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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有债必偿 第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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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李琅轩侧过身子看拾遗,“她有何事?”
路拾遗矮着声音道:“她说我是什么灵童,可助她师尊练功。噢,我在途中遇到一个很古怪的婆婆。。。她称之师尊。”
一想到神秘城堡里的白发婆婆,路拾遗有些恍惚。
李琅轩暗暗吃惊,以灵童练功!难道圣教的传闻是真。。。。。。
她略一迟疑,就听对面说道:
“听闻大妃府的少主从西域归来,耳闻不如一见。不过,此事与少主无关,请不要多事。”
阳妃谷停在一丈处,拉满弓弦对着李琅轩,客气地说。
箭术,是阳妃谷引以为傲的独门绝技,也是她驰骋沙漠的制胜法宝。她坚信无人能从她的箭下逃脱。
眼前这位美丽的雕像能避开我的箭吗?
李琅轩面对着箭尖,神色未变,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威胁并不放在心上。缓缓开口:“你我并无恩怨,何必?”
阳妃谷眉头一蹙,李琅轩的镇定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挑战。
阳妃谷沉声道,“我与小东西有账要算,”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在衡量着什么。
李琅轩缓缓道:“拾遗是公主府的客人,你不该勉强。”
阳妃谷的弓弦紧绷。
“我的事很紧急,不然也不会过来扫兴了。”
“想必那位高人走火入魔了,可灵童之说未必是真。”
李琅轩依旧波澜不惊,却让阳妃谷吃惊非小。
她怎么知道师尊受伤?
她一定在诳我?
就在这一瞬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打破了紧张的对峙。
一个急促的声音喊道:“少主,大妃府有消息!”
就在她转头一瞬,
弓弦发出声响,箭矢如同闪电一般射出。
围观的人群屏住呼吸,紧张的气氛几乎凝固。
谁都相信这一箭必会命中目标,因为李琅轩并没有避让。
路拾遗瞪大眼珠,来不及喊叫,只想推开云鹄姐姐!
然而,她被一股力道反推出去。
只见李琅轩抬了抬手,一道银光闪出,迅疾将箭矢斩落,又顺着箭杆的弧线,一柄细若银针的软剑点在阳妃谷的咽喉三寸处。
眨眼之间,攻守之势反转。
没有人看得清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沙场上的气氛更加凝重,每个人的心跳似乎都与那锐利的银剑一起,悬在三寸。
阳妃谷叹了口气,丢掉弓弦,举起双手。
“少主武功真是绝妙,我输了。”
她甚至朝路拾遗微微一笑,仿佛受制于人也是微不足道。
李琅轩放下银剑,“若你不再纠缠,我放你走。”
阳妃谷笑道:“我们女真人,有债必偿。路拾遗,你失信在先,躲得了一时躲不过一世。”她看向一旁吓傻了的路拾遗,红唇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
路拾遗惊愕半晌,眼睁睁看着她拾取地上的弓弦,转身走向她的队伍。
呼呼呼,一阵箭雨射向旗杆,印有狼头图腾的战旗被射落。
猎风穿过黑黢黢的旗杆,只余下簌簌的碎响。
观看比武的人群被那阵箭雨压得没了声息,皆是惊恐失色。
阳妃谷和她的骑兵们腰背都绷得像拉满的弓,玄色披风被马蹄带起的风掀得笔直,绝尘而去。
顷刻,沙场只剩下插满箭矢的旗杆和风中翻滚的狼旗。
看台上的官员一个个都没过来寒暄,纷纷离去。
长孙景元朝李琅轩拱了拱手,也领兵离去。
李琅轩皱了皱眉,又舒展开来。
女真阳妃谷倒是一股不可多得的力量。
那个报信的兵丁这才缓过神来,急匆匆地跑向李琅轩,递上了一封密封的信件。
李琅轩拆开信件,迅速扫了一眼内容。
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路拾遗对云鹄姐姐的剑术佩服得五体投地,惊奇地看着李琅轩掌中银剑,“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细软的剑。。。。。。”
李琅轩将剑刃横过来,剑柄朝着路拾遗,“别伤到自己。”
路拾遗接过剑柄,抖了几下,银光乱颤,又细又软,叫银丝差不多。
“这怎么用?”
李琅轩微微一笑,“它叫银针,护身用。”接过软剑收入腰带,原来腰带上有一小孔,一根银针藏在其中自然隐蔽。
“你怎么认识阳妃谷?”
“我可不认识她!”路拾遗条件反射般否认,不愿再提梦魇。
李琅轩没再多问。
两人依旧同骑一匹马返回公主府。
一路无话。
路拾遗思索着,银剑柔软如丝,使用之人得有内力才能驾驭。
李琅轩却在思量如何收编部落势力。
路拾遗毕竟孩子心性,度过刺激与兴奋的一天,没到府门就打哈欠。
当永安公主看见琅轩抱着小拾遗走进来,甚是讶然。云杉赶紧接过来,看着小人儿迷迷糊糊还叫着云鹄姐姐,真想扔在地上。
“姑母。”李琅轩施礼,“客人还在吗?”
“时辰已晚,客人都在附近客栈住下。”
李琅轩点点头。
路拾遗悠悠醒转,茫然四顾,“我爹呢?”
“你爹有公干离开几日,走时交代本宫好生款待你呢。”
永安公主笑着说。
路拾遗又看向李琅轩,“云鹄姐姐,我要跟你学剑。”
李琅轩淡淡一笑,“好。”却交代云杉,“送她回屋休息。”
云杉满心嫌弃,见少主神色不悦,不得不架着小拾遗走了。
永安公主看着这一幕,笑道:
“关令离开时甚是挂念孩子,怕孩子受怠慢。琅轩如此喜爱她,关令可以宽心。”
琅轩道:“驿丞在为我们做事,照看他的孩子也理所应当。”
永安公主点了点头,“琅轩今日去制铁所了?”
“我去看铠甲和兵器的制造,一切尚可。”琅轩答道,“还去看了旅帅选拨。”
永安公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现今诸事顺利,只有一事令人发愁。”
常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招募一支私家军队,军饷怎么办?
如今商道荒废,回鹘经济也受重创,还要维持疆域周全,耗费巨大。感谢可汗仍拨了部分银两过来,实属不易。徐詹事计算过,即使招募百人,饷银缺口甚大。。。。。。
“姑母宴客,是为了此事?”李琅轩看到便条已经猜到一二,此刻问起仍担忧。
“不错。我宴请城中大族,其中有几位番邦富贾。召你回来,就是让你亲自与他们会面。力争多筹集资金和兵器。姑母现在是回鹘大妃,是外人。琅轩是李家子孙,支援大唐名正言顺。”
李琅轩说道:“姑母筹谋得当,琅轩谨遵教诲。明日便去交涉。”
“好了,琅轩也该歇息去了。明日再作商议。”
永安拍了拍侄女的手,满心期待。
屋内静谧无声,只有远处的风沙呼啸声,告诉睡梦人身在何处。
路拾遗动作很轻,等巡夜的侍女走远,才蹑手蹑脚从半开的窗户翻了出去。
后半夜的大漠,只剩风在沙脊上摩挲出细响。白日里烫得能烙熟脚印的黄沙,此刻浸了冰似的寒,每一缕风卷着沙粒擦过耳侧,都带着戈壁深处透出来的凉。
她像一只小沙狐,跑得飞快。
她不敢回头,似乎有人在追赶她。鞋底蹭过沙层,带起细碎的沙粒滚向低凹处,很快就被流动的沙层盖住,连一点痕迹都剩不下。
东方的天尖已经开始泛出一点极淡的灰蓝,再走几个钟头,天就要亮了。
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隔着厚厚的沙层闷闷地滚过来,踏得沙地都微微发颤。
她脚步一顿,停在当地。
阳妃谷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含着模糊的骂咧,“小混球,算你有良心。”
路拾遗等她靠近,才轻轻喘出一口气,说道:“我跟你走,但我有个要求。”
阳妃谷下马走近,“你说。”
路拾遗仰着头,“三日后,送我回来。”
面具下,看不见眼神,而紧绷的下颌线表明她很认真。
阳妃谷抬手触碰她的面具,玩味一笑:“那得看练功效果,也或,看你能不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