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你在很久以前》颜半

6、第 6 章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萧晴提前二十分钟到了教室。
　　这对她来说很罕见。
　　更罕见的是，她居然不是第一个。阶梯教室的座位已经坐了大半，前排更是几乎坐满了。徐婷起的更早，提前帮她占了靠中间的位置，见她进来，立刻挥手。
　　“这里。”
　　萧晴过来坐下，手心不知何时，冒了很多汗。
　　她告诉自己，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很多，简辰这个名字也不算罕见。
　　她正在努力说服自己，教室门口忽然安静了一下。
　　不久，一个男人夹着讲义，不徐不急，走进了教室。
　　第一眼看到时，萧晴脑袋就懵了。
　　是简辰，竟然真的是他……
　　那张脸，饶是不愿相信，萧晴也不会认错。
　　尽管早也设想过这个结果，但真正揭晓时，她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因为明白2006年很可能是真实经历，对她来说，其实是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白衬衫，深色长裤，身形清瘦挺拔。和少年时期相比，他轮廓变得更成熟，眉眼间的高冷感也变得更深。
　　黑框眼镜换成了细边镜架，气质俨然就是一位学识深厚的大学老师。
　　简辰走上讲台，把讲义放下，抬眼扫向同学们。
　　“大家早上好。”
　　听到他的声音，萧晴脑子里又是嗡的一声。
　　黑板上的屏幕缓缓亮起，PPT首页姓名这一栏显示十分清楚。
　　简辰。
　　两个字清清楚楚。
　　徐婷在旁边小声问：“怎么样？老师帅吧？”
　　萧晴没有回答。
　　她看着讲台上的简辰，忽然想起2006年的一天清晨，少年简辰站在冰箱边喝冰凉茶，边问她：你不觉得你现在说话很奇怪吗？
　　这节课讲的是极限。
　　简辰讲课的风格和十年前给她补习时几乎一样，逻辑清晰，节奏极快，没有一句废话。
　　萧晴一开始还勉强听进去，后来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他握粉笔的手上。
　　“第三排靠中间那位同学。”
　　萧晴回神，发现全教室的人都忽然看向她。
　　简辰视线落在她脸上：“请你回答一下，这一步为什么成立？”
　　徐婷在桌下轻轻碰她。
　　萧晴站起来，看向黑板。
　　她心情混乱，连带脑子反应也变慢了，里面仿佛一片空白。
　　好在简辰之前和她讲过类似的题，于是磕磕绊绊，就把他之前教的简单复述了一遍。
　　简辰听完，微微点头：“坐。”
　　全程没有多余的表情。
　　她才意识到，他其实不认识她。
　　这个认知让萧晴松了口气，但又莫名有点失落。
　　下课后，不少同学围上去问简辰问题。萧晴飞快收拾，想趁着人多混乱赶紧离开。可刚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萧晴同学。”
　　她停住。
　　徐婷惊讶地看向她：“老师好像在叫你？”
　　萧晴慢慢转身。
　　简辰站在讲台边，手里拿着点名册：“你上节课请假了，课后记得把缺的内容补上。下周有一次小测试。”
　　……
　　萧晴松了口气，原来只是普通的老师对学生的提醒。
　　还以为他火眼金睛，就认出她了。
　　萧晴点头：“好的，谢谢老师提醒。”
　　她说完又想走。
　　简辰却又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像是无意，却让萧晴背脊不自觉地泛僵。
　　他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你以前学过这节课的理论？”
　　萧晴心口一跳。
　　“高中的时候，自学过一点。”
　　“你是计算机系？”
　　“嗯。”
　　简辰点头，没有再接着问了。
　　萧晴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出教室，直到拐进楼梯间，她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中午，左珲又来找她。
　　他站在女生宿舍楼下，这次手里没有再拿花，换成了一杯热饮。
　　他自顾自地示好，对萧晴来说是一种打扰。
　　“听说你出院了。”左珲把热饮递过来，“不确定你爱喝什么，就买了杯红茶，对女生好。”
　　萧晴没接。
　　“谢谢，不用了。”
　　左珲脸上的笑容不变：“我是不是让你困扰了？”
　　“有一点。”萧晴说得比较直接，“你之前来医院送花，连我室友都要误会了。现在又跑过来送喝的，我们没什么关系，以后请不要这样。”
　　左珲看着她，沉默了一会，点点头：“我明白了。抱歉。”
　　他不做纠缠，这点让萧晴对他的印象稍微好了一点。
　　她现在没有心情去考虑感情的事。
　　而且即便考虑，那也要是自己喜欢上的才行。
　　晚上回宿舍，萧晴打开电脑，在学校官网搜索“简辰”。很快找到了学校对他的官方简介，上面显示他是数理学院的教师，博导，一作发表过多篇顶刊。
　　简介上没有标出他的年龄，但萧晴已经和他见过面了。
　　按照估计的年龄推算，2006年他差不多就是读高三。
　　萧晴盯着屏幕，后背一点点发凉。
　　她关掉网页，爬上床。
　　莫名的，她有点害怕入睡。
　　可身体刚恢复不久，强撑到十二点后，困意还是席卷而来。
　　合眼前，她听见徐婷在下面小声嘀咕：“晴晴，你睡觉别再翻下来了啊。”
　　萧晴想回答，却已经来不及。
　　黑暗重新压下来。
　　再睁眼时，天还没亮。
　　她发现自己重新躺在了简默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