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光之路》九酒卿

13、第 13 章 距

　　距离中心广场的那场战斗已经过去了几天，普通的民众，第一次见血的新兵，都还沉浸在那场胜利里，为此欢欣雀跃。可是在军团总部的十将军会议室里，只有一片绝望的惨淡阴云。

　　在中心广场的战斗看似是一场精彩的战斗，联邦成功地抵御了虫族。

　　可是隐藏在胜利背后的，却是惊人的损失。

　　军部高级军官死伤近七成，而剩下的人依旧身份存疑，偌大的军部已成了一个空壳。机甲研究所又一次成了目标，虫皇将顾影牵制在中心广场，把机甲研究所，包括里面的所有机甲全数毁去。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包括他们活着的这几人，所有十将军存放3s机甲的空间纽并没有像以前一样被毁，而是完好无损的全被虫族带走。

　　“虫族带走机甲做什么？！他们能驾驶机甲吗？！”

　　本就强大的虫族如果还能驾驶机甲，他们简直不敢想这种可能性。

　　“他们是为虫皇准备的。”

　　顾影与云翼走进了十将军会议厅，没人对顾影出现在这发出质疑。他们必须悲哀地说，顾影如今可能是联邦甚至人类最后的希望。

　　“为虫皇准备，什么意思？”

　　“叶宁只是A级精神力，上不去除了惊鸿外的任何3S机甲，再加上第二处刑场锁上出现了我的精神力，我确定，虫皇可以模拟我的精神力。”

　　“模拟精神力？可以做到吗？”

　　“虫皇的精神力只是等同于人类3S强者，但对精神识海的了解运用却远比我们娴熟得多。之前之所以无法使用机甲，是因为机甲只能响应人类的精神力，还有就是体型过于巨大。可现在她是幼虫，体型的障碍已经解决了。”

　　见顾影又拿出那个光盘，幸存的十将军脸上都有些不自在，那么惨烈的战场，一次次提醒他们犯了多愚蠢的错误。

　　顾影当然不会管他们的心情，自顾自快进到了他开启自爆程序的前一秒。

　　“这里，虫皇发出了极强大的精神攻击，让包括我在内的上万联邦军人全失去了意识。虫皇应该是想像寄生叶宁那样寄宿进我的身体，只是没有成功，所以她退而求其次，取得我精神识海的钥匙。”

　　“精神识海的钥匙？”

　　“每个人的精神识海都是特殊的，就像每个人独特的指纹一样，所以我爷爷才能制造出专属于我的惊鸿。比起虫皇，我们对精神识海的认知太过浅薄，而且也没多少人研究怎么去利用，反而对于如何破坏倒是得心应手。”

　　想到精神力干扰器和黑市里数不胜数针对精神识海的毒药，几位将军又是老脸一热。

　　“虫皇驾驶3S机甲，岂不是更强大了？”

　　“恰恰相反，虫皇带走3S机甲，正是因为她现在还很脆弱。我们必须趁她没来得及成长，没来得及孕育更多虫族时找到她，给她致命一击。”

　　几位将军讪讪一笑。

　　“都听你的。”

　　“所有的联邦军人现在可都视你为他们的精神领袖，当然是由你来领导这次战斗。”

　　云翼听得脸色一沉，“你们都多久没上战场了？我记得十将军一开始是赋予最强十人的称呼，可现在挂着这个名号的却都是等着坐享其成的废物。想必你们是准备又一次等顾影胜了后再对付他吧，叶宁就是个畜生，可你们又好了多少？”

　　一时几位十将军的脸色都有些挂不住了，一个个神色不善地看向云翼。

　　“云小子，要不是我们，你现在……”

　　顾影突然打断道：“要不是云翼的存在，你们怕是还不会这么毫无顾忌地对付我，各取所需就别再提什么恩情，谁也不希望被撕破最后的体面。”

　　被说破了藏起来的心思，几位十将军都不敢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那个，顾影，不是我们不想，只是我们的机甲都被带走了，实在是力不从心，所以这虫皇……”

　　“放心，我不会让你们上战场，因为我已不信任你们。十将军的随从能被雄虫冒充，为何十将军不能。在白眉所长将检验虫族的仪器制成之前，我会派人监管你们。”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队全副武装的特别部队走入，像对待罪犯一样准备押解这几位“德高望重”的十将军。

　　这让他们脸上异常难看，却又是敢怒不敢言。他们不认为虫皇是幼虫就弱了，既然能驾驶3S机甲，又和成虫有什么区别，他们还需仰仗顾影帮他们扫清危险。

　　他们只需要忍到虫族真正被消灭的时候……

　　其他人都被押解离开后，会议室只剩下了顾影和云翼两人。

　　云翼：“你为什么还留着这些老东西？”

　　“因为我从未对他们抱有期待，他们已经老了，思想已经固化无法再板正。”顾影按住十个军团的重组名单，“联邦的未来，人类的希望，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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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个军团的重组名单落实之后，所有联邦军人立刻投入了紧张痛苦的魔鬼训练。

　　他们都是些温室里的娇花，一场鲜血的洗礼还无法将他们浇灌成野外霸王花，他们无法对顾影心有怨言，但是在高强度的训练下，他们无法不觉得力不从心。

　　可当身着军服的顾影大步走来，笔挺锋锐如剑刺入他们的眼睛后，一个个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累弯的腰板。

　　“我知道你们都觉得累，可以往第一军团每日训练都至少是你们的十倍，他们也累，可他们却没有一个人抱怨，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众人异口同声。

　　这是顾影定下的规矩，有疑惑有不满就说出口，他再也不想军团里出现叶宁那样的人。

　　“你们以为中心广场经历到的就是真正的战争了吗？事实上与虫族的战役，大多会在情况难测的太空开战。不提可能出现的太空风暴，光说你们自己。机甲能源耗尽，机甲损毁，只这两样就要走了不少联邦军人的性命。精神力还没有提升的办法，但体质可以。”

　　顾影沉声道：“战场是最不讲情面的地方，我不会为了任何一人离开我应处的位置，任何一个合格的领军者都不会，所以我能做的，只是让你们以最不留遗憾的状态踏上战场。死伤不可能杜绝，可每一次上战场时我都由衷地希望，我能将我带上战场的兵一个不少地带回来。”

　　“顾将军，我们不会让你失望的！”

　　“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相信，你们不会让我失望，更不会让自己失望。”顾影道：“毕竟你们可是我亲自选出来的兵。”

　　有什么能比人类最强的认可还让人热血沸腾？！

　　于是一个个刚才累瘫了的第一军团军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热火朝天地投入了训练。

　　“为什么不让我参加训练。”

　　顾影回头，就看见云翼跟一条被抛弃的狗狗一样泫然欲泣，没忍住轻笑一声。

　　“因为那些训练对你已经没有意义了，你已经足够强了。”

　　顾影一边为云翼整理着衣领一边道：“所以你现在要学习的，应该是如何成为真正的将军。”

　　“我现在不是吗？”云翼抓住了顾影的手。

　　“你现在只是最强的兵，第五军团是唯一不需要整改的军团，他们从不去斗兽场，哪怕没了虫族也是去对抗星盗，这一点你做的很好。”

　　顾影一边试图抽出自己的手一边道：“但一旦上了真正的战场，他们会无法发挥出自己真正的实力，因为他们的军团长只会自己单打独斗，甚至会直接脱离战线，这样如何领导他们。”

　　云翼又紧了紧手里的手指，想用他掌心的热度温暖那已经不可逆转的冰凉。

　　“可他们真的很碍事。”

　　“绝对的力量确实可以碾压一切，可是哪怕是我，也是在驾驶惊鸿的时候才敢独自面对整片虫海。不过你也知道，我上去一次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若不是实力早暴露了，我更愿意将自己作为最后的杀手锏，你要学会隐藏锋芒。”

　　“嗯，我会努力学的。”

　　“将军。”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顾影回头一看立刻皱紧了眉，也没再管云翼抓着自己的手在干嘛。

　　“你们怎么出来了？”

　　“将军，请让我们也参加训练。”

　　说话的是几个骨瘦如柴的男人，他们便是五年前第一军团在最终战中的幸存者，因最后被虫皇尸体压住，成为了叶宁刀下的漏网之鱼。也同样，是高级监狱的幸存者。

　　而能在虫皇附近，也代表，他们曾经是首屈一指的强者……

　　“不行。”

　　打头的男人苦笑一声，“将军，旁人不知道，可我们怎么可能猜不出您如今的身体状况。您不愿在治疗舱了却残生，我们都是您亲手带出来的兵，又岂会愿意。”

　　顾影沉默片刻才道：“阿昌呢。”

　　“可能是因为当初顶了叶宁位置，那女人对阿昌特别关照。派人总在他精神最脆弱的时候跟他说您死了，几次之后，再也清醒不过来，彻底疯了。”

　　“彻底疯了…”

　　顾影轻轻闭上了眼，脑海中浮现的是曾经的第一军团在这个训练场训练的时候，当时的阿昌是最年轻的孩子，像一头小老虎，朝气蓬勃，斗志昂扬。

　　他没有时间去看他们，可何尝又不是不忍，不忍看见再也没有曾经模样的战友。

　　任铁铸骨，钢做心，人类也不可能真如钢铁，剔不尽柔软，除不尽脆弱。

　　只是睁开眼，一切的懊悔，心痛，再次被隐藏在了如水一般的平静之下。

　　顾影道：“去训练吧，让那些新兵看看第一军团的意志。”

　　他们都知道他们的将军，冷漠的外表之下藏着多么炙热的心。

　　几个男人突然并腿抬手，向顾影行出最标准的联邦军礼。

　　“是的！将军！定会让他们看见我们第一军团最坚定的意志！”

　　我们坚定地追随着您，从未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