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否在无限门扉中活下来》湘室御子

14、鉴定 老头枯

　　老头枯瘦的脊背抵着身后的百子柜，浑浊的那只眼飞快地眨动了两下，他伸出发着抖的手指，将滑落到鼻尖的圆框墨镜重新推回原位。
　　柜台上的青铜罗盘依然散发着幽绿的光，表面剥落铜绿后露出的古汉字纹路在微光下显得深沉冷硬。老头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在干瘪的脖颈上滑动，他没敢再直接伸手去碰那块古铜，而是拉开身侧一个老旧的木抽屉，在里面翻找了片刻。
　　几声金属碰撞的脆响过后，他拿出了一根只有食指长短的银色探针。
　　“这东西脾气大得很，认了主就不让生人碰。”老头沙哑的嗓音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忌惮，他把探针捏在指尖，目光越过镜片上方看向你，“丫头，你自己用手死死按住它，把气口压住，我才能用这针探进去看看底细。”
　　站在你右侧的骆川往前半步。
　　深灰色的夹克衣料擦过你的肩膀，他高大结实的身躯直接切进了你和柜台之间的空隙。他没有出声阻止，只是将那只骨节分明、带着厚重老茧的大手随意地撑在红木柜台的边缘，距离那个发光的罗盘不到十公分。
　　这是一个极其明确的护卫姿态，常年握刀的手臂肌肉隔着薄薄的衬衫绷紧，只要老头有任何异动，他能在半秒内将台面掀翻。
　　你吸了一口气，将手掌覆在青铜罗盘的表面。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原本顺着神经末梢缓慢流淌的温热感骤然收缩，紧接着化作一股尖锐的刺痛，直接扎进指腹的软肉里。
　　你下意识咬住嘴唇，忍住了倒抽冷气的动作。
　　就在那股刺痛穿透皮肤的刹那，周遭昏暗的店铺、幽绿的烛光、甚至旁边骆川极其轻微的呼吸声，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某种力量隔绝在外。你的脑海里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嗡鸣，像是一个老旧收音机正在艰难地调取频段。
　　【……权限接驳……】
　　那是一个极其古老、缺乏任何情绪起伏的机械音，带着浓重的电流杂音。
　　【……残损级界域罗盘……锁定个体宿主……当前修复度百分之五……功能模块大面积损毁……】
　　提示音在你脑子里回荡，伴随着指尖一阵阵脉搏般的跳痛。你睁大眼睛，视线死死盯着手底下的青铜圆盘。
　　老头见你已经按稳，捏着那根银色探针，小心翼翼地凑近罗盘边缘。
　　探针极细的尖端顺着那些错落咬合的齿轮缝隙探了进去。刚一接触，探针尾部镶嵌的一颗透明玻璃珠便瞬间亮起，发出刺目的猩红色光芒。
　　光芒亮起的瞬间，老头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抽回手，将探针扔回抽屉里，身体再次往后退缩，干瘪的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
　　“S级……残次品。”
　　老头摘下墨镜，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满是骇然，他看着台面上的罗盘，又抬头看了看骆川，声音像是砂纸在用力摩擦，“这块铜疙瘩全盛时期绝对是个S级跨界道具，现在虽然碎了底子，连个具体属性面板都撑不起来，但只要吸足了怨气或者特殊积分，就能强行破开低级副本的空间壁垒。”
　　他停顿了一下，粗重地喘了口气。
　　“那帮从B级本里把它刨出来的蠢货根本不识货。这东西不卖一万积分，就是血亏。”
　　骆川撑在柜台上的手指微微收拢，骨节泛出硬朗的白色。
　　他转过头，单眼皮压着锐利的视线落在你脸上，目光里没有对于捡漏S级道具的狂热，只有一种审视风险的冷静。他那股糙硬沉稳的气场在狭小的铺子里铺展开来，将老头制造出的那种慌乱气氛压下去了大半。
　　你脑海里的电流声渐渐平息，指尖的刺痛也重新变回了平缓的温热。
　　“它刚才在我脑子里说话了。”你迎着骆川的目光，声音放得很低，直接把获得的信息摊开，“它叫界域罗盘，目前修复度只有百分之五。”
　　骆川听完，下颌线绷紧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他直起身子，从工装裤口袋里拿出通讯器，在老头面前的扫描仪上刷了一下。
　　“规矩我懂。”骆川看着老头，声音沉稳，“五百积分，封口费加鉴定费。今天晚上除了我们，没有人拿出过这东西。”
　　老头连连点头，赶紧操作面板收下积分。他在这黑市里混了这么久，自然知道有些高阶道具牵扯的因果太重，不是他这种靠鉴定混饭吃的人能沾染的。
　　“收好。”骆川侧过身，宽大的肩膀挡住了门口可能透进来的视线。
　　他低声催促了一句，视线落在你刚刚拿开的手背上，那里隐约被硌出了一道红印。他没有伸手去碰，只是微微俯身，拉近了你们之间的距离。
　　“回你的安全屋，十天之内别在大厅里轻易把它拿出来。”他语速平稳，带着不容置喙的条理，“这十天里，你需要买大量的消耗品，把体能提上来。”
　　你将光芒已经暗淡下去的罗盘重新揣回冲锋衣口袋里。
　　门外巷子里隐约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听着像是有一伙人正朝着这边快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