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挽歌》青山常在

10、比武 返回时

　　返回时，路拾遗坐在马鞍前，李琅轩拉着缰绳，似把她环在怀里。一低头，高高的发尾不时扫着她的下颚。
　　不到市集，她就下马而行。

　　路拾遗大惊，让云鹄姐姐为她牵马，真是大大不敬。
　　慌忙翻身下马。

　　这时，另一头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一队骑兵疾驰而过，领头的骑士挥舞着长矛，高声呼喊：“募兵！募兵！勇敢的战士们，拿起武器，出征！出征！”

　　不过半日工夫，只见市集的大街小巷贴满了告示，告示上还写着：
　　凡是有志于建功立业的勇士，皆可前往东郊参加比武大会。
　　路拾遗十分兴奋：“云鹄姐姐，可去？”
　　李琅轩寻思这比武之事是谁建议？便道：“好。”
　　临近东郊，远远地就听见锣鼓震天，人声鼎沸。

　　不知比武进行了多久，此刻一名身材高大的胡子男正和另一名中等个头的青年比试摔跤。
　　那高大的胡子男力大无穷，每一步迈出都似有千斤之重。他的对手虽然灵活，但似乎在力量上稍逊一筹。两人你来我往，斗得难分难解。围观的人群中不时爆发出喝彩声和叫好声，气氛热烈至极。
　　路拾遗和李琅轩挤入人群，看见公主府的几位官员和程公公及孟方都坐在临时搭起的一座看台上。
　　长孙景元站在看台下方，似乎对眼前的比赛并不感到意外，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这人，这人看上去不凡，”
　　路拾遗踮起脚尖看着场中，评价那中等个头的青年，“虽然力气不及对手，但出招灵活，颇有几分门道。”
　　李琅轩不动声色地看着。
　　路拾遗又道：“那个胡子男看似笨重，实则力道沉稳，招招都透露着十几年的练家子模样。”
　　李琅轩有些好笑，路拾遗也不过十一二岁，竟能评头论足？

　　路拾遗被前面人头挡着视线，跳了几下，情急之下便一脚踩着石块，双手抱着李琅轩的臂弯支撑自己。

　　如此亲密接触，李琅轩有些不适，可低头看面具下的纯真笑靥，心头一阵温热，也就由着她了。
　　场上的局势突变。中等个头的青年一个巧妙的过肩摔，竟然将那高大的胡子男摔倒在地。人群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路拾遗兴奋地挥舞着一只拳头。忘了脚下不稳，差点滑下来。
　　李琅轩几乎是下意识地，背着的右手便揽住盈盈一握。
　　路拾遗抬起脸，牙齿雪白。

　　比武大会继续进行，陆续有更多的勇士上场展示自己的武艺。其中不乏练过武术、身手敏捷之人，也有浪竽充数，偷奸耍滑之辈。
　　随着月亮爬上半空，比武逐渐接近尾声，质量也越来越差。
　　李琅轩不禁思量：“不知今日的比武能招募几员骁将。”
　　就在众人期待中，负责比武大会的秦冼马站了出来，开始宣布胜出者的名单。观众都屏息凝神，等待着结果的揭晓。
　　最终，一个名字被大声宣读出来，全场一片哗然。那名中等个头的粟特人塔尔脱颖而出，成为了这场比武大会的冠军。
　　突然，
　　“真是笑掉大牙啊，大漠的杂耍都胜过这种比武百倍了！”
　　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来的，是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线，嘭地射中广场的旗杆上，那高耸的旗杆在箭矢的冲击下嘎吱嘎吱响。
　　众人纷纷转头。
　　沙土飞扬中，一支马队拨开人群，大剌剌地闯入比武场。
　　为首一红衣女子手握弯弓，背挂箭筒，举目望着看台。
　　路拾遗大惊失色，紧紧贴着李琅轩。
　　李琅轩疑道：“你认得她？”
　　路拾遗吞咽了一下，声音微微颤抖地回答：“她是阳妃谷，沙匪都怕她哩。她怎么到这里来了？”
　　李琅轩眉头一挑。
　　只见长孙景元手持长枪，蹬马上前，“这位女英雄若来比武。请报上名来！”
　　阳妃谷轻笑一声，“我是大漠阳妃谷。是来找人的，并非比武。”
　　长孙景元提高嗓音：“这里是比武场，你要找人也要等比武结束。”
　　阳妃谷举目张望人群，“比武结束么，小东西就躲起来了。我也不能闯进大妃府找人吧？”
　　长孙景元暗忖，听她话中含义难道在找小拾遗？
　　阳妃谷似乎看到了目标，拿着鞭子指着路拾遗的方向，大笑道：“我找到你了！”

　　长孙景元看她带人马前来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便高声道：“不管你找谁，来到比武场，就是来挑战的。”
　　轻提缰绳，拦住阳妃谷去路。
　　两匹战马对峙，蹄声如雷，观众们屏息凝视，战意在空气中凝结。
　　阳妃谷猛地拔出长刀以雷霆之势向长孙景元刺去。
　　长孙景元急忙侧身避开那致命一击，同时枪尖一抖，向阳妃谷袭去。两人你来我往，刀枪交错，战马嘶鸣，场上的气氛愈发紧张。
　　观众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场精彩的对决，还以为仍在比武。
　　只有路拾遗忐忑不安，半张脸尽是慌张。
　　而一声“别怕。”钻入耳膜，迎上一双笃定的眼睛。
　　“我怕景元姑姑受伤。”路拾遗见识过阳妃谷的狠辣。
　　李琅轩也道：“她武功在景元之上。若能。。。。。。”
　　这时，阳妃谷突然一声长啸，刀法突变，招式更加复杂。长孙景元也不甘示弱，银枪舞动，努力化解阳妃谷的攻势。
　　两人你攻我守，难解难分。然而，随着局势的推移，阳妃谷刀法越来越精进，长孙景元开始感到吃力。

　　只要习武之人都看得出阳妃谷故意显摆，若是真打，长孙景元早已败下阵来。

　　两支兵器在空中相交，迸发出火花。然而，阳妃谷的力量更胜一筹，终于逼退长孙景元的长枪。
　　长孙景元抱拳一礼：“女英雄，你赢了。待我禀告永安殿下，旅帅之职由你担任。”
　　阳妃谷笑道：“我都说我是来找人了，不稀罕当什么旅帅。”
　　双腿夹了夹马肚子，纵马朝路拾遗的方向奔去。

　　人群轰然让开，一片场地只剩下李琅轩与路拾遗二人。

　　阳妃谷翻身下马，动作矫健而优雅。她目光如电，像猎鹰盯着她的猎物。
　　原本热闹的比武场瞬间变得静谧，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路拾遗朝李琅轩身边依赖，像一只看到老鹰的小羔羊寻找庇护。
　　李琅轩看着走来的红衣煞星。

　　阳妃谷高挑丰满，俊眉秀目，长长的辫子随着夜风舞动。她的眼中闪烁着不羁的光芒，仿佛天地间没有什么能够束缚她的桎梏。

　　她笑容满面，步履坚定，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风的节奏之上。
　　路拾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云鹄姐姐，我先逃吧。”
　　人还未动，已被李琅轩捉住手腕，收在身后。

　　像是看着一座美丽的雕像，
　　阳妃谷嘴角微微上扬，道：“小东西，这么快找到靠山啦？咦，这副面具不错，很适合你。”

　　路拾遗虽心中恐惧，但表面上却得瑟，“阳妃谷，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你要找的灵童，你何苦相逼？”
　　阳妃谷笑道：“小东西，别忘了我们是有约定的。你最好跟我走。”

　　路拾遗从李琅轩身后探出头来，
　　“我当时要找我爹，不得不求你啊。饭钱，路费，我叫我爹还你就是。”

　　“天下有这么便宜的事么？”阳妃谷叹了口气，又笑道，“你觉得她能打过我？”

　　这句话是对李琅轩说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