些才见到那远远看着黑乎乎的阴影却是着石头堆叠起的一座小堆。正纳罕间,便听见前面有人边逃边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前军不慎被包围了!那边败下阵来现在正往这逃呢!”
孟家的将领倒是不急,吃了一惊便很快缓过神来,呵斥道:“哪里的人?敢谎报军情!”然而话说如此,他却是心里有些打鼓的,看远处似乎真有些什么东西的样子,未免更有些慌张。
这时的雾已然浓密非常,以至于将领看向左右时,也不过是模模糊糊的影子了。他倒不是说怕了,毕竟自己好歹也是将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过,这的确十分危险了,而且前线又传来这种消息,这万一有什么好歹,北迎风抓不住,怕是自己也要栽进去。自己栽进去当然也不算什么,只是自己好歹也是孟家将领,少了自己,怕是老爷要心疼好一阵,更何况,没有自己牵制,这二公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掌权了。这些零零种种的一统计,将领打起退堂鼓来了,呼道:“左右靠拢些,我们慢慢往前去。”
这命令刚一下达,便又见得眼前一团阴影。将领只当是石块,也就松懈些。然而凑近了,也就听见喊叫声,北迎风率人猛地冲进人堆。接而听见有士卒大喊出声,然后就立刻没了声响。然后就听见有人道:“喽啰们听着,别管左右是谁,只管用刀去砍。横竖也是要死的,砍翻一个就是一个!”
将领听得真切,晓得是北迎风在弄鬼,也就道:“别动手!听我说,我们只是来抓北迎风的,余下的不归我们管!只献上北迎风便可皆大欢喜!”
“你信他们鬼话?想想我平时教你们的都是些什么?有一个是让你们活下来的事吗?更何况你们已经杀了他们一些人,他们找不到元凶,当然是摊在每个人身上的。就算饶你们一命,最后也是要待在牢狱的。”
这话一说,那惨叫声便更响,周遭人不想死,便只好去砍旁边的人,于是乱起来后,各个拿着剑砍起来。再等到前军赶过来时只闻到腥气冲天,金声阵阵。他们实在无措,然而正不知道如何时,听见首领哭喊道:“护驾!护驾!谁在追我!停啊,停啊,不要再追了!左右护法呢?我是将军啊!快来人啊。”
他们便不再多想急急忙忙地赶上来,冲进去寻着将领,于是就乱糟糟的,一点不像话。后面说这将领是死了的,似乎是乱剑砍死的。
至于说谁胜了,这我就不知道了。只是那北迎风趁着乱,抢过一匹马,一路上踩死几个人,飞快地逃开了。直到一股脑跑到山上时,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但他是不停歇的,急急忙忙地把剩下的人聚起来,也不上报,直往主寨赶去。那门卫见到北迎风气势汹汹地赶来,默默地低下头,似鹌鹑一样不敢说话。于是寨主见到北迎风时,怪叫出声,急忙地往外逃。
然而在此之前,他已经踱步了几个来回,脚上一刺溜,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一刀砍下头来。这也就是北迎风闹麻子山的事,他也就因此成了新大王了。
说到后来魏思棋昏倒在雪地里的事,她那旁边的小姑娘把她摇醒。她虽然久久地沉浸在与小弟分离的悲伤中,但也知道自己还是要勉强活下去的。倘若自己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躺在雪地里,迷迷糊糊地什么也不做,那恐怕不光自己会死,从而辜负了长棋的死,甚至于这瘦弱的小姑娘也是活不下去的。
于是魏思棋慢慢地从雪地里撑起来,抖落抖落身上的雪,左右看看认了认方向,便直接往山上走去。
那小姑娘见到魏思棋起来,就颇有些欢喜地问起话来,道:“姐姐,姐姐,你是哪里人呀?呃,我在问什么呢。姐姐可不就是云城人吗。姐姐,你有没有名字啊,我叫,呃,我叫......”提起姓名,小姑娘愣了许久,倒是想不出自己的名字,便只好道:“我,我不知道自己叫什么。我爹没给我起名字,他平日就叫我杂种什么的。不过,不过,人家大师算过了,说我可以叫招娣!姐姐招娣是什么意思啊!”
原本魏思棋是心里笼着一层悲哀,对外界动静几乎是断绝的,听见那所谓的“招娣”,便猛一激灵,厉声道:“什么招娣不招娣的!女孩又如何?!”
“姐姐,你......”小姑娘吓了一跳,小声道。
魏思棋晓得自己过激了,便慢慢地缓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没事,我过激了,想到些事情。”
见小姑娘还害怕的紧,魏思棋只好更加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缓。于是魏思棋勉勉强强地夹着嗓音,摸着小姑娘的头道:“你家里人叫你招娣吗?这不好,我替你取个名字吧。”
提到名字,小姑娘渐渐缓了下来,先是悄悄地望向魏思棋,接而就大胆地直视魏思棋,好奇道:“姐姐,我,我能叫什么啊。”
“我叫魏思棋,人家说琴棋书画,不如你随我姓,就叫思琴得了。”
“思琴,思琴!这个名字好听,我喜欢!谢谢姐姐!”魏思琴欢呼雀跃地喊道。
于是魏思棋拉着思琴,一点一点地往前走上山去。莫约走了数个时辰,魏思棋与思琴道:“过一会该是有些人来拦路的,你莫要慌,也莫要急,我在你后面呢,实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你只和我被带上去就好,千万别反抗就是了。”
魏思琴晓得了,点了点头,道:“姐姐放心,我记得了。只要姐姐在我旁边,我什么也不怕的。”
“嗯,乖。”魏思棋勉强笑着,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魏思琴自然是开心的,把头往上稍稍顶了顶。见她如此,魏思棋便把手往上抬了一抬,于是魏思琴便慢慢地垫起脚来。直到魏思棋把手放到胸口处时,魏思琴才终于够不到了,望了一眼魏思棋,嘴一瘪,也不说话了。
两人继续往山上走去,大约没多久,听见一声轻佻的口哨声从旁边传来。望过去,原来是几个小山贼了。他们生的一副普通皮囊,不算出挑,然而也能看,手里把砍刀竖着拿在手上,显得自己极其威风。
“几个山贼。”魏思棋想,看着他们的姿势,又想:“底盘不稳,看来是几个空有蛮力的废物罢。”
那几个人看见魏思棋后,便高兴地拍手叫好,笑道:“好了,好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刚得了命令叫我们来寻压寨夫人,这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于是魏思棋吓得瑟瑟发抖,颤颤巍巍地问道:“你们,你们是谁?想干些什么?”
“妮儿,你莫得怕,俺们是正经人,平日斗好背些高山流水的诗句,是文化人。俺看你样子,是被家里人赶出来的吧。走,跟哥哥上山,保恁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你怎会如此好心?别不是要杀了我们姐妹吃人心肝吧。”
“哎!什么杀不杀的,俺们是正经人。嗯,斗是我们大王缺了个夫人,大王差我们出来找人而已。妮儿,我跟你说,从了俺们大王,以后的小日子比皇宫里的娘娘还滋润呢!”
魏思棋不说话了,红着眼眶,屈辱地点了点头道:“只是我这妹妹尚小,不知她又怎将?”
“无碍无碍。妮儿的妹子就是咱的妹子,谁会让她受委屈!”
“如此,这真真是去享福的?”
......
见她实在乖巧,又长得秀气,他们想了一想,便道:“算了,实在和你说吧,算不上享福。不加前几个忽的死了的,你斗是俺寨里头第八个了。不过,还是劝恁一句吧,无论大王干些什么,你别反抗就是了,不然下场怕是要惨滴咧。”
于是魏思棋答应了,道:“我如今是要死的人了,还在乎别的什么呢?只要给我一口吃食,叫我妹妹安稳下来,我也就没什么别的要求了。”
于是魏思棋也就顺从地上山,顺从地见过大王。北迎风看见这新来的女子貌美非常,比以往的又多了些风骨,便极其高兴,当下也就把婚期定在一周后。
于是寨中上上下下全忙活起来。张灯结彩,敲锣打鼓,好不气派!这时日里,北迎风请帖发得漫天飞舞,甚至是昏了头,发到云城里头,邀请人家孟少爷来看。于是在这天地一色,素白如银的时候,魏思棋就要结婚了。
结婚当日,魏思琴坐在一旁,不厌其烦地问魏思棋是否真的是假结婚。她听着外面锣鼓喧天,看见外面人来人往,莫名地有些气恼。于是把头扎进被子里,什么也不听,什么也不看。可是,等妆娘进来时,她也只能被强行拉出去,对外人赔着笑,说自己实在是很开心了。
当魏思棋被人家打扮着红妆,伺候着穿上嫁衣时,陡然想到其实今天是长棋的头七,便不由得叹出一口气。旁边人便马上问道:“怎么?夫人是不满意吗?”
“没什么,只是感觉,我真是没有尽到一个阿姐的职务罢了。”
“是说思琴?那小姑娘精明着呢,面上不显,其实心里也高兴着呢。”
魏思棋看了人家一眼,想:“连我都不知道,你还猜。我看你比她还精明。”
再然后就是等,等到北迎风喝得迷迷瞪瞪,醉熏熏地回来时,便解下佩剑,随便地搭在一旁,笑道:“娘子啊,可叫我好等。”
魏思棋不知道他想做些什么,于是扶着他坐到床边,道:“怎么喝了这么多?太不小心了些。”
“哈哈!我高兴!当年有个娘儿们咒老子,说我还会跌在女人身上!我呸!老子干了这么多年劫匪,栽一个跟头就得了,还能再栽一个?老子高兴,喝点酒罢了!”
魏思棋想套些话来,便把合卺酒端来,引他喝酒,道:“夫君你这样的酒量,怎么叫外面的人灌成这样?”
“哎,我是谁!他们灌我,他们也得醉!隔,他们啊,那醉得都大舌头,祝老子长命百岁,说成什么什么,藏民白水,哈哈哈!娘子你说他们,他们可笑不可笑。”
魏思棋心下了然,于是直接起身。那北迎风不知发生什么,依旧笑得嘻嘻哈哈,道:“可是啊,我是北迎风啊。哎,娘子,娘子你干什么去?夫君要你侍寝!快来侍寝!”
魏思棋扫了一眼,把一旁的剑利索地提起来,先是挽了个剑花,连着北迎风还没反应过来,便趁着剑势一下把他那脐下三寸削了下来。北迎风未得叫唤,便叫利索地砍下他的头。把剑上的血甩干净后,魏思棋提剑而出。刚一出门,便听见思琴在外哭喊,看过去,原来是数人喝醉了酒,在桌子上扒思琴衣服。
魏思棋也不废话,赶将上去一剑砍翻一个,把魏思琴拽出来后,搂在怀里,见她无碍,便捡过一把砍刀,又提剑杀过去。
一路上砍,一路上使刀把头割下来。人家要反抗也完全软绵绵地没力气,于是莫约砍了几十个人以后,大部分人也就跪倒在地,丝毫不敢多动。魏思棋也不说话,依旧用刀去割头,割到一半,便砍不动了,看来是刀卷了刃。
看了一眼别人,人家就立刻解下刀来,毕恭毕敬地递上去。于是魏思棋继续把剩下的头割下来,等到结束后,身上依旧是一片鲜红,只不过脸上沾了些血污。
缓了一会,魏思棋坐了下来,问道:“山上有抛尸的地方吗?”
“有的,大王。山上有个坑,专门用来埋尸的。”
“填了。”魏思棋道。
“这...”
“把这些处理处理,找把火烧了吧。”
“是。”
魏思棋不再多说了,把剑丢在一边。魏思琴看着地上血污,未免有些反胃,便跑出去呕吐起来。所有人跪在地上发着抖,什么也不敢说。于是只有翻动尸体的声音与外面的燃烧的噼啪声混在一起。
“你们杀过人吗?”魏思棋突然问道。
很多人想了想,颤颤巍巍地道:“回大王,没...没有。”
“奥,我也没有。”魏思棋想。她没有回复这些人,而是慢慢地走出去。她或许该去安慰安慰魏思琴,然而当她站在山上,看着山脚下的云城时,她就不动了。终于,她道:
“可是,杀人有什么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