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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轩 ...

  •   轩辕翼盯着这双眼睛,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为何,看着这双黑眸仿佛再无希望地唯余一片死寂,叫他觉得心里很难受。

      心里仿佛有个声音在叫嚣,叫嚣这双眼里的光,应该比漫天星辰还要璀璨夺目才对。

      他跟失了魂一样半天不动,直到小丫鬟出声才惊醒。

      “轩辕统领?”

      轩辕翼抿了抿唇,大步流星地抱着双儿走入驿站,拿着盖头的小丫鬟小跑着都追不上。幸好其他护卫都去睡了,驿站里除了在打盹的小二外没人,不然估计是好一番非议。

      等到了驿站上房,眼看轩辕翼动作粗鲁地几乎要把双儿往床上扔,小丫鬟惊呼着阻止。

      “轩辕统领请小心些!公主身上……”

      小丫鬟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真麻烦。”

      轩辕翼嘴上抱怨,但手上动作还是放缓放柔了。将这娇贵的双儿放到床上,轩辕翼转身就想走,却突然发现手上有些不对劲。抬起一看,手上占着薄薄一片血红。

      “这怎么回事?!”

      “可能…新做的嫁衣有些掉色。”小丫鬟强笑道。

      “你当我是没见过血吗!”

      小丫鬟咬着唇,就是不肯再开口了。

      “你不肯说,那让公主自己说!”

      轩辕翼说着就想去摘双儿嘴上的红绸,却被闻声而来的陪嫁丫鬟拦住。

      “你们难不成还让他带着这个睡觉吗!”

      “这是防他咬舌自尽,一路迷药还是如此,这也是殿下自己选的。我们要为殿下洗漱了,还请轩辕统领快些离开才好。”

      轩辕翼何时被个丫鬟如此颐指气使过,可这丫鬟身上既有贵妃之命,还有天子之令,让他还不得不忍,于是只能沉着脸离开房间。

      房门刚关上不久,就听里面传来响亮的巴掌声。

      “殿下伤口崩裂为何瞒着!他死了我们也得陪葬!你是不想活了吗!”

      “去了北金不更是生不如死!还不如随殿下死在路上!”

      “你死的痛快了,你家人呢,我记得你还有个弟弟吧。”

      “你……”

      再之后的话轩辕翼再不想听,黑着脸回到房间,立时从包裹里翻出了随身带的上好金疮药,可刚刚踏出门槛又转身回来,坐到床边手里紧抓着金疮药,脸色变幻不定。

      他不想帮那个陪嫁丫鬟,可他也不想看见那双儿伤重致死。

      一番纠结下,他还是把金疮药放回了包裹里,被子一蒙头,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吃过早饭后和亲队伍就会出发,轩辕翼啃着大肉包,可有可无地听着袁弘刚在他耳边高谈阔论。

      终于看见小丫鬟端着托盘走出厨房,上到了二楼,轩辕翼三两口啃完手里的大肉包追了上去,在房门前就把小丫鬟拦住了。

      “我来喂他。”

      “轩辕统领,这不合规矩……”

      “有什么不合规矩的,而且我有些事想问他。”

      小丫鬟紧抿着唇表情挣扎,可没有直接拒绝显然是态度已经软和下来,眼看就要成功了。结果另一个狐假虎威的陪嫁丫鬟又过来了,强硬地端过托盘。

      “不麻烦轩辕统领了。”

      轩辕翼瞧着啪得一下拍在眼前的房门磨了磨牙,眯着的眼里闪烁危险的光。

      待吃过早饭,双儿又是被轩辕翼从房间里抱到了车上。虽说引起了不少人的侧目,但和昨晚不同,红盖头把双儿的脸结结实实的挡着,倒没引起太多议论,只当这双儿娇弱得很。

      “我说双儿就是麻烦吧。”

      轩辕翼鄙夷地看了眼袁弘刚,心说你知道个屁。

      送亲队伍再次出发,无需像京城里一样慢吞吞叫百姓围观,又全员策马,脚程挺快,不过几日就远离了京城。

      许是一直在马车里坐得闷了,两个丫鬟都坐到了车外透气,也总算叫轩辕翼寻得了好机会。

      他摸了摸早揣兜里的石子,眯起的眼里闪过狡黠的暗光。只见他手上一弹,那颗石子就以肉眼难视的速度直飞向陪嫁丫鬟。

      陪嫁丫鬟哎哟一声,突然跌下了马车,并被快速前进的马车滚到了轮下,生生折断了一手一腿,疼得直接晕死过去。

      小丫鬟吓得不轻,但还是听从轩辕翼指令艰难地把陪嫁丫鬟拖回马车上。途中磕磕碰碰,叫陪嫁丫鬟昏迷着还哎呦哎呦地痛叫。

      “你干嘛?”轩辕翼拦住了袁弘刚。

      “帮忙啊。”

      “不行。”轩辕翼笑眯眯道:“不合规矩。”

      这盛气凌人的丫鬟晕死过去了,就剩下一个唯唯诺诺,还同情双儿境遇的小丫鬟,轩辕翼自是三言两语就抢到了给双儿喂饭的活。可刚准备掀开帘子进去,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

      “那个,你们平时都是怎么喂的?”

      小丫鬟有些不解,“就吹凉了喂啊,轩辕统领要是不会还是我来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轩辕翼避开了小丫鬟想拿回托盘的手,“他愿意吃吗?”

      轩辕翼压低了声音道:“他不是想寻死吗。”

      小丫鬟愣了愣,垂下头有些黯然道:“我也不知为何,殿下还是愿意吃的。”

      轩辕翼这才掀开帘子走进花车,坐到了双儿身边,他突然有些紧张,手伸出去又收了回来。只是如此紧张了一下他又嘲笑自己,又不是掀他自己媳妇的红盖头,他这么紧张做什么。

      如此手才稳稳地将那绣着五色鸳鸯,还缀着彩穗的红盖头揭了下来。那双墨一般浓郁的黑眸看见是他也不惊讶,只是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就撇开了视线。

      也幸亏他没盯着轩辕翼瞧,不然定叫他心里更紧张。

      他稍稍坐了一下,就俯身过去,解开了双儿脑后的结,轻轻将红绸取了下来。

      红绸拿在手里柔软得像云,可到底勒得紧,又勒的久,还是在双儿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刺目的红痕。

      轩辕翼下意识想去抚,还没碰到就察觉不妥,硬生生在半空改道去拉塞在双儿嘴里的丝绸。

      为了保证双儿绝无法咬舌,丝绸挺大的一块,拉出来时遇到了不小的阻力,还带出了几缕银丝。

      轩辕翼本以为自己会觉得恶心,却没想到自己居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丝绸还擦去了一些口脂,蹭掉了些过于艳丽的红,露出双儿原本的唇色,更有些水光潋滟。

      轩辕翼盯着那一小块水红,好半天没挪开眼。直到他终于记起自己是来喂饭的了,才有些慌乱地拿起碗勺,舀了一勺递往双儿嘴边。

      只是他哪里伺候过人啊,笨手笨脚地差点直接用勺子戳到双儿的下巴。

      双儿皱眉小幅度地往后避了避,抬眼看了轩辕翼一眼,然后低头含走了这口饭菜。他低垂着眉目慢慢嚼着,显得异常乖顺。

      轩辕翼出神地看着他眼尾挑起的一抹红,忍不住回想他低下头时露出的那段白皙天鹅颈。

      ……

      “轩辕统领,好了吗?”

      轩辕翼被小丫鬟的声音一惊,低下头发现已喂的差不多了,但他还是道:“再等等。”

      他看着并不看自己的双儿,鬼使神差般地突然开口:“你的伤是怎么回事,回宫的时候被打的吗?”

      就像他闯祸他老爹就家法伺候他一样。

      双儿没有看他,似不愿看他,又像是不愿看任何人。

      轩辕翼不喜欢这样,所以他又道:“你答应我不要咬舌自尽,我就不堵你的嘴好不好?”

      双儿没有回答他,也依旧没有看向他。

      轩辕翼有些生气了,我帮你把那仗势欺人的丫头搞定了,还好声好气与你说话,你却连一个字都懒得说?又不是哑巴!

      “喂,问你话呢!”

      还是不答。

      轩辕翼真火了,他作为家中幺子,虽说习武读书老爹管的严,但其他时候那都是被全家千娇万宠的,哪受过这种气。当即气鼓鼓地出了花车,把放着空碗的托盘往小丫鬟手里一塞就要走,可走一半又折回来,从袖子里掏出个胖瓶子也塞给小丫鬟。

      “给他用,金疮药!”

      小丫鬟拿着瓶子愣了半晌,似不明白为什么给个金疮药语气要这么凶神恶煞的。

      虽说自顾自发了火,但轩辕翼也不知道自己发什么疯,还是把喂饭的活都抢了过来。甚至在陪嫁丫鬟伤势好了些准备出马车的时候又给她来了一记,叫她绝不能再出来烦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做什么,或许是同情这尊贵却身不由己的双儿,或许是想听听他从未出口的声音,又或许……

      他想在那双眼睛里看见,应有的星光再次亮起。

      虽说双儿一直没同他说话,但轩辕翼还是让小丫鬟莫再塞丝绸绑红绸了。眼见着那红印子都快长脸上了,和亲公主要是真毁了容他们可吃罪不起。

      这日送亲队伍行至一片茂密树林旁,天色已经黑下,树林里的灌木在夜间的微风下不断发出沙沙的声音,总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轩辕翼下令今晚不停,连夜赶路越过这茂密树林。

      这种地形易有匪徒埋伏,穷凶极恶之辈可不在意这是不是皇家的送亲队伍。于是近百护卫皆无怨言,纷纷加快赶路。

      可没走多久,树林中就有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亮起。没想到没遇到匪徒拦截,竟遇到了狼群围攻。

      看着头狼额头上还血迹新鲜的抓伤,轩辕翼眯了眯眼,“这是抢地盘输了想用我们重振士气吗。”

      头狼一声长啸,人与狼的大战一触即发。这群狼似乎与人类士兵交过手,聪明得很,专找盔甲守护薄弱之地撕咬。

      头狼看出轩辕翼是领头的,于是几只狼中精英都去围住了轩辕翼一人,叫他一时脱不开身。他正想突围去解决头狼,突然听见两声惊呼。

      一个是来自袁弘刚的呼救,一个是不知谁的惊叫。

      “殿下!您怎么出来了?!”

      “啊!双儿就别出来添乱了。”

      袁弘刚拿着刀架住狼嘴,气愤地大喊。

      不过他这话刚喊完,那双儿就随手放倒了一个想把他打晕送回花车的护卫,抢了他的三石弓和箭囊。而后举臂拉弓,连发五箭。

      一箭杀死扑向他的狼,一箭杀死压在袁弘刚身上的狼,两箭射穿离轩辕翼最近的两头狼的脖颈,而最后一箭,射向头狼。

      见头狼敏捷避开,双儿脸色不变,同时取出五根箭搭上弓弦,五根箭矢夹带破空之声,以迅雷之势同时射向头狼,几乎要封锁尽他所有的躲避路线。

      头狼似终于惊慌,却还是避开,双儿眉头一皱,劈手把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护卫大刀也夺过,一矮身居然以比箭矢更快的速度冲向头狼。

      数头狼一齐扑向双儿,欲要拦截,却见刀光似鬼魅一闪而过,几只狼居然齐齐身首异处。

      血花飞溅,一身火红嫁衣的双儿自花心疾射而处,眨眼已至头狼身前。刀光一瞬似如月光皎洁,喷溅而出的鲜血在嫁衣上再绘一朵明艳至极的花。

      头狼已死,狼群心生怯意,一个接一个地跳回丛林,直到狼群退尽,所有护卫,包括轩辕翼都还怔怔地站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

      而双儿却趁此机会,飞速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朝着树林深处绝尘而去。轩辕翼猛然回神,脸色大变地喊道:“快追!”

      一逃一追大半夜不停,跨越了半个森林来到了一处山崖旁。双儿勒马停下,回首看向带人追来的轩辕翼。

      他脸上还带着头狼鲜血,已在脸上干涸,似与眼角描红,唇上口脂连成一片,像古老而神秘的图腾,又像来自幽冥的花,艳丽又诡谲。

      可他的眼神是平静的,是漠然的,看着轩辕翼,看着他身后神色各异的护卫,又像是在透过他们看着什么人。

      他看着他们,突然大笑了几声,凄楚又苍凉,洒脱又释然。

      笑完他未发一言,转身便跃下山崖,血红的嫁衣翻飞而起,在清晨的第一缕光下,像终于展开的飞鸟之羽,又似熊熊燃起的烈焰。

      明知不可涅槃的飞鸟义无反顾投入火中,决绝再不留此人间。

      ‘安全抵……靠靠靠!顾影你要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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