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你在很久以前》颜半

7、第 7 章 房间里一片

　　房间里一片黑。
　　萧晴伸手摸到床头开关，灯亮起的瞬间，她看见了熟悉旧书桌和灰白窗帘。
　　这是简默的房间。
　　她又回来了。
　　萧晴坐在床上，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无奈。
　　她捂住脸，低声说：“这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
　　门外很安静。她起身去厨房倒水，刚走到客厅，就看见简辰站在冰箱旁，手里拿着一罐凉茶。
　　他像是没想到她会出来，抬眼看她：“今天起这么早？”
　　萧晴被吓了一跳：“你站那干嘛？”
　　“喝茶。”
　　简辰拉开凉茶罐，喝了一口。冰箱冷气散出来，萧晴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有热水吗？”
　　“没烧。”
　　简辰拿了一罐凉茶递给她。
　　萧晴看着那罐饮料，想起之前的胃疼，果断后退：“谢谢，不喝，要惜命。”
　　简辰的手停在半空。
　　“惜命？”
　　“就是……胃疼过一次，长记性了。”
　　简辰“哦”了一声，把凉茶放回冰箱，转身去烧水。
　　萧晴坐在餐桌边，盯着他的背影。少年简辰比十年后的简老师要单薄一些，但动作习惯几乎一致，都是不紧不慢，但干净利落。
　　简辰把水壶放好，忽然问：“萧晴是谁？”
　　萧晴整个人僵住。
　　“什么？”
　　“你上次昏过去前，嘴里叫了声这个名字。”
　　她心脏猛跳。
　　简辰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自从那次摔跤，你就变得很奇怪，你自己觉得呢？”
　　萧晴干笑：“你最近小说看多了。”
　　“我不看这些，就事论事而已。”
　　“女大十八变嘛。”
　　简辰沉默一瞬，接着说：“你以前不会用那种发音读英语，在学校也从来不主动叫我。而且，你做题变聪明了很多。这点是我最不理解的。”
　　这下换成了萧晴沉默。
　　简辰看着她，忽然一字一句问：“你不是简默吧。你是谁？”
　　空气像被拉紧。
　　萧晴手指掐住杯壁。她忽然有一种冲动，去告诉他真相。
　　反正这是十年前，反正他以后会成为她的老师，还会认识她，反正这一切已经离谱到没必要继续隐瞒了……
　　“我叫……”
　　喉咙忽然像被什么堵住。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心理上她没有犹豫，可喉咙就是说不出话来。
　　而且舌尖发麻，胸口发闷，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她的声带。
　　简辰皱眉：“你叫什么？”
　　萧晴脸色变了。
　　她用力喘了口气，换了个说法：“我不是……”
　　依旧说不出来。
　　她越想说，头就变得越疼。耳边响起刺耳的嗡鸣，眼前也开始泛白。
　　简辰似乎察觉到异样，朝她走来：“简默？你怎么了？”
　　萧晴扶住桌沿，生理上的痛，让她不禁弯下腰。
　　她终于明白。
　　有种力量，不允许她把真相说出口。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抬头，声音发哑：“我不能说。”
　　简辰看着她，眼神第一次出现了紧张。
　　“是不能，还是不想？”
　　“不能。”萧晴苦笑，“说了会头疼。很疼。”
　　简辰似信非信，但也没有再逼问。
　　水烧开了。他去倒了一杯，然后放到她面前。
　　“那你至少告诉我，真正的简默有没有危险？”
　　这个问题出乎萧晴意料。
　　她抬眼。
　　聪明如他，这么快就已经断定她不是简默了，即便她没办法把话说完整。
　　而且，他似乎很平静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简辰又问：“如果你不是她，那真正的简默在哪里？”
　　萧晴心口一沉。
　　这个答案，她也不知道。
　　她占着简默的身体，却从来没感受到过她的存在。
　　她不知道简默是不是被困在某个地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到来，对她到底有什么影响。
　　“我会想办法弄清楚。”萧晴低声说。
　　“什么时候？”
　　“我也不知道。”
　　这次，简辰沉默了很久。
　　天色一点点亮起来，窗外传来早点摊开张的声音。
　　这个普通的清晨，因为这场听起来非常荒唐的对话变得异常沉重。
　　最后，简辰说：“今天继续上课。”
　　萧晴：“啊？”
　　“你既然在她身体里，就不能让她成绩继续烂下去。”
　　萧晴差点气笑：“面对这样灵异的事件，你竟然还记得补课？”
　　“高三学生的主要任务本来就是学习。”
　　“可我不是……”
　　“反正现在是。”
　　萧晴无言以对。
　　那天白天，她一直没能回到2016年。
　　她偷偷掐自己，没用。午休时趴在桌上装睡，也没用。甚至在心里默念“我要回去”，结果只换来一阵头疼。
　　她开始怀疑，早上的真相试探触发了某种惩罚。
　　说得越多，或许她就留得越久。
　　简辰听进了她的建议，晚上补习时，速度明显放慢了。
　　他没有再追问她是谁，只是把题讲得更仔细，偶尔也会在她走神时敲一下桌子。
　　“注意集中一点。”
　　萧晴托着脸：“你以后一定适合当老师。”
　　简辰愣住：“我以后？”
　　萧晴立刻闭嘴，并下意识地捂住头。
　　这次，头疼没有来，她手又放下来。
　　看来模糊表达是可以的，但说具体点就不行。
　　晚上补习补到十点，萧晴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简辰这次合上书：“今天到这里吧。”
　　萧晴站起来的时候，人都晃了一下。实在太困了……
　　简辰伸手扶住椅背：“去睡觉吧。”
　　“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简辰：“……”
　　第二天早上，萧晴醒来时，依旧在简默房间。
　　她坐在床上，盯着窗帘看了足足半分钟，才彻底接受这一现实。
　　她回不去。
　　至少暂时回不去了。
　　……
　　上午有两节体育课。大家原本以为又会被主课老师借走，没想到体育老师真的来了。
　　“今年是学校建校一百周年，校庆典礼每个年级都要出节目。”体育老师站在操场上，拍了拍手，“我们班先试着学华尔兹。男女生先自行分组。”
　　操场上立刻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高三学生平时被卷子埋着，突然要男女搭档跳舞，这还得了。
　　萧晴下意识就走到简辰旁边。
　　不为别的，就因为在这里只和他熟。
　　她刚站稳，有两个男生从不同方向朝她走过来。
　　一个是江风。她有印象。
　　另一个男生高高瘦瘦，戴黑框眼镜，气质温和。萧晴不认识。
　　“简默。”陌生的男生微微弯腰，伸出手，“可以当我的搭档吗？”
　　江风慢了一步，脸色瞬时变得不太好。
　　他紧接着也伸出手，语气十分直接。
　　“简默，选我。”
　　仿佛他一说，简默就得同意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