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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国公震怒,沧澜巨变将起 二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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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路策马疾行,日夜兼程,不过六日便抵达镇国公府地界。
沈知珩体内旧毒尚未清尽,一路颠簸竟有复发趋势,沈祭只得以自身神魂之力层层禁锢,强行压制余毒,那因果锁链隐隐轰鸣震颤,仿佛是天道要阻止此次沧澜巨变。此行沈祭神魂耗损极巨,此时早已面色苍白如纸,气息虚浮,已然将自身透支到了极限。
沈知珩瞧他这般模样,心中又愧又疼,当即寻了一处僻静客栈,小心翼翼将沈祭安置妥帖,叮嘱店家好生照看。
沈祭虽想陪同但实在有心无力,这六日压制的天道反噬,此刻如狂风一般席卷他的神魂。拉着沈知珩双手叮嘱一句“万事小心”便沉沉睡去。
沈知珩轻轻落下一吻,而后取了崔家信物与书信,孤身一人往镇国公府而去。
府门小厮见他孤身前来,身边又无车马侍从,本想照例拦阻回绝,可目光扫过他手中那枚崔家信物,顿时神色一滞,不敢擅自决断,连忙躬身入府通报。
镇国公接过玉符细细摩挲打量,纹路印记皆是旧时旧物,心中虽存几分疑虑,却也不敢怠慢,当即传令请沈知珩入府详谈。待看过亲笔书信,再抬眼端详沈知珩眉眼轮廓,果真与自家爱女有七分相似。这些年崔氏寄回的书信只言平安无恙,从不肯详述府中境遇,早已让他心中暗藏隐忧。
沉吟片刻后,镇国公当即有了盘算。明面上即刻派出府中亲信使者,以自己年迈旧疾复发、日夜思念女儿为由,专程前往沈府,想请嫡母崔氏回府小住侍奉。又让沈知珩在府上小住几日,静候佳音。
亲信快马急行来到沧澜,初入沧澜便觉不对,城中不复当年繁荣模样,处处有着萧条之感,但因担忧崔氏现状,并未深究。
入城后立刻通报城主府,那刘氏得知来意后,立刻命人将崔氏收拾妥当,又出言威胁其不要多言。待到使者当面见到崔氏,虽身着华贵衣饰,却难掩眉宇间倦态憔悴、身形落寞,不用多问便已心下了然,知晓崔氏在沈府日子并不好过。
另一边,镇国公早已暗中调拨一拨精干探子,速速奔赴沧澜城,暗访这些年城中近况、沈府内里虚实。
那使者未立马离去,而是在城主府逗留数日,搅得刘氏心神不定,深夜找来沈知曜商量此事。
“沧澜城近日莫名涌入许多陌生面孔,镇国公早年征战沙场,身上虽多旧伤隐疾,可素来身子硬朗,从未让女儿专程侍奉。再加若真是病重,那使者应早早离去,何必在府上逗留。再者,我派人探查那孽障的城郊小屋,已人去楼空,多日未见人影。这桩桩件件都令人生疑。”
沈知曜大咧咧坐在上位,把玩手中珠串。
“母亲是说,那孽障恐怕是去投奔镇国公府了,可他手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件,能入得了镇国公府?”
刘氏听完细细思索当年是否有遗漏,将什么东西留给了那孽障。思索半天还是放不下心头疑惑。
“无论那孽障是否去了镇国公府,这几件事叠在一处,太过凑巧反常,那镇国公必定起了疑心,我们都应做些打算。”
二人随即悄悄集结府中私兵与心腹势力,打算掌控沧澜城,负隅顽抗。
五日后,探子飞鸽传书,上写“沈公子所言非虚,速速救援小姐。”
“好一个刘氏,好一个沈知曜!”镇国公猛地拍案而起,震得茶盏乱颤。他转头看向立于一旁的沈知珩,目光复杂,既有愧疚也有赞赏“我的好外孙这些年可苦了你了,你怎不早些来寻外祖父啊。”
他走下台阶,粗糙的大手紧紧握住沈知珩的手腕,声音微哑:“好孩子,是外祖父来晚了。”
沈知珩心中一暖,这些年只有沈祭在他身边陪伴,未曾有人心疼过他的苦楚,这一句暖心的问候让他双眼微红。
“外祖父,孙儿并非来此寻求庇佑,这些年我暗中拉拢势力,此刻城中已安排妥当,以防万一我才来此,想借外祖父虎威,以雷霆之势,荡平妖邪。”
又细说城中势力分布与那刘氏兵力,还有这些年的不易与心酸。
镇国公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原来这外孙并非是以败家之犬来此投奔,而是早有谋划,万全之时再来借兵,不禁高看一眼。
“好!好!好!你果然是我崔家的种,我本以为你孤身一人来此,只为报仇,待救回你母亲后,我便想选一合适之人,重掌沧澜城。如今看你有此番打算,这沧澜城,日后还是你的。”
沈知珩听完不觉心头一紧,原来镇国公之前竟是如此打算,若非自己留有后手,此事过后日子虽比之前过得舒服,但未必不会有第二个刘氏压在自己和母亲头上。
镇国公当机立断,点齐府中三千“黑羽”亲卫,这三千人马,皆是镇国公早年征战时留下的亲信死士,皆是精锐之中的精锐。
“祖父,那刘氏心思歹毒,我二人离开多日,恐已在沧澜城布防。”沈知珩冷静开口,指尖在舆图上轻轻一点,“这七日路程,便是最后的变数。”
镇国公冷哼一声,眼中杀气凛然:“七日。老夫这三千铁骑,虽不及你们二人单骑闯关之速,但七日之内,必兵临城下!我倒要看看,她刘氏能在这沧澜城里,翻出什么浪花!”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沧澜城,气氛已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正如沈知珩所料,刘氏并非坐以待毙之辈。自那日与沈知曜密谈后,她便知纸包不住火。这几日,她借口“城防修缮”,早已暗中将沈府私兵调入城中要隘,更在城门处设下重重暗哨,只待风声一紧,便要据城自守。
客栈内,沈祭早已转醒,得知镇国公府大军开拔。虽害怕沈知珩体内余毒再犯,但自己必须先回沧澜部署余下之事。
沈寂将数枚解毒丹药细细塞进沈知珩手中,低声叮嘱:“按时服药,勿要逞强,我在沧澜等你。”说完,他深深凝望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难掩的疼惜与不舍,才决然转身离去。
沈知珩感受着手中的丹药的余温,又想起他那一抹不舍的神情,轻声回了一句:“嗯,等我”
没了压制毒素的掣肘,也不用硬抗因果锁链反噬,仅用两日沈祭便赶回沧澜,这提前抵达的五日空窗期,足够他传令各方隐秘势力整备完毕,将城中将士家眷分批悄悄送出城外。
一边是三千铁骑卷起的漫天黄尘,日夜兼程,势如破竹;
一边是城内刘氏母子惊弓之鸟般的疯狂布防,草木皆兵。而沈知珩与沈祭,便在这风暴来临前的最后宁静中,悄然张开了那张早已编织好的天罗地网。
七日之后,便是清算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