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娇龙傲天最好命》立根破岩

9、跪拜 所谓迷信，

　　“豆儿……豆儿！你喊娘了，你好了！终于，终于呜呜呜……”

　　“娘……娘。”

　　豆子双眼迷茫，但不是之前没有神志的迷乱，他的迷茫只是不清楚当前的状况。

　　他下意识环住面前娘亲垂泪轻颤的肩膀。

　　随着他的动作，本来被他握在手心的化灵草落在炕上。

　　豆子动作顿了顿，一双眼低头看向那株化灵草，眸光微颤，神色跟着一阵恍惚。

　　良久也不见他有其他动作。

　　豆子娘终于抬起垂泪的眼睛。

　　眼见清醒后的豆子也对那株化灵草莫名关注，她只觉一阵心慌。

　　“娘，爹呢？”

　　豆子终于又开口，豆子娘立马回道：“你爹，你爹他，他在村口……”

　　她越说越小声，说到最后冥冥中察觉出什么，语气竟似在小心戒备着什么般。

　　又顿了会儿，豆子重新拾起化灵草攥于掌心，起身下炕。

　　“我去找他。”

　　豆子娘瞪着沧桑的双眼，脸上显出几分不知所措。

　　“哦哦，确实得告诉你爹一声，你好了，不知道他得多高兴……”

　　经过站于门外的金笙身边时，豆子认真道谢：

　　“姐姐，谢谢你。”

　　金笙不禁点头，治好了的半大小子看着很有个人样。

　　豆子娘随后紧追豆子而出，金笙没来得及叫住她。

　　昨晚小苗芽鬼说过想要的，一是弟弟痊愈，如今已实现，二是被母亲抱抱，这条恐怕还要用化灵草操作。

　　金笙的探鬼术只能让施术之人捕捉到些许鬼的踪迹，通常看不真切，也不能对话，化灵草就不同了。

　　昨晚上虽然最后出了意外，但之前稳定的状态还可以。

　　让苗芽以那副模样出现在娘亲面前，一个拥抱该不会被吝啬。

　　走过已无人的院子，金笙停下脚步。

　　她对着空荡的院子，说给不知道在不在此处的小鬼听：“你弟弟已被我治好，别伤心了。”

　　傻徒弟原本站在院外，此时跑到她身边，见她不知道在跟谁说话，一双清澈迷茫的眼睛左右溜溜转着。

　　如今白天，金笙理智回归，回想昨夜种种，觉得苗芽鬼最后的变化可能是因提到了把弟弟吓病之事，所以才因愧疚没能控制住形态。

　　豆子走在村间小道，浑身的疯傻被一脸沉静取代，村民们见之皆惊异连连。

　　有人试着给他打招呼，收到回应后更是惊叹。

　　“豆子好啦！”

　　“真的好了？”

　　“真的真的！”

　　“哎呦这下可好，他娘不用整天哭了。”

　　“是啊，说起来，是不是老槐树真有神异，驱了恶鬼，现在豆子的傻病也好了。”

　　“呦真的？那我今天还没去拜过，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拜槐树的活动，这两天村里不见懈怠，反而愈演愈烈。

　　为求老槐树的怜悯认可，今天村长甚至把豆子爹也给叫去了。

　　本来豆子爹是不去的，因为大家求驱的鬼是自己曾经的女儿，终归不忍。

　　但这么多天了，村长还是觉得让苦主亲自来求，给老槐树讲讲具体情况，这才把豆子爹叫去了。

　　一群人跟着豆子一同往村口赶，豆子娘追来，听到他们夸老槐树，欲言又止。

　　“不是的，我的病不是老槐树治好的。”豆子却张口就道。

　　“啊？那是怎么好的？”拥着他的村民议论纷纷。

　　“是仙人，漂亮的仙人把我治好的。”

　　“仙人？哪里来的仙人？”

　　“做梦吧，真是仙人？”

　　“我还没见过仙人呢，她在哪！”

　　村民们激动了，老槐树是没影的事，具体的仙人当然更能引得他们崇拜。

　　此时村口，光秃秃的老槐树下。

　　青石村今日的跪拜活动正在开始的摆贡品阶段。

　　这些天每天来跪拜的村民也很熟悉流程了。

　　跪拜标准，恳切虔诚，再这样下去俨然快演变成他们村的特色迷信活动。

　　若要金笙说，所谓迷信，就是完全没用，但是瞎迷瞎信。

　　在开始前，村长让今天特意叫来的豆子爹给老槐树说情况。

　　豆子爹跪在人前，面对老槐树。

　　第一次被村里很多人的目光一起注视，其中还有村长，族老们，豆子爹一阵紧张，但随之，微妙的激动涌上他的心间。

　　他不禁昂起头。

　　察觉身后众人跟着他的动作一起抬头，他更是手脚发抖。

　　豆子爹开口了，语气仿佛不是自己的。

　　“小人今日来，是为了控诉恶鬼之恶行，槐树仙人请垂听。”

　　说着，豆子爹深深伏拜下去。

　　“那恶鬼七年前身死，屡不消散，日日滋扰，我家中碗筷被她打碎，房屋被她弄乱，种种恶事让人不堪其扰。

　　“如果只这般也就罢了，如今她恐已化作厉鬼，存害人之心，我家小儿被其引进深山将死，村里众人或也成为她的目标，如此断不能再被容忍！”

　　豆子爹幼时读过几年村学，此刻说起话刻意文绉绉起来，他这幅有理有据，大义凛然的模样让旁边村长看了都连连点头。

　　豆子爹说到最后，抬起头一脸正色，大声道：

　　“恶鬼扰我生活，乱我心神，害我家人，这就恭请槐树仙人驱了恶鬼，使其永远消散，再不回归！”

　　一群蒙昧的村民被他说的群情激荡，跟着就喊“驱了恶鬼！”“驱了恶鬼！”。

　　听到一众声浪学自己的话，豆子爹禁不住勾起嘴角眼眶。

　　这种站在人前受人关注的感觉让原本不起眼的豆子爹不自觉飘飘然起来。

　　他自小怯懦，在村里永远也说不上话，那事后更是在村里显出个倒霉鬼的形象，受尽可怜的目光。

　　但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等大家伙稍微冷静下来，豆子爹已然像变了一个人。

　　在村长的引导下，他的动作甚至都变得矜持起来，像模像样身姿挺拔的地连拜九下，不见丝毫敷衍。

　　大伙听豆子爹刚刚一番煽动的话，又见其恭敬的表现，也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原来村里还有这么一个人，念过书，懂道理，隐藏的高人似的。

　　些许仰慕的眼神落在豆子爹身上，豆子爹更受鼓舞，拜得更起劲了。

　　“之前明明还把豆子吓傻了，当时豆子爹也没说要驱鬼，中间又过了这么些年，还是顾念着，心好啊。”

　　有人忍不住感慨，立刻引得周围村民的认同。

　　“是啊是啊。”

　　“确实。”

　　“哎，好人命苦哦，明明一双龙凤胎，到最后却一个年幼成了鬼，一个吓傻了，还能坚持到如今，豆子爹也是不容易。”

　　“谁说不是呢。”

　　“好人啊……”

　　窸窣的嘀咕声悄悄蔓延开，渐渐传进本人的耳朵。

　　豆子爹呼吸急促，被认可的激动让他的脸迅速涨红了。

　　“爹？”

　　正当大家伙沉浸在这种奇妙激动的氛围中时，一道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豆子爹的表演和村民们的崇敬。

　　豆子爹有些不悦，但抬头看到站在面前全无疯癫相还知喊爹的豆子，怔愣过后更加激动了。

　　他立刻转头又对老槐树大拜起来。

　　“槐树仙人护佑我儿！感恩仙人将恶鬼驱散，治愈我儿，今后我定日日上供，感恩仙人！”

　　他一口一个“感恩仙人！”地又拜下去。

　　身后众村民原本就震惊清醒过来的豆子，一时间在豆子爹的引导下，纷纷也拜起来，口中同样大喊“感恩仙人！”

　　这番错乱景象看得金笙直感叹。

　　若不然她来面对跪了满地的村民，那还是让他们拜大槐树吧。

　　她此前一路跟在豆子身后也来到槐树下，如今低调地站在另一侧。

　　但岂料她欲低调，耿直小子却不给她机会。

　　“不是的，我是被仙女姐姐治好的！”

　　不愧是姐弟，苗芽鬼喊仙女姐姐，他也喊仙女姐姐。

　　金笙禁不住又脸红了。

　　真的是，怎么都这么嘴甜。

　　原本跟着豆子爹跪拜的村民被他喊得一下没了动作。

　　等反应过来议论纷纷，周围一下变得嘈杂起来。

　　“什么仙女姐姐？不是老槐树吗？”

　　“咱们村哪来的仙女姐姐？”

　　“你梦里的仙女姐姐？那说不定就是槐树仙人幻化的！”

　　豆子爹也因儿子一句话停了下来，心中莫名有种还没紧握手心的好东西一下飞走的惶恐。

　　他听到有些村民的话，刚要赞同，随之而来的声音却让他顿住。

　　“是真的！咱们村前几天不就来了两个生人嘛，那位女子就是仙人，是她治好的豆子！”

　　跟随豆子来的村民一路上已经抓住豆子娘问了个彻底，此时不自觉显摆起来。

　　“仙人？真是仙人，她在哪里，我家老丈的腿疼了十几年，仙人是不是也能治？”

　　“哎呀，这些小事还要劳烦仙人？当务之急还是让仙人帮忙驱了恶鬼才是！”

　　“也是也是，还是恭请仙人驱了恶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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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村民跃跃回应：“豆子他娘说的还能有假，当时治疗豆子时，豆子娘就在旁边陪着呢！”

　　“肯定是仙人啊，当时她手就那么一挥，豆子立马就好了！”说得像她亲眼看见了似得。

　　其他村民们闻言纷纷起身追着道：“真是仙人？”

　　“天哪，我能见到仙人了！”

　　众人求证的视线一起落在人群后站着的豆子娘身上。

　　豆子娘从没被这么些人这么激动地一起注视过，一时间僵在原地，只知讷讷点头。

　　大家更激动了。

　　“仙人在哪！”

　　豆子娘受不了逼问，眼神下意识就往藏在老槐树另一侧的金笙看去。

　　于是下一刻，大家伙看定了目标后，一同涌到金笙近前，齐齐“噗通”跪下叩拜。

　　这幅激动的画面比他们之前跪拜大槐树更甚。

　　刚还暗自庆幸的金笙一阵手忙脚乱，一时间只感觉被供上了神坛，自己什么功绩都没有，很是受之有愧。

　　她忍不住拽住旁边的傻徒弟，想往他身后藏。

　　但终归还是克制住，因为她想起如今自己代表的可是整个竹风宗的脸面，不能显得太没用。

　　反应过来的金笙双手背后，努力凹起高人的姿态，又试探着伸出右手挥了挥，一脸微妙慎重。

　　“快起来起来吧，不必拜我，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说。”

　　村民中顿时又响起阵阵响亮的恭维声。

　　人都往金笙跟前跪去了，老槐树底下没剩几个人，连村长都跑走了。

　　而仍跪在原地的只剩豆子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