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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惩罚 不配当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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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上滚了一圈,豆子抬头一看,又是自己的父亲。
豆子爹根本不给豆子反应的机会,再次一把扑上前,目标正是他手中的化灵草。
当然不会让他轻易得逞,豆子身姿敏捷,一个鲤鱼打挺,迅速从地上起身,始终攥紧手心。
他是傻子时都没轻易松开的,现在他正常了更是不可能。
但此时的豆子爹犹如恶鬼般,枯枝利爪疯狂抓挠向豆子手心里的化灵草。
他一心只想:不能,不能让那小贱人出来,不然他小命休矣!
豆子爹以己度人,觉得要有个人一脚把他踹死了,那他绝对欲将此人千刀万剐了不可。
何况那是真的恶鬼。
若是千刀万剐了自己,他肯定不行的,况且他一点也不想死。
豆子胜在年少矫健,但顾忌手中脆弱的灵草,只能边躲边退,渐渐退到老槐树旁。
豆子爹则因迫切动作愈发肆无忌惮。
此时村民纷纷醒过神来,几个汉子越众而出。
他们当然是要阻止豆子爹。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连让冤死的女儿显形都不愿意,他都不配当人!
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豆子爹眼中闪过一抹狠辣,只见他一脚瞬息踹向豆子小腿,一手狠狠剐蹭过老槐树树干伸向化灵草。
父子二人一起摔倒在地。
因摔倒躲闪不及,豆子不慎让父亲抓住了手心的灵草。
灵草大半在他手里,但还露出顶端细叶,正是此处被另一人抓紧了。
察觉手中传来的蛮横力道,再看着眼前这人丑陋的得逞笑脸,豆子觉得自己绝对无法再叫这个人一声“爹”,因为他恶心!
此时几个追来的汉子已簇拥而至,豆子爹立刻被顺势压在地上。
他整个人被死死按住,只剩一只手伸出,还牢牢攥握揉碾指尖那可怜的灵草。
其中一个汉子见此更是一脚狠狠踩在他背上。
众人气急,豆子也忙要去看手心,转头的瞬间却觉察出些微异状。
就在此时,周围也渐起惊呼,豆子忙定睛一看。
就见一只枯枝如鸡爪的手下,另一只手攥握的手心,正不断透过指缝往外散出微光。
这是,化灵草起效了。
他将视线转移到那只枯瘦的手上。
刮破皮后溢出的殷红鲜血正自那手背缓缓流下,一点点浸透了下面的灵草。
原本还在恶意笑着的豆子爹也终于察觉出不对劲,他要抬头往上看,却因同样强压在脑袋上的力道而不得。
点点微光终于逸散完毕,从他眼前飘过。
豆子讥诮地看了眼他。
豆子爹怔愣住,片刻死寂后尖利大喊。
“不!不——!”
村民们还是恪尽职守压下他的挣扎。
无人在意他的崩溃,此时众人的目光一齐随着那微光渐渐聚集到豆子身侧不远处,老槐树下。
小小一团透明魂体就那么出现在众人眼前。
眼看因着白天,魂体不稳,只能模糊看到轮廓,金笙急忙出手。
随着灵力释出,模糊魂体周围围上了圈灵力罩,可保魂体白日不被烈日灼伤。
几乎灵力罩刚围上去,那透明的魂体立时不再飘荡,渐渐凝聚起来,透明变成半透明,四肢面容也具现,看着与活人无异。
金笙此时放下施术的手,有些脱力地斜倚在傻徒弟身上,面色却无常,还倔强凹着高人姿态。
周围村民们看的大气不敢出,到最后看到出来的小鬼与苗芽生前一模一样,不少瞥开眼的村民又悄悄转了回来。
人一多,其实就都不怎么怕了,有人唤苗芽,苗芽笑着一一回应。
熟悉的语调一出,瞬间把众人心里不适的芥蒂扫开,不自觉想起她的死因,又感伤起来。
“姐姐……”豆子还与村民们站在一起,不敢近前去。
不是害怕身为恶鬼的姐姐,而是忆起前情,羞愧地没脸上前。
苗芽虽是魂体,但也在一旁围观了此前的混乱,此时她看着豆子。
若灵魂能流泪,此刻她早已泪流满面。
死前弟弟给她仅有的温情,死后她亲眼看到傻了的弟弟面对突然出现的她兴奋转圈,看到为了再次见到她弟弟一遍遍偷偷摸去后山,还看到弟弟痴傻着却仍奋力抢夺化灵草。
陪伴弟弟多年,也因此她最终鼓起勇气拜托仙女姐姐治好他。
而在此之后。
本只愿弟弟余生安稳,但刚醒来的弟弟没有抛弃化灵草,竟立刻先替她讨伐了恶父,不仅让她多年的冤屈大白,还要一心帮她讨回公道,借用化灵草也要让她亲身参与。
“豆子,谢谢你。”
“说什么,什么谢……”豆子终于抑制不住上前,看着眼前还没有他腰高的姐姐,一腔呜咽难忍,“明明,明明是我对不起姐姐。”
历经岁月,七年说长也不长,但苗芽也仅活了不足七年。
她不再能像弟弟般长得高大,以后也没有以后了。
正当众人看得眼眶温热,身后突然传来“噗通”一声响,传来妇人无助的哭腔。
“他爹,豆子……苗芽呜呜……”
众人往身后看,原来是豆子娘,此刻她瘫倒在地,正哭的一脸仓皇,怯弱不安。
这些年,一讲到自家的事,豆子娘都是这副哀哀戚戚,哭也哭不干脆的模样。
大家那时多是安慰,温言告解,多有包容。
但此刻再看在众人眼里,包容可怜没有了,反生出一股烦躁来。
丈夫把女儿踹死了,你能不知道?还帮着隐瞒,也是可恶!
此时女儿都出来了,不说出来安慰安慰小儿女,却还在这哭,哭给谁看!
豆子娘抹着泪终于要拨开一个年轻汉子往中间走,那汉子却立在远处死活不让,硬撇开头假装没看见。
他媳妇也是个年轻的,见状悄悄扯他的衣裳,年轻汉子终是鄙夷地冷哼一声,微侧小半个身,把人放了进去。
无人来指责他。
豆子娘甫一进来先一下扑倒在被压在地的豆子爹身旁。
看着气急败坏却整张脸死死贴地的丈夫,她心里一阵恍惚。
往常不敢反抗的一家之主如今竟像个死狗一样被人压在地面上,脸上身上蹭的都是土。
这般想着,抬头她又小心看看那侧说话的一双儿女。
眼中有渴望,但多数是仓皇和认命。
巨大的变动让她下意识依靠那个长久掌控她的人。
她低下头,往丈夫身边稍稍靠近。
众村民看到她的动作,纷纷嫌恶皱眉,别过头不想再多看她一眼。
被众人鄙夷的豆子娘,却给死狗般的豆子爹强行添了把火。
他又死灰复燃了起来,心气大增,嘶哑着嗓音便吼:
“恶鬼……恶鬼!”
“贱人,缠了我这么多年也没把我搞死,哈哈哈也不过如此!”
“哈哈哈哈恶鬼也不如我,我说退你就得给我退!退!哈哈哈哈!”
压着他的几个村民让他闭嘴,他尤亢奋,一张嘴说出的话简直让人不忍听。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狗崽子们!”
他趴在地上嘶吼,努力张望姐弟俩的方向,终于成功将两人的目光引来,便得意洋洋地又喊:
“父为子纲!无知小儿没读过书,我无私给你们生命,就能随时要回去,这有什么错!不过就如把不喜欢的东西还回去,怎么不行!我一点也没错!”
豆子爹死不悔改的吼叫,终于一旁拄着拐的老太再不忍听,一棍砸在他嘴上,打落他两颗牙,又让周围谁家的小伙用土给那喷粪的嘴牢牢堵上。
豆子娘在旁还要阻止,但被老太一瞪,立刻缩着膀子后退了半步。
那头小姐弟听了那话,苗芽黯然低下头,豆子连忙安慰。
“你看那些伯伯婶婶,大家都不认同他的话,说明他说的全是错的,他做的也全是不对的,恶有恶报,他得有报应!”
被弟弟安慰到的苗芽一瞬间的迷茫被迅速扫开,她对弟弟露出温暖的笑。
金笙在旁看的一会儿靠在傻徒弟肩膀上偷偷摸眼睛,一会儿想冲上前给老登飞几个嘴巴子。
也真庆幸拄拐老太霸气出手,才没让她高人的人设崩塌。
此时她也及时出声,提醒众人化灵草时效将至,有什么要说的要尽快了。
当务之急当然是关于豆子爹的处置。
村长来问,苗芽摇了摇头,她虽然是鬼却不会索命。
众人惊讶,但并不意外。
这是苗芽,大家看着长大,单纯可爱的小姑娘,她当然不会了解什么残忍的刑罚。
但,心狠的大人们可以替她做决定!
村长估计心里早就有所决断,此时立时便道:“村尾大石头下的水牢,二十年没人进去了,我觉得很适合此等恶人!”
水牢半掩在村尾那处寒潭里,潭深水冷,牢中幽暗,丝毫不见天光。
听说二十年前最后一位受刑入水牢的人,半个月不到人就疯了。
了解水牢为何的罪人豆子爹即使被堵上了嘴也从嗓子眼里死命发出“哼吭——”的悲腔,此刻他才是真的彻底害怕了,但没人帮他说话。
他着急慌乱的眼神看向下意识安抚他的豆子娘,用目光指挥她赶紧阻止,但豆子娘本就怯懦,从来没有激烈反抗过什么,更别说在这么多人面前。
豆子爹看着一点用没有的豆子娘,终于颓然软下身子。
本想建议把人赶出村子的村民此时却是认可的不行。
把人赶出去,并不用受丝毫皮肉以及精神之苦,只是失去了村里的帮衬,没了田地,回头到了别地恐还要坑害他人。
而幽禁水牢就不一样的,绝对让人永远不敢再起恶念!
一刻钟又要将至。
金笙来到姐弟俩身边。
“此前芽芽对我说的第二个最想要的,现在还想要吗?”
说着一人一鬼的目光同时朝崩溃悲鸣的豆子爹和慌乱安抚的豆子娘看去。
看着那道自始至终没有过来的瘦削身影,苗芽犹豫着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