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光之路》九酒卿

18、第 18 章 一

　　一年，两年，五年。

　　方城成了第一军团的副军团长，凌燕长成了风华正茂少女。

　　虫族销声匿迹，仿佛真的已被歼灭。可每当他们要松懈时，仰头看见英灵碑最顶上深刻的名字，无数闪耀的辉煌，便无法停下脚步。

　　顾将军还在，曾经的联邦军还在，他们的信念与愿望，依旧指引着前路。

　　直到虫族卷土重来，他们已经如曾经的联邦军人一样，英勇而又无畏。

　　在云翼的带领下经历过数次大战后，白眉终于在不断的研究，与顾影和顾老留下的精神力研究日记中，证实了云翼天方夜谭一样的猜测——

　　想真正杀死虫皇，必须彻底摧毁其精神识海。那如同虫皇灵魂所在，只要不毁，便不死不灭。

　　而能与精神识海对抗的，也唯有精神识海。

　　“不！不！不！顾影已经死了！我会是不死不灭的虫族女皇！”

　　机甲中的云翼注视着疯狂的叶宁。

　　他本以为他会犹豫，他会不愿杀死虫皇，期待下一次的重来，等待与顾影的再会。可真正到了最后关头，他居然无法生起一丝犹疑。

　　他将延续顾影的道路，他将亲手书写人类第一次胜利的结局，这让他身体里仿佛有一团灼热的火在烧，浑身血液沸腾不已。

　　“哈哈哈！不够不够！顾影要是没死，你和他合力还有机会，可他已经死了！他的精神识海早被你们人类自己毁了！”

　　“顾将军已经战死。”

　　“可跟随他脚步的，还有无数联邦军人。”

　　方城，凌燕，所有军团的军团长，所有s精神力的强者都站到了他身后。

　　比起原本只是折服于他力量的第五军团，如今的云翼才真正有了追随者。

　　他无法成为顾影那样的启明星，可他也是那把能在荆棘密布中斩出前路的刀。

　　“虫皇，再见了。”

　　云翼毫无疑问是一个不逊色于顾家人的天才，在所有人都还在为如何更好地控制精神力驾驶机甲的时候，他已经掌握了原本虫皇才会的，连接精神识海的办法。

　　连接成片的精神识海似星空浩瀚，似曾相识的光芒照亮天际。

　　这次没有谁的精神识海崩溃，可闪耀的群星远比那独自璀璨的孤星耀眼。

　　只是谁也无法忘记那颗孤星，若无孤星似火种燎原，何来今日群星璀璨。

　　当真正的最后一战结束，凯旋的将士身后缀着无数激动的人们，无数人到达了英灵广场，摘下军帽，行出军礼，仰头看着那座书写壮烈的英灵碑。

　　上面不再有新的名字，然今日英雄与昨日英灵，一同辉煌。

　　云翼仰头看着那个最闪耀的名字。

　　而那个名字的主人，也正温和地看着他，只是他无法知道。

　　‘虽说灵魂和虫皇融合后死去会断绝轮回，也算是大快人心，但我还是觉得就该让叶宁活着，凄惨地活着才更痛快。’799不满道。

　　‘那女人在无耻方面天赋惊人，你敢保证她不会再弄出什么事？’

　　‘……’

　　‘与其浪费时间看一个败类如何受苦，不如斩草除根不留隐患。’

　　‘可顾南呢，你不是没管。’

　　‘顾南？’顾影轻笑一声，‘他甚至连叶宁也比不上，想做无耻之事的能力也没有。’

　　‘好吧，那没别的了吧，其实你杀死虫皇的时候就可以走了。’

　　‘你不是也没阻止我？’

　　‘我好奇呀，云翼这小子确实成长的够快，现在和你打说不定都能赢了，他不会是这个小世界的气运之子吧。’

　　‘后一句话我同意，但前面的……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个魔法师？他想胜我还早着呢。’

　　‘哦对哦！’799：‘你是魔法师啊。’

　　顾影愣了一下，哑然失笑，‘你还真忘了。’

　　‘谁让你在战场上杀的这么勇猛。’

　　顾影笑着摇摇头，然后看向已只有云翼一人的英灵广场，‘走……’

　　“果然，不会再重来了……将军，你得偿所愿了，可我快疯掉了，112次，我居然对你的困境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你死在处刑场里112次，而且再没有了改变这一切的机会。”

　　云翼脱力一样跪在英灵碑前，头抵着地。

　　“我好后悔，后悔不该真正杀死虫皇，可我又不悔，我做到了，我没辜负你的期待，达成了你的遗志。”

　　“将军，我好想再见你，我该怎么办……”

　　顾影和799都被云翼的话惊呆了，一时忘了离开，然后他们就看见云翼突然举起了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也许这样…也是重来的契机……”

　　顾影站在英灵碑旁，静静看着云翼。

　　799：‘你能阻止他吧。’

　　‘他不会的。’看着云翼最终颤着手放下枪，顾影轻笑一声，‘他可是我选中的人，未来的联邦，将由他引领。’

　　说完顾影毫不留恋地让799带他前往了下一个世界。

　　在顾影与799离开后三年，云翼成为了联邦军首。而由于虫族已灭，联邦与帝国之间又开始暗流汹涌，随时可能爆发战争。

　　看着前线奏报，云翼嗤笑一声，“要是顾将军还在，帝国那群虫子也敢蹦跶？”

　　“顾将军？”凌燕有些迷茫，然后恍然大悟道：“顾惊鸿顾将军吗？”

　　“我说的他孙子。”

　　“顾将军的孙子？那个叫顾耀的？”凌燕皱眉道：“军首，您是没睡醒吗？那家伙和他爹一样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都说顾家是彻底败落了。”

　　“不，当然不是顾耀，我说的是顾……”云翼突然顿住，眼中有些茫然。然后他脸上突然浮现慌乱，颇为惊慌失措地冲出了办公室，奔向了英灵广场。

　　广场之中，依旧屹立着为第一场对虫皇战争所立的英灵碑，二十余万荣耀的名字镌刻其上，只是应该闪耀金色名字的最顶端，却是一片空白。

　　云翼面色苍白地指着那片空白问凌燕。

　　“那里……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因为您还活着啊，要不是您一直不放弃探寻当年的真相，这二十余万烈士之名就要被淹没在虫尸之下，叫叶宁那个畜牲踩着他们上位了！”

　　“一直不放弃当年真相的不是我！”

　　凌燕被云翼赤红的眼吓了一跳，又被他紧紧抓住了双肩。

　　“当年带领那场战役的是谁！”

　　“是那些军团长联合作战……”

　　“高级监狱是叶宁因谁而建！”

　　“是她想折磨反对质疑她的人……”

　　“我的云影，是谁亲手制造！”

　　“是…是顾惊鸿顾将军留下的机甲，白眉所长帮您改造……”

　　“是谁！破例让你提前入军团！”

　　“是您啊……”

　　双肩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凌燕却不敢推开云翼，因为这位总是潇洒爱笑的军首此时双目几欲滴血，近乎疯狂。

　　“不是！都不对！是他…他是……”

　　一个仿佛沉睡在灵魂深处的名字呼之欲出。

　　“他是顾影！”

　　凌燕愣住了，随着这个名字被云翼近乎嘶吼地喊出，沉于心底深处的感动，敬仰，再次呼啸而出。她怎么能忘记，怎么会忘记，那位辉煌如光，惊艳绝伦的顾将军。

　　然而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却再次将这份记忆压下，凌燕迷茫地看着云翼，“军首，您来英灵广场做什么，是要祭奠吗？”

　　云翼松开了凌燕，脸上带着惊骇，恐惧，难以置信，他一步步后退，直到撞到英灵碑方才停下，然后猛地抬头看向顶端的空白。

　　“是你做的吗，是你希望我们忘记那一切吗…可我不会忘的……”

　　那个熟悉的名字再次模糊，却再一次被深刻，一次又一次，仿佛在他的心上，他的灵魂里，也留下了带血的刀痕。

　　那人的名字，那人的面容，那人的一切，他都绝不要忘记！

　　不知不觉间，云翼已低声唤了113次，顾影的名字。他的眼前一片血红，有滚烫的液体不断顺着脸颊滑落，那是血与泪的融合。

　　“天哪！军首你怎么了！”

　　云翼不知，他做到了以一人之力对抗世界法则的壮举，直到被抬上担架，他依旧痴痴地看着，他用匕首，一遍遍刻入掌心的名字。

　　他流着血泪微笑。

　　“顾影，我绝不要忘记你，所有人，都不该忘记你……”

　　你才是那束为他们照亮未来的光。

　　早已离开这个世界的顾影自不知道，本该忘记他的云翼再次记起了他，并为之近乎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