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归零 几乎是整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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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维希那一番官样文章听得祢长空头痛，她勉强从五分钟的字句里提炼出来两个有用信息：
1.本王来了。
2.不要用信息素。
很遗憾，她不仅不想看到这个来了的王，而且已经用了很多信息素。
不过尚有糊弄之法，普维希还不知道她已经回来了。而他的性格，寻常不会在意一个工会中的普通士兵。
祢长空是要弄出大动静的，但不是现在。她挥散烟尘，越过重新变得空旷破旧的训练场，垂头唤醒CK01。
“帮我告诉宋航舟，我去一号基地看看，让她及时注意普维希的动向。”
希尔利安分配给她超量的能源，但独自战斗的消耗要大得多，好在她比较节省，大概能用到目的达成。
浑浊的空气里震荡着普维希声音的回响，她深吸一口气，从档案室的暗门向一号基地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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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袭击MK43的异种粗略估计在三万左右，较为分散，主要集中在三个军事基地周围。”莱德垂着头，一滴冷汗划过颧骨停留在下颌，那一片皮肤微微发痒，他却一动也不敢动，语调僵硬地继续汇报，“前线战报显示只有击中核心才能对异种个体产生毁灭性打击，如果无法粉碎，一段时间后会再度凝结。”
王坐在会议桌的主位，掀起眼皮淡淡地扫他一眼，没有其他表示。
此人的阴晴不定喜怒无常是周所周知的，莱德被赶鸭子上架，心里暗暗叫苦，咬着牙继续说：“C0001研究院送来的探测仪器已开启，报告实时传输到诸位的终端上——”
他话音未落，终端突然发出极其尖利的一声警报！
莱德本来就心虚，这下更是猛地一抖，椅子在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摩擦声。
会议室中静默数秒，他压根不敢看普维希的脸色，硬着头皮打算继续汇报：“根据前线战报——”
笃。
指关节敲在木制长桌上，声响其实非常轻微。然而大概是因为所有人都在全神贯注地注意着那人的动作，哪怕只像是随手敲了敲，全场也随之安静下来。
一片死寂，落针可闻。莱德的肌肉猛地绷紧，他僵硬地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容。
普维希慢条斯理地收回手，轻轻搭在长桌的边沿，微微抬眼看他。他的眼裂极长，平时总是没精打采地垂着眼睛，骤然掀开眼帘投来目光的时候就格外骇人，就像被冰冷的刀剑盯上，背后都升起难以驱散的凉意。
“响什么。”他抬了抬下巴，语调平和地问。
莱德恨不得能夹着尾巴逃跑，一边在心里狂骂去C0001述职将他丢在这里独自面对普维希的顶头上司基非，一边匆忙解锁终端：“我看一下——”
终端的白光之下他的脸色比被普维希吓到的时候更青，简直要梗过去，半晌后哆嗦着说：“二号基地的异种突然全部消失了！”
长桌下首众人面色各异，异种消失绝不是好事，它们对宇宙空间有超出想象的掌控力，踪迹消失比一路杀过来更糟。
“二号基地是本地军力在管？”普维希左侧的将军立刻疑问，“本地军力有剿灭异种的实力吗？”
“是连着异种质一起消失了，仪器测量的是能量波动，从前实验中都会有一个逸散的过程。真正定义上的死去是异种的能量逸散稀释到某个不会再凝集的量级。”C0001研究院的随行人员插嘴解释，她也眉头紧皱，“以前只有一次这样的先例。”
“讲先例。”普维希将目光投向研究员，她坐直了些，手在会议桌下微微颤了颤：“是三年前，当初先……咳，捕捉回来的异种样本，在进行能级测试的时候突然失活。通过大量控制变量我们发现，只有那一次在测试场侧有来试穿‘宇宙四方’外甲的人。”
“虽然‘宇宙四方’没有被候选人完全激活，但是每次都具有部分活性，它似乎在有意识地吞噬异种质。”研究员继续说，“但是只有那一次，之后‘宇宙四方’似乎就没有再次有吸收行为。”
“杀死异种靠的是次数和时间，而‘宇宙四方’能够加速这个过程。”普维希又下意识敲了敲桌子，“诸星军——”
哔——！！
这次几乎所有人的终端都响了，莱德脸色煞白地打开，几乎要扑通一声滑到地上。
异种探测仪器已经被连接到会议室中几乎所有人的终端中，几乎同时十几道警示光交织，普维希也垂头看了一眼。
一号基地异种强度归零。
“看来MK43驻军已经掌握了让异种消失的方法。”他看向MK43军方代表莱德，声音里含着令莱德毛骨悚然的轻柔笑意，“是吗？”
MK43要有那么厉害，早打到中央把你这人踹下王位了好吗？！
莱德顶着他冰冷的目光，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可能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有什么突破性进展……”他突然灵光一现，“对，工会的增援来了！他们可能有对付异种的方法！”
普维希一直将工会当作一个无威胁的中立自由党派来看待，闻言微微皱了皱眉。
“目前已有两个基地的异种被肃清，我稍后向工会首领和相关技术人员询问一下，可能可以广泛推向诸星军，减弱异种威胁。”莱德的腰杆直了一点。
“好。”普维希点头，将终端屏幕关上，“散会。”
下首众人前后离去，他独自坐在骤然变得空荡的会议室，轻轻揉了揉眉心。
工会的技术手段无论如何都比不过所有资源倾斜的C0001研究院，在何种情况下才能够如此迅速地解决连MK43原本驻军都需要求援中央的问题？
莱德在开启探测装置的时候，完成了第一次扫描，终端立刻报警，说明那时候二号基地的异种已除。
说不过几句话报警第二次，一号基地的也清干净了。
面对异种这样的战斗效率……是一支精兵强将，还是一位或数位单兵？
工会从来不显山不漏水，所有和中央的政治斗争相关的东西都从来不碰，就差把“明哲保身”四个字刻在徽章上了。
普维希和工会的首领几乎从未见过面，也想不起来他是何许人也，偶尔的汇报中会提及这个似乎没有野心的年轻人。
希尔利安，似乎除了AE132以及工会延展出的几颗星球，没有踏足过其他地方，也没有流露出自己的立场。如果不是这次异种检测装置的异动，真要被他躲过去了。
他轻轻敲敲长桌，近乎无声地起身，指尖悬在终端信息界面顿了顿，还是发出去一条消息。
“帮我查查这个人和他的紧密关系，希尔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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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航舟从一号基地的后门急匆匆跑出来，狂奔到停泊处开了一辆悬浮车，往三号基地一路狂飙。
十五分钟前祢长空才给她发了清扫一号基地的消息，现在已经在三号基地了，这什么工作效率啊？！好在MK43本质上是颗小星，名义上有三大军事基地，安保水平都不如何，距离也很近。
她匆忙地开了一刻钟，握着操纵摇杆的手冷汗津津，在看到三号基地大门时内心咯噔一声重重一沉。
门前横七竖八倒了一片，看上去似乎是被赶出来聚在一起，又受到某些东西的袭击。她匆匆停车跳下来，先摸出警戒线拉了两道，越过躺在地上的人向内狂奔。
这么多人倒在这里……她一定不要有事啊！
越往里宋航舟越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好像有某种非实体的能量风暴刚刚席卷而过，即使现在消散，仍有那种隐隐的不祥预感，令人心惊肉跳。
祢长空身上没有工会统一带有定位和身体基本状况检测的终端手环，而且她已经半个小时没有给她发消息了。
再联系到三号基地门前那些昏迷的人群，宋航舟一咬牙，终端悬浮屏展开基地简略地图，打眼找到训练场所在地。
三号基地的设计与一号和二号基地大有不同，主要作为避难和最后防线。房顶和墙壁都厚重而阴冷，地面上只有两层，大部分设施都在地下。
左边是住宿区，矮楼外墙全漆成单调的白色，颇为沉肃；右边是地上库房，所有门都锁得严严实实，在原本的电子信息锁之外还加了两条物理意义上的锁链。
只有门锁附近是干净的，两侧延伸下来的锁链上都灰尘遍布，看上去许久没有人打开了，祢长空不会在里面。
按照她在二号基地的旧例，还应该在训练场杀异种，那就是三号基地的地下。宋航舟跑得简直要岔气，从小腹痛到肺，终于绕过无数迷宫一样的廊道，冲进一片……残垣断壁。
地下空间逼仄而阴暗，哪怕是最空旷的训练场也显得低沉压抑。高悬的灯碎了两盏，剩下的灯罩也被掀开，垂死挣扎地一明一灭。
周遭的墙壁和撑柱倒塌大半，污浊的空气里飘满灰尘和碎屑，异种的尸体堆成一座惨烈的山丘，正在缓慢消散。
而祢长空独自站在训练场中央尚且完好的灯下，背后浮着三把激光枪，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航舟打眼一看她身上没有外伤，顿时放下心，又因为自己狠狠担心了半个多小时而有点委屈。她冲过去站在祢长空面前，伸手想扳过她的肩膀检查一下，嘴里抱怨道：“记得回个消息呀！你要的信息已经发过去了，辛苦了，没受伤吧——”
她的话音顿住，目光触及祢长空抬起的面容，一寸寸变得惊骇无比。
祢长空的眼白里泛满了血丝，虹膜黑得简直能将人的灵魂也一起吸进去，而她的脸——宋航舟简直难以置信，一下子松了手，那张美得惊人又熟悉得骇人的脸骤然垂下，然后她开始咳嗽。
宋航舟手足无措地在原地呆了几秒，一边飞速比对身形和着装甚至终端确认这个人的确是分别不到一个小时的李空，终于绝望地反应过来，这个李空和曾经在终端广播上见过的祢长空长得一模一样、如出一辙，仿佛孪生。
就在她停顿的几秒里祢长空咳嗽得简直要蜷缩起来，宋航舟从没见过这个人脆弱至此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你怎么了——等等？！”
祢长空几乎是整个人软倒在她的手臂上，唇角挂着血迹，用气声说：“联系希尔利安！”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归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