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娇龙傲天最好命》立根破岩

10、真相 师尊是他的

　　眼见那边盛况，原本豆子爹也该激动地上前跪谢，但不知为什么，他心中全无感激，反而无端气恼起来。

　　站在他跟前的豆子此时却追问起刚才看到的事。

　　“爹，你们在驱什么鬼？”

　　“你别管！”

　　豆子爹控制不住气恼的语气，对上儿子更加不会掩饰。

　　一旁看热闹的村民闻言来给他解惑。

　　因为人太多，有拜不到仙人的就先来瞻仰仙人救治过的作品了。

　　“还不是你家的恶鬼。”说话之人说着终于想起恶鬼生前的身份，“哦，就是你姐姐。”

　　“我姐姐，你们要驱了她？”被上摸摸下摸摸的豆子丝毫不介意，只急着问，“为什么？”

　　“她不是把你吓傻了吗？前几天还把你引到后山要害你，哦哦，这事你当时还傻着不知道。”那人絮絮解释道。

　　“……不。”豆子抬头。

　　“不，不是！”他猛然摇头，“我不是被姐姐吓傻的。”

　　闻言那村民也惊讶，瞪圆了眼，下意识问：

　　“那你是被谁吓傻的？”

　　豆子瞬间将目光投向仍跪在原地的父亲。

　　被那眼神一看，豆子爹心中一抖，直言不好，但总还存着侥幸心理，豆子接下来的话却浇灭了他的侥幸。

　　一脸僵硬的豆子像想到什么可怕的事。

　　“我是被……我，我爹他……”

　　“住口！”原本跪在地上的豆子爹生生跳起来，一下扑到儿子身上。

　　“闭嘴，不许说！”

　　豆子爹手劲奇大，捂上豆子的嘴，隔着皮肉研磨骨头，发出渗人的咯吱声。

　　明明傻了，为什么要被救醒，醒过来了为什么还要记得那件事！

　　他这一脸疯癫相扑过来的样子，让本来围着豆子的村民不禁惊呼后退。

　　看着比之前疯傻的豆子更甚的豆子爹，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一时间没人帮忙，豆子看着面前癫狂的父亲，眼睛里先是怔愣迷茫，接着某些记忆清晰重现，整个人迅速变得清醒而坚定。

　　没有犹豫，悲愤刹那涌进他的胸腔。

　　他抬脚，一下掀翻了父亲！

　　“是你，就是你打死了姐姐！”豆子跳起来立刻朝跌坐地上的父亲厉声喊道。

　　随后他又稍低了音调，夹杂些微哭腔：“那时候我吓傻了。”

　　一语惊呆众人。

　　周围村民因为豆子石破惊天的一喊，迅速静默下来，气氛莫名。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家全下意识去看豆子爹。

　　豆子神色恍惚，眼底是无尽的悔恨。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仿佛已经沉浸到七年前的那天，他满脸惊悚，浑身僵冷。

　　“那天，是因为我，我把饺子偷偷给姐姐吃……爹又生气了，他一脚把姐姐踹倒……”

　　豆子用发抖的双手捂住脸。

　　“姐姐摔了很远……她吐血了，在抖……浑身都是血……没有人去救她，我也没有，我太害怕太没用……我看着，她不动了……”

　　“我没有姐姐了……呜呜呜是我害了她。”

　　一经说出，豆子迟到七年的大恸完全抑制不住。

　　“不是这样！快给我闭嘴！”

　　豆子爹从地上爬起，又要去捂儿子的嘴。

　　但七年了，豆子长大了，也终于不傻了，他清醒地看到那时候的一切，此刻一心只想说清父亲的无情和姐姐的惨状。

　　他蛮横地躲开父亲的手，一双流下深刻泪痕的眼睛殷红地盯着自己禽兽般的父亲，其内蕴含着浓重的恨意。

　　“天哪！原来苗芽是被踹死的，不是被什么箱子砸死的，之前我就说，说那丫头那么乖，怎么好端端地跑去够什么箱子，原来……”

　　不可置信的尖锐女声一出，道尽了周围村民听到真相后的万分惊愕。

　　实在忍不了，大家纷纷一言一语起来。

　　“一脚踹死自己的女儿，禽兽吗？”

　　“真的假的，虎毒还不食子呢。”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豆子爹当时不说要驱鬼，之后这些年也不曾说，实是心虚啊，而且原来豆子不是被他姐姐的鬼魂吓傻的，而是……”

　　父亲蛮横无情的一脚和姐姐惨烈的死状，加上自身的无能为力才是豆子神志失控痴傻的原因。

　　察觉此处异状，原本围着金笙的村民也逐渐回转，进而听到这般骇人真相，震惊过后也齐齐对豆子爹怒目而视。

　　豆子爹惶恐地看向他们。

　　他忙乱辩解：“不是的，不是的，是她，是苗芽她总是偷吃，我一气之下才，才没掌握好力度，不是故意的！”

　　“姐姐是偷吃了，可那是我给她的，你怎么不把我也踹死！”

　　豆子抑制不住情绪吼道。

　　年幼的他可能还懵懵懂懂，可七年后找回神志的他完全能体会当时的情形。

　　“姐姐从来没吃过饺子，那天的饺子还是她包的，只是想尝一口自己亲手包的饺子……”

　　豆子眼神扫过神色仓皇的父亲，又看向人群后的母亲。

　　“以前我就想问，为什么我能吃饺子而姐姐不能？为什么我能穿新衣姐姐也不能？又为什么我能睡着爹娘身边，姐姐却只能窝在柴房？冬天那么冷，也没有一床厚被子。”

　　豆子的语气迷茫且愤怒。

　　“……你又为什么天天打她，她每天都那么努力干活！”

　　父母的区别对待让年幼的豆子开始也总下意识去欺负姐姐，但姐姐从来不会生气，还会让着他。

　　在他跌倒时，在他被别的孩子欺负时，姐姐总会及时出现挡在他身前。

　　虽然两个人是一般大，甚至姐姐比他还矮半个头。

　　姐姐会抱抱他，关心他，帮他解决许多的小问题，他最爱的就是姐姐。

　　渐渐的，稍微大一点，他很多次见爹拿起各种手边的东西去砸，去打姐姐，也很多次看到姐姐身上青青紫紫一摸就疼的伤口。

　　爹吩咐娘绝对不能让外人看见那些伤口，于是姐姐就一直穿长袖，被裹得严严实实。

　　晚上的时候，姐姐蜷在小木床上，难受地对他说疼，说她明天要干更多的活，希望爹明天能一天都不打她。

　　他也想让爹不要打姐姐，但每次看到爹打人时凸起的眼睛和涨红的脸就会不自觉害怕。

　　不去看爹，他闭着眼睛要扑到姐姐前面替她挨打，却又被娘阻止。

　　娘她就像看不见那些一样，阻止他，也想让他看不见。

　　周围一片静默，但更深重的怒火透过眼神灼烧向豆子爹娘。

　　“呦，他家偏心那个厉害呀？”

　　“天天干活还挨打，这家人……”

　　“确实从未见苗芽穿过新衣裳，都是捡她弟弟的。”

　　“娘，娘唉，我家男人也偏心儿子，不行，以后我家俩闺女也得有新衣裳穿！”

　　闻言，周围村民忙皱着眉离说话的嫂子远了点。

　　“婆娘你放心吧，怎么我也不会把丫头们踹死吧，以后，以后我保证儿子有的丫头们也有！咱可不能像豆子他家，被冤死的女儿缠了这么些年。”

　　嫂子的丈夫就在近前，慌忙表态。

　　周围仍议论不止。

　　“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父母，娃娃包了饺子，也不给娃娃尝一口，还把娃娃一脚踹死了，我……呸！混蛋玩意！”

　　“托生他家，天生祸事啊！”

　　“草！装模作样，狼心狗肺的东西！”

　　此时的豆子爹还要垂死挣扎，却也只能任人唾骂，一脸颓靡。

　　刚刚老槐树下的认可崇敬恍如昙花一现般早已消散。

　　但本来，他就该是最耀眼的啊。

　　小时候，左右邻里，只有他家把他送到邻村村学，村里谁不羡慕。

　　他每日学成归来，为了认两个字，那些傻瓜就都来巴结。

　　他又厌烦又自得。

　　高高的土堆上，他坐在最顶，拿着比他大的多的孩子削的竹笔，高兴了就潦草画几笔，艰难地吐出几个音调，不高兴了就抬脚一下扬的底下人一头脸的土，那些傻瓜从来不敢生气。

　　村长，呵，那算个什么东西。

　　他削的竹笔虽然最好，但他从来没给过他面子，谁让他不让周围人带他去水边玩。

　　他讨厌他，就从来不让他站到最前排。

　　受人追捧，众人环绕，那是他人生最好的时光。

　　“咣！”的一声，村里八十岁的老太一棍敲在豆子爹头上，边敲边颤巍巍地怒念“罪人，禽兽”。

　　豆子爹被这一棍打的瞬间从过往美梦中惊醒。

　　见没人阻止，反护着老太，竟还有人出言道：

　　“咱们村里没有这等恶人，村长，快说怎么处置了他吧！”

　　立刻就有人附和。

　　“把他赶走，赶走！”“对！赶走！”

　　村长也已是义愤填膺，诸多想法立马就要说出口。

　　但他还是先看向豆子。

　　明明是恶毒的凶手，又偏偏是一双受害子女的父亲。

　　豆子爹终于也害怕起来，他看着村长，又去看豆子，心中反升起一抹希冀。

　　毕竟是自己儿子，还能杀了自个？

　　在众人的目光下，豆子却缓缓自怀中小心地取出一株草。

　　是被他藏起来的化灵草。

　　“叔叔伯伯们，姐姐一直不走，肯定是死不瞑目，我想，让姐姐亲口说。”

　　他边动作边小心地看向人群中的金笙。

　　话本里都说仙人以除魔抓鬼为己任的。

　　金笙一瞅他的眼神，嗤笑，这家伙明明早上还是个傻子，这会儿都凭空生出八百个心眼子了。

　　她又瞅了眼身旁脚后跟从来不会着地，永远一脸兴奋东张西望的傻徒弟，直想敲他的脑壳，训斥句：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

　　她转头看回豆子，道：“放心吧，我要想抓你姐姐，昨日就不会到你家，也不会把这草给你了。”

　　再说了，自家知道自家，她没那个本事。

　　金笙呵呵给自己嘲讽两声。

　　后知后觉的村民这会儿不自觉给她让开了路，金笙盛情难却，只能缓步向前。

　　她边走边觉有件事得让人知道，便道：“况且昨晚我已经见过你姐姐，你的傻病还是她拜托我帮你医治的。”

　　豆子闻言立时一震。

　　“原来……是姐姐。”

　　姐姐还在关心着他。

　　豆子颤抖双手摸上眼睛，泪水片刻从指缝间流出。

　　周围村民同样惊呼。

　　“原来是恶鬼，啊不，苗芽拜托仙人救的豆子。”

　　“这么些年了，还记得他弟弟呢。”

　　“多好的孩子，该挨千刀的畜生！”

　　“不是说她已经化作厉鬼了吗？”

　　“知道惦记弟弟，哪能化作厉鬼哟。”

　　“那之前后山的事是怎么回事？”

　　金笙看向被豆子握在手心的化灵草，这株即使还是傻子的豆子也要牢牢攥紧手心的灵草。

　　察觉她在看，豆子下意识用另一只手遮挡。

　　金笙便不看了，只道：

　　“我之前就想问，虽然那时你傻，但后山的事你应该有印象吧。”

　　豆子垂眸点头。

　　“对，那时我脑子糊成一团，什么都记不得，但唯有这草我有些印象。”

　　他说着，眼中不自觉划过温顺的笑意：“这草曾化作过姐姐的模样，对我笑还对我说话。”

　　金笙也猜想是因为化灵草外溢的灵力和益于人体的功效才致豆子当时找回几分神志，也恰好他将血意外滴落其上，从而一直陪伴在弟弟身边的姐姐才能顺势显形，姐弟相见。

　　混沌中唯一浓重的记忆是姐姐的笑脸，不怪豆子要一直往后山跑。

　　“原来如此。”

　　金笙不禁感慨。

　　众村民也一同恍然，原本因着那事已经禁去后山的大家伙这会儿终于放下心中的不安。

　　除此之外，金笙又帮忙解释了几句，主要是化灵草的效用。

　　村民们一听，纷纷争先探头瞻仰灵草，惊叹连连。

　　“灵草果然奇效，竟能使亡魂显形。”

　　“这般厉害。”

　　“快让我看一眼，让我看一眼！”

　　“哎呀这草，我在后山见过很多次，原来这般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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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笙抬抬头。

　　这才对嘛，哪有拿灵草当邪草骂的，果然，昨天她就该怀疑老登的。

　　老登不愧是老登，那般恶毒的事也做得出来。

　　刚刚闻听真相的金笙也嫌恶的不行，此刻更是一眼都不想往恶人身上多看一眼。

　　有人又道：“我娘年前去世，活了八十八，梦中离世，不知道灵草是不是也能让我娘显形，我想知道她还有没有遗言要说？”

　　金笙闻言摇摇头。

　　“此法只适用于亡魂滞留人世的情况，令母寿终正寝，没有遗憾，自然不会滞留人间，应早已转世投胎去了。”

　　那人默然点点头：“确实，我老娘可没有什么泼天的冤屈能留她在人间，这样也好。”

　　村民们七嘴八舌，此时多是在讨论化灵草。

　　金笙转头看向豆子。

　　“我猜你大概也还记得使用方法？”

　　豆子点点头，却又抬头，目光决绝。

　　“那仙女姐姐你，你一定不要抓我姐姐。”他还是再要她一个保证。

　　“我……”擦，都说了不会了，难道非要我暴露修为低微，不会抓鬼的丢人真相吗？呵，那是绝对不可能哒！

　　金笙单手背后，努力凹出一副大师风范，悄悄翻了个白眼，然后露出笑，咬着牙连说了两句“不会”。

　　“谢谢仙女姐姐！”豆子终于放心了，又嘴甜起来，身体也不自觉要往前凑。

　　站在金笙身侧的傻徒弟不开心了，一脸严肃地伸手挡住豆子。

　　师尊是他的，你靠太近啦，退后退后！

　　其实之前他就很不开心了。

　　哼，那么多人，那么多人！都围着师尊，可恶！

　　刚听到又被叫“仙女姐姐”，下意识露出笑的金笙：“？”

　　豆子当然不会计较，接下来他便一手举起化灵草，一手将食指放进嘴里咬开，挤出鲜血。

　　就在那滴血即将滴在化灵草上时，突然他被人一把撞开，狠狠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