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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飞蛾扑火 晋江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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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入夏后,天气越来越炎热,那树上的知了更是火上浇油,吵得让人心烦,热得让人心浮气躁的。
浦洛满心期待把折子递上去,朝廷对他的想法大大赞扬一番,最后用寥寥几句点明中心——国库紧张,望他动用民间一切力量,促成此事。
浦洛看完后,哭笑不得,有时候他还真是过于高估朝廷想要为民做事的心。去岁为了给太后贺七十大寿,单单只是请人唱戏就花了白银两百多万,而他只是想要三百两的启动资金,剩下的他准备找县里的乡绅和富民募捐的。
至于他为何知晓此等秘事,多亏了李钦,李钦家的内人的丈人是户部的,大概是年轻时为陛下筹谋,隐忍多年,多年以简朴贤惠为名的太后,自陛下登基后,奢华无度,近年来那皇家园林更是屡屡翻修扩建。
也有那忠义之士斗胆直言过,然后不了了之,这太后是陛下的亲生母亲,血浓于水,陪着陛下一路艰辛登上皇位,外人的三言两语如何抵得过两人的深厚和亲密,久而久之,也就无人敢劝谏了,甚至还有人赞扬陛下的孝心,底下之人纷纷效仿,浦洛在京城可是听了不少,孝子故事。
朝臣们明上不敢表现出什么,私下还是偶尔会议论几句,为了防止小人告状,大家都是点到为止,给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心中有数就行。
浦洛只好挨家挨户“乞讨”筹钱,这家捐钱,那家借牛,耗时一个多月,资金总算是凑齐了。开垦事宜慢慢推行起来了,他三天两头就要往乡下跑,察看一二。
经过一个盛夏,浦洛从清冷透白的书生变成了阳光古铜的郎君,目若朗星,英气逼人,笑起来干净清爽。
浦洛这边干得风生水起,留裴慎之独守空房,尽管裴慎之有自己的府邸,但还是夜夜宿在浦洛这,浦洛天天累得沾枕就睡,所以裴慎之每天和守寡一般没什么差别。
按道理以裴慎之脾性,他是不会如此迁就浦洛的,他要是有那好脾气,也不至于追着浦洛这么多年,古人言,“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裴慎之确定浦洛不好南风后,脑子里有一个想法就挥之不去——浦洛是否会在他们每一个缠绵的夜晚感到恶心。
这可怕的想法冒了尖,就再也回不去了,裴慎之黯然伤神,郁郁寡欢,但面对浦洛时又会“强颜欢笑”。
不知是他掩饰过于高明,还是浦洛压根就不关心他,蒲洛竟然没有感到一丝不对劲。
爱一个人,怎会对他没有欲望?可浦洛真的没有一次主动来找他肌肤相贴过。
裴慎之正是年轻力壮的年纪,为了等到浦洛主动求欢的那一天,忍了一个月!
公事开展的顺利,让辛苦多月的浦洛很是开心,难得下值早了,他哼着小曲,洗了一个舒服的澡,去书房看看公文,就准备入睡了。
裴慎之早已熟睡,浦洛小心上了床尾,掀开被子慢慢匍匐前行,连呼吸都特地放轻了许多,脸颊绯红地探出被窝时,正好对上一双黑眸。
“……我吵醒你了吗?”
“嗯。”裴慎之冷淡地道。
浦洛赶紧调整好睡姿,见裴慎之没有伸手要抱他的意思,便问:“今天要抱吗?”
“随便。”裴慎之视线回避。
随便,那就是不想抱,这大夏天不抱也好,浦洛观裴慎之脸色,被他吵醒了看起来有些不悦,他乖觉闭上了眼睛,酝酿睡意,准备大睡一场。
裴慎之:“……”
就在浦洛要睡着时,裴慎之声势浩大地翻了一个身,被子全部卷走,浦洛连脚都盖不住。
为了避暑,晚上睡觉,屋里的铁盆里放着冰块,这燕县自然比不上京中的王府,但能做到如此,亦是不错的。
所以这屋里是冰冰凉凉的,晚上睡觉时最好还是盖上夏被为好,不盖全身,起码要盖住肚子。浦洛伸手扯了扯,裴慎之纹丝不动。
浦洛挪了挪身子,贴着裴慎之,小声道:“裴慎之,你睡着了吗?你把被子全都抢走了,分我一点。”
“裴慎之,裴慎之。”浦洛一连唤了几声。
浦洛打了一个哈欠,瞌睡来得太快,他有些犯懒,要是现在起来再拿一床夏被,有些费事,刚刚把裴慎之吵醒就惹了他不悦,浦洛是很懂,正睡得入迷,结果被人吵醒的愤怒。
浦洛头抵着裴慎之的后背,整个人缩成一团,睡过去了。
第二天,浦洛是在裴慎之怀里醒的。
浦洛冲他一笑:“好巧,我们一起醒了。”今日休沐,他不用去上值,心情舒畅。
浦洛闭上眼正欲睡上一个回笼觉,结果眼皮让裴慎之撑起来了,这种幼稚的行为,只有小石榴对他做过,小孩子精力旺盛,浦洛偷懒不想和他玩时,就装作要睡觉,让他安静些,一次两次还好,第三次小石榴就趴在他身上,扒他眼皮,看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裴慎之熬了一夜,心情降至极点,他就这样黑沉沉地盯着浦洛,也不说话。浦洛有时候对裴慎之情绪变化很敏锐,有时候却像木头,大概要那种滔天怒火才能激发浦洛对裴慎之趋利避害的直觉。
浦洛咽咽口水:“你咋啦?”脑中翻书一般回忆自己最近哪里得罪了裴慎之。
裴慎之熬了一夜,决定卸除自己高明的伪装,“我问你——你是不是恶心我碰你?”裴慎之气势足,到后面却弱不闻声。
“你要问我什么?”浦洛紧张地问。最近没干什么错事啊。
“为何不找我募捐?”裴慎之准备了一晚上,面对浦洛时,还是泄气了。
“募捐?”浦洛重复一遍,思索了一下,才想起是这么一回事:“哦,你说这个啊,你是不是傻,我们是一家的,钱我出了,你就不用出了。”
浦洛有时候像天上月一般清冷高贵,可下一瞬又市侩的让人牙痒痒。
“我不缺这些。”裴慎之低落道,他不缺钱帛,不缺奇珍异宝,不缺权势,浦洛只要开口,他能奉上一切。
“笨,你的就是我的,这次募捐我可是捐了我半年的俸禄。”浦洛说到这颇有些心疼,毕竟他还不能冷静地做到淡泊名利的高度,也只是个俗人罢了。
“而且你也有捐啊,天天去那荒地布施绿豆汤,还送大馒头,百姓们可喜欢你了,说你是大善人。”
“你别说咱们家的厨娘蒸的馒头真好,又大又白,蓬松暄软,口感扎实,有一次我一口气吃了三个。”浦洛伸出三根手指,以此来增加说服力。
浦洛上扬的语调,让裴慎之如沐春风,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所有的委屈都消散了,人再如何迟钝,也能在某一刻感知到悬乎的幸福,让人获得勇气。
“你……你讨厌我碰你吗?”
“嗯?不讨厌啊。”
“那为什么你不和我行床事?”
“啊?”浦洛挠挠头:“我以为你是嫌弃我晒黑了。”
大多数好南风的男子,都喜欢找雌雄莫辨的小倌,他们喉结不突出,肌肤白嫩,表面上看与姑娘没什么区别,那样行事起来,心中才会不怪异,别扭。接受了几十年,女子与男子成配偶的正统的教育,使他们不会那么容易改变思维观念,只是为了追求快活和激情,等情绪冷静后,又会回归“正常”。
浦洛初遇裴慎之那年,人消瘦白净,弱不禁风,男子气概不是很足,但现在可是糙了不少。
那些王公贵族,很爱豢养小倌,浦洛对裴慎之也会抱着这样的怀疑,毕竟之前裴慎之就说过他美,在他心中,美可是形容女子的。
裴慎之低头吻上了浦洛的喉结,轻舔慢咬,它上下滑动时,不知道有多么性感。
裴慎之来这监察修缮皇陵,一天不知道有多闲,修缮一事有专门的官员管理,他每个月只要去巡视一两次就好,剩下的时光,要么陪小石榴,要么处理一下王府的事宜,悠闲地如退休的官员。
一个月的时间,他全用在琢磨浦洛身上,却因胆怯,迟迟不敢开口,可怕,他对浦洛用情已经到这般地步了吗?
仅仅是一个他不能承担的假设回答,便拖了一个月。懦弱的不似他。
一个人是不能把全部的情感投放到另外一个人的身上的,沉重又不理智,这样的感情能长久吗?
裴慎之如藤蔓般缠绕在他情感依附的大树上,也会担心,被他寄生的大树,会不会被他绞杀。
他在流动的爱的环境下长大,因为缺少,所以渴望长久的偏爱,可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从一而终的爱,有多难得。
裴慎之起先怕得不到,可现在他更怕自己后退,完全丧失自我让人心惶不安,情感上他如飞蛾扑火前行,理智上又让他亡羊补牢。
在他们紧紧相拥的瞬间,灵魂却受着烙行,因他爱着浦洛,又怎么会感知不到浦洛的痛苦——他的蛮横,控制欲,偏执,这一切让他痛苦的来源都是他造成的。
我爱的人,因我而痛苦,想想就可笑,可悲,可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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