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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蠢人所为 晋江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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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洛把手按在他额头上,嘴里念着:“完啦,完啦,真疯了。”
裴慎之把他的手从额头上挪开:“你走!”语气决绝而悲愤。
浦洛动动手指,道:“那你先把我的手松开。”
裴慎之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浦洛给气死,他抬起浦洛的右手,在他手背上泄愤似的狠狠咬了一口。
“疼疼疼!裴慎之!”浦洛连连后退,左手推搡着裴慎之的额头,他疑心裴慎之要把他的手吃了。
浦洛越退裴慎之咬得越使劲,到最后浦洛只能畏缩靠坐在裴慎之腿上,脸皱成一团,一边抽气一边唯唯诺诺道:“裴慎之,你别这样我害怕。”
话落,浦洛感受到手背被烫了一下,裴慎之松开了他的手,浦洛的手背上出现一圈牙印,有几处还带着血,浦洛又去看裴慎之,见他神色正常,仿佛从未哭过。
“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不走的,从此以后你就是我裴慎之的妻,百年过后要同我葬在一起的。”裴慎之冷酷道。
“什么嘛,不要。”没想到此刻浦洛竟然还有胆子抱怨。
裴慎之黑着脸,握着他的后颈,含着威胁意味地揉按了一下:“你说什么?”
“凭什么我是妻,我不要,百年后你应该同我进浦家的墓,我可是要葬在我爹娘附近的,那样来世我才能找到他们。”浦洛一本正经道。
裴慎之没有在这时逞口舌,而是欣然同意,“也行,但是你都没有娶我,我岂不是没有名分就跟了你……”
浦洛不是很想理会裴慎之天真的想法,两个大男子如何成亲吗?
裴慎之的反复无常,阴晴不定,让活了二十几年的浦洛第一次失了眠,他窝在裴慎之的怀里,烛火跳跃,他小心地摸了一下他的眼角,干的,又靠近仔细看了又看,好像那滴泪真的是他的错觉。
为什么会哭了?
是因为委屈吗?
浦洛想不通,他有什么让裴慎之委屈的了?浦洛认为他作为伴侣是合格的,甚至是完美的,有哪一个丈夫能像他一样,做到连一分私房钱都没有的。
而且他恪守夫德,自从与裴慎之在一起后,女子他是看都不看一眼,清心寡欲,也无嗜好,成天就守着他的衙门上值,下值,一有闲暇时光不是被小石榴占了,就是与裴慎之在一起,偶尔有点空闲就是与好友去酒楼坐坐,这世上简直没有比他更好的爹爹和丈夫了。
明明是他受了委屈才是,不是来找他请罪的嘛,倒反天罡,怎么又成了他的错?他还没委屈了!
浦洛幽幽叹了一口气,蹙起的眉心就没散过,无解,这裴慎之真是难以捉摸,最后下了一个结论:“真是个胡搅蛮缠的家伙。”
第二天,天晴,浦洛慢悠悠去了衙门,如今正值春耕时节,农事繁忙,街上的地痞游子少了,打架斗殴的事情也少了。人人都忙着春耕,这关乎一年的收成,是百姓家中头等大事,几乎动用了家里的所有的劳动力。
衙门的告示早已张贴,却只有零星一两户人家来登记报名开垦荒地一事,而这些登记的人家也不是马上就能投身于开垦一事的,开垦出一亩田地,是要耗费巨大的人力和物力的。
荒地里满是野草,树根,乱石,光是野草就让人头疼不已,它们生长多年,根系发达,织成一张大网,把土壤紧裹在其中,难度可想而知。
且开垦一事,只要动了,就要一直干下去,想着用零碎的时光来干,肯定是不行的,地里的草不除尽,一场雨,就能让它死灰复燃,那农户何时能开垦完。
农户要开垦荒地,定然是要举全家之力的,若都来开垦,那么全家的口粮又要从哪里出,而开垦的荒地,又不能马上丰收,不能为了芝麻丢了西瓜,所以农户当然是要先顾好自己原先的土地的。
为了顺应农时,“春耕,夏耘,秋收,冬藏”,一年四季,农户只有冬天才得闲,冬天的大雪一下,土就冻住了,冻土难挖,且大冬天的,人在外面劳作几个时辰,是熬不住的,要是伤寒了,就得不偿失了。
还有那农具,耕牛,水,种子等,也是一大难题。
浦洛当初想得简单,以为这土地开垦的告示一出来,百姓定会蜂拥而至,这开垦出来的田地不仅归私人所有,且免税三年,没有料到事情进展如此不顺利。
浦洛翻阅典籍,这开垦荒地,看来只有官府带头进行,才能往下推行,最好是能联系几个县一起,统计一下各县的流民和贫民,这类人不是没有土地,就是土地稀少,所以他们是有空闲的,再找各县知县借些差役一起出力,人力就有了,这等惠民利民的事,朝廷肯定是支持的,上书批些钱下来,购买种子和农具等。
浦洛思忖着,叫来师爷,让他写折子向上汇报,又去找李钦商量,到了安淳县,李钦见了他,第一反应是抬头看了看天空,嘴里奚落道:“哟,今天吹的是什么风,让浦大人大驾光临。”
“李兄,我知你喜欢枇杷,这是我在农户那里买的,又大又甜。”浦洛笑着,让人搬来一筐枇杷。
李钦探身瞧了一眼,给浦洛倒了一杯茶:“劳驾,浦兄还惦记着我,说吧,你想让我干什么事?”
“没有,没有,就是来找你聊聊天的。”浦洛摆手。
李钦瞄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我还不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快说,我今日忙得很,可没有空陪你玩。”
“嗯,就是你也知道我最近在忙开垦一事……”浦洛娓娓道来,说完口干舌燥,却没有先喝茶,而是观察着李钦的神色。
这开垦一事,若是成功,做出来的政绩大头肯定是要算到浦洛头上的,其他知县就是陪衬的绿叶,没有好处,谁愿意帮你。
“浦安愚,我还真是小瞧你啊,你就拿这一筐枇杷贿赂我替你办事,你想得可真美。”李钦笑吟吟道。
“没有,没有。”浦洛赔笑,一时之间还真没法辩解,毕竟此事成了,对浦洛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李兄胸襟开阔,不慕名利,超脱世俗,实乃真君子也……”
“打住,打住,你还是别夸了,夸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李钦抬手制止。
浦洛尬笑一声,挠挠头,以为没戏了,他借喝茶掩饰两人之间的静默,看了看门,想着等喝完茶就寻一个理由逃遁。
李钦漫不经心瞟了一眼,就瞧见浦洛手背上硕大的咬痕,明晃晃的,都破皮了。
“浦兄,这手是怎么一回事啊?”
“啊,这个……是我家小崽子咬的,小孩子顽皮,让李兄笑话了。”浦洛急中生智道,并拉了拉袖口掩盖。
李钦一言难尽,那么大的印子,能是小孩咬得吗?他又不是瞎子,可他不至于这么没有眼力见,没有追根究底,见浦洛眼神躲闪,看来是那位凶悍的“嫂嫂”所为了,眼下青黑一片,昨夜看来没休息好。
霎时,心里就涌起了怜悯之情,同是天涯沦落人,“罢了,罢了,我帮你吧。”李钦道。
浦洛大喜,起身拱手拜谢:“多谢,李兄成全,来日李兄若有事,只要你开口,我必拔刀相助。”
裴慎之醒来时,手里攥着浦洛的寝衣,他坐起来环顾一圈,尽管心里知晓,人肯定走了,但确认没有那人身影后,心中还是气愤不已,他扔了手中的寝衣,幽怨道:“就会拿这些来糊弄我。”
浦洛就是如此心冷的人,无论他们前夜闹得多大,只要能动,他都风雨无阻地去干他那破差事,有什么前途,要是没有人替他运转,干一辈子也就只能是个知县。
“榆木脑袋,笨得要死。”裴慎之对着寝衣骂,有大腿也不来抱,不是笨蛋是什么。
更可恶的,就算浦洛性情如此恶劣,他也无法放手,昨夜他只是试探一下,没想到浦洛当真要走,他气得想要吐血。
初识浦洛,只会认为他是软弱可欺的包子,久了才知道,此人顽固得令人发指,有着自己行事作风的逻辑,他认为男子要有子嗣才对得起列祖列宗,便有了小石榴,认为大丈夫应该有一番作为,十年寒窗苦读,终得夙愿。
浦洛羡慕裴慎之少年得志,但他又何尝不是别人羡慕的对象,二十六岁登科,也算得上是人中龙凤了。
蒲洛此人,忠于自己内心的感受和信念,不为外界干扰,坦荡而真实,内外一致。
靠近他,会感受到一种自信,向上,磅礴的生命力,好像只要他想,他能做成任何事。
这种纯粹和坚韧,对裴慎之来说是极具吸引力的。
裴慎之苦心积虑把人困在身边,怎么可能因为一场争吵就前功尽弃,那是蠢人所为。
裴慎之摩挲着寝衣,他到现在才认清了一个事实。
也许蒲洛真的不好南风,可他是真的想撞回南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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