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光之路》九酒卿

12、第 12 章 “

　　“没错，是我。”

　　还有些稚嫩的女声响起。

　　——虫皇！虫皇真的还活着！

　　——是虫皇！

　　——叶女神真的自愿成了虫皇的庇护！

　　——你他妈还叫叶女神了，老子把她所有照片都撕了，想着以前舔过都快吐了。

　　——输入法的锅，我他妈也要吐了。我们在供养她，岂不是就等于我们在供养虫皇？！

　　顾影接着问：“高级监狱和斗兽场，是不是也是你的主意？”

　　“高级监狱可不是我的主意，你们人类的歪点子才多，这女人不想让你轻轻松松地死，便想出了这恶毒的东西。至于斗兽场，是这女人不想再真正地战斗，那会暴露她的真实水平。论如何养废人类，这女人比我在行。”

　　“顾影，我欣赏你，当时你的精神识海已经千疮百孔，却仅凭意志力挡住了我的入侵，不然我也不会选这么个蝼蚁寄生。来虫族吧，人类这样对你，还值得你为他们战斗吗？”

　　“你觉得我会吗？”

　　“为什么不会呢，顾影，人类是无法战胜我的，我是不死不灭的。”

　　顾影面无表情取下一对军刀，“哦？那我倒是想看看你究竟是怎么不死不灭的。”

　　虫皇借着叶宁之口轻笑一声，带着嘲弄与鄙夷。

　　“顾影，你杀死了所有处刑场的虫族，可是你不会知道这座城市里还关押着多少虫族，而这些人里又潜伏着多少虫族，你可能从未想象过，你所保护的人类能有多愚蠢。”

　　翅膀的煽动声震耳欲聋，这是一大批虫群将来的不详信号。更有数个精英雄虫脱下了他们的人皮，死神镰刀一样的前肢迅速收割最近的人命。他们甚至不少是高等军官的随从，因叶宁的举荐被提拔，短短一瞬间，伤亡者不计其数，十将军更是死了大半，而虫皇亦被层层护在了中心。

　　等顾影斩杀掉挡路的虫族，虫皇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不绝于耳的刺耳哭喊声。

　　顾影紧皱起眉，大声喊道：“上机甲！这是你们作为联邦军人第一场真正的战斗！——”

　　他的话语永远像定海神针，牢牢撑住所有人摇摇欲坠的心。

　　方城大声喊道：“第三军团听令！携带激光类远程武器掩护，分批上机甲！”

　　云翼冷着脸大喊道：“第五军团听令！要是连机甲都上不去，老子他妈把你们一个个踢回学校重造去！”

　　紧接着又响起一个坚定浑厚的声音，属于当年与云翼一起留守联邦星的第五军团精英，现在是第九军团的军团长。

　　“第九军团听令！就算要死也给老子临死前拖死一片虫族！”

　　“第七军团听令……”

　　顾影斩断一只雄虫前肢，刺破雄虫要害后看向正副团长全部身死的第一军团。

　　“第一军团听令，掩护民众撤离，不惜一切代价杀出一条安全的血路来！”

　　“你说的轻松……”顾耀刚尖叫出口，就被旁边震耳欲聋的齐喊声没过。

　　他们亢奋又激动地喊道：“是的！长官！”

　　“疯了，都疯了，都以为自己是顾影那个疯子吗！快点自己逃命才对！”

　　又杀死一头雄虫，顾影只是淡淡地看了眼猛抓头发的顾耀，然后便一个矮身冲向了与虫族交战小女孩。

　　“我记得我说过，希望你珍惜自己的生命。”

　　小女孩抓着刀咬牙，“我想要战斗！”

　　年幼的小姑娘几乎快要被心中的愤怒与愧疚逼疯，她觉得她现在能做的唯有与虫族战斗，哪怕这第一场战斗可能是她最后的战场。

　　“第一军团训练兵凌燕，保护民众避难，这是我给你的第一个军令！”

　　小女孩愣了一下，然后没有反驳，没有纠缠，像一个真正的军人一样，毫不犹豫地转身跑去执行军令。

　　他没有时间理会女孩母亲泪水涟涟的感激目光，他有更紧要的事要做。

　　用这具已至极限的身体，为还未长大的幼苗再次撑起通向未来的路，点燃一束名为希望的火苗。

　　当偏见被舍弃，当怀疑被抹消。

　　云翼这才看见了真正的顾影。

　　他不由得想起了一个由第一军团转来的下属曾与他说的话。

　　“顾将军啊，他是灯塔，是火种，只要他在，星火不熄。”

　　为何那几个快被高级监狱逼疯的第一军团幸存者在听到顾影的名字时都会瞬间清醒，绝不肯认罪，宁死不肯指控顾影。

　　因为他们心中有一座永远不会熄灭的灯塔。

　　那灯塔，名叫顾影。

　　不为言语所惑，不为外物所移，他永远走在他认定的道路上，从不犹疑，从不后退。

　　他不仅将自己活成了无数人心中的信念，更是那颗点燃火种的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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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人类对虫族最惨烈的战斗，却绝对是损失最大的战斗之一，各大军团高等军人死伤无数，数名十将军身死。不过大多是因为虫族一开始的突然发难，倒是那些快被斗兽场养废的新兵，死伤并没有顾影预想的惨重。

　　他们毫无疑问的弱小，可他们看着顾影不用机甲也在虫群里越战越勇，心里便生起豪情壮志，真的像顾耀说的，疯了一样见虫就不要命地冲上去。

　　不过更重要的原因还是他们刚刚看过了五年前的真相，看到了真正的战斗，真正的军人，真正的英雄，他们心中也有快要爆炸的怒火需要宣泄。当愤怒与斗志一起燃烧，他们又毫无疑问的强大。

　　或许他们在这战之后无法再重现辉煌，更无法像以前的军人一样即便没有引领者，也能每一个人站出来成为剑之所向。可这至少证明，年轻的他们心中还有火种未熄。

　　当虫群死的死退的退，一台台医疗舱被紧急送来的时候，顾影走到了幸运存活的顾耀面前。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第一军团的军人，不再是联邦的军人。”

　　“凭什么！顾影！虽然你不用回高级监狱了！但你别忘了你现在只是个平民！”

　　“你居然还活着，够命大的。”

　　方城走到顾影面前，抬起头，用像以前一样，无比炙热的眼神注视着顾影。

　　他终于能再次站在顾将军面前，他居然真的有机会与顾将军并肩作战。

　　“顾将军……”

　　看着顾将军对他微笑，方城几乎要流出泪来，他突然大声喊道：“告诉那个孬种，站在这的是什么人！”

　　“他是顾影！”

　　“是我们第一军团的军团长！”第一军团的喊声震耳欲聋。

　　“是我们的顾将军！”所有联邦军人高声呐喊！

　　“是我们的英雄！！！——”

　　此刻所有联邦人，都忍不住高喊出声。

　　顾影却摇了摇头，“我不是英雄，那场胜利不是我一人带来的。”

　　——这才是真正的英雄。

　　——那数十万联邦军人是我们的英雄，顾影！你同样也是！

　　欢呼声包围了顾影，激动的人群快要将他淹没，可这激动的人群中，没有白眉，也没有云翼。一老一少蹲在不会妨碍救人的角落里，活像两只被遗弃的大狗。

　　白眉拿下烟斗往旁边递了递，“要来一口吗？”

　　“有用吗？”

　　白眉沉默着把烟斗收回来，“你不必这样，他不会怪你的，你看那些烈士军属，那个在斗兽场针对顾影的主持人，顾影不都没有怪他们。他们只是曾听过顾影的传言，听过记录着他名字的捷报，并不是真正认识他……”

　　“可你早早就认识他，所以你觉得他会怪你？”

　　“他不会。”白眉苦笑着道：“我想，他只是对我很失望，九泉之下的顾老头，想必也会对我很失望。”

　　“他对你至少还会失望。”云翼抱紧了自己的膝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将自己缩成了小小一团。

　　“对我，他应该从来没有期待过。”

　　“你这话就说的奇怪了，顾影以前又不认识你，你们才认识多久，有一周吗？”

　　“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了，顾影是唯一能胜过你的人，可惜你可不是唯一会输给他的人。你觉得他是特别的，可你……”

　　白眉用烟斗指了指围着顾影打转的方城，“怕是还没那小子在顾影心里有分量呢，我记得那次他去军校演讲回来，可夸了这小子好多话。”

　　白眉回头就看见云翼跟一只被抢了猎物的野兽一样，凶狠地瞪着自己。

　　“这么看着我干嘛？你要是带他出斗兽场是因为信任他，那还有机会。可现在，想在顾影心里变得特别的人可太多太多了，你排不上号了。”

　　云翼无法反驳白眉的话，因为他说的正是他自己的想法，也是他不愿面对的事实。

　　顾影对于他是特别的，因为顾影是唯一能打败他的人，因为顾影是第一个让他感到挫败与后悔的人，更是因为，他想在顾影身上寻求一个答案。

　　为何现在的他已由衷地为其折服，心底里却仍然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那个男人是危险的。

　　但他还能找到答案吗？

　　对于顾影，他和那些曾经那么憎恶，现在却围在他身边欢呼的人怕是没有任何不同。而未来，他们也将再次成为陌生人。

　　“你们蹲在这做什么？”

　　两条垂头丧气的大狗动作一致地迅猛抬头。

　　“白眉爷爷，你不去清点损失吗？我看见小许带着人在修理受损机甲，你已经将研究所托付给他了？你要是想退休也不是……”

　　“不！谁想退休！我才没打算退休！”白眉猛地站起来，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不老，一路跑着奔回机甲研究所。

　　顾影收回目光看向云翼，抬起手，覆上了那再次耷拉下去的脑袋。

　　“我从不相信有无条件的信任，我的部下信任我，是因为我总是带他们赢得胜利。我信任我的战友，是因为在战场上他们永远能守住我的后背。所以我从未向你要求过信任，也从未对你付诸过信任。但这已是过去，十八岁就差点与我打成平手的你，还有无限可能的未来。”

　　顾影轻轻笑了起来。

　　“让我有理由相信你吧，云将军。”

　　相信未来的你能够代替我，肩负起联邦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