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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兵临沧澜,旧怨难消 七日急行, ...

  •   七日急行,镇国公麾下精兵甲士铁蹄踏破边关晨雾。

      大军如黑云压城,径直列阵于沧澜城外。旌旛猎猎作响,戈矛映日寒光凛冽,肃杀之气瞬间席卷整座城池。

      城楼上,城防弓弩尽数上弦,滚石檑木罗列整齐,全城守备严阵以待。沈知曜一身劲装,指尖死死扣进青砖缝隙,指节泛白。

      刘氏站在身后,虽妆容精致,却难掩眼底戾气。

      镇国公策马出列,一身铠甲凛然,须发微霜却气势不减。他目光如利刃般直射城楼,声如洪钟,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颤动:

      “刘氏!你囚禁本公爱女,毒杀少主,把持军政!如今罪证确凿,速速开城受死!”

      “镇国公好大的威风!”刘氏一步踏前,尖声冷笑,“我儿封崔氏为老太君,安养天年享尽荣华,何来囚禁一说?我身为生母打理内务,又何错之有?你无故调兵来此,莫非见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吗!”

      沈知曜紧随其后,面色阴鸷扬声喝道:“外公若执意攻城,也只会两败俱伤,最后落得个师出无名的下场!”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猝然撞入城下为首两人——镇国公与沈知珩并肩而立。

      一老一少,那份浑然天成的护特之意,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入他的心上,那是他穷尽半生都未曾拥有过的亲情庇佑。

      恍惚间,尘封的记忆翻涌而来。

      那时沈知珩尚未降生,我是府中唯一的稚子。父亲踏入偏院,目光却从未落在我身上,不过是借着看我之名,向母亲讨些军粮银两。

      我曾捧着自己苦练的字迹求一句夸赞,却只换来一句“放下吧”;就连幼时落水高热,也只换来他一句漫不经心的“知道了”。

      于他而言,我不过是母亲身边一个可有可无的附属,从未得到过半分真心的关切。

      身旁母亲的叫嚣将他拉回现实,沈知曜攥紧的手指微微颤抖,眼底掠过一丝狼狈,随即被更深的阴鸷与偏执覆盖。

      “奸人挑唆?”

      沈知珩缓步走出军阵。一身戎装劲甲,杀气凛然,一字一顿道:“刘氏,当年我坠马就是你所为,囚禁我母亲数年,又毒杀我父亲,窃取沧澜权柄,这桩桩件件,你敢认吗!”

      刘氏心头一紧,却依旧强作镇定,厉声呵斥:“信口雌黄,你是哪来的野种胆敢冒充沈家少主,罪加一等。”

      “冒充?”沈知珩冷笑,高举手中血书与玉符,“这是崔家传世信物,城中军民,谁人不知你刘氏专政多年,残害忠良,欺压百姓!”

      他话音落下,城墙上不少守军眸光微动,手中弓弩悄然垂了几分。

      沈知曜看着军心浮动,再看沈知珩手握玉符,众望所归的模样,心口的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自从沈知珩降生,我便彻底成了透明人。

      我还记得,那是沈知珩第一次提笔,歪歪扭扭的写了一个“沈”字,父亲竟高兴了许久,夸赞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我心底。

      还有一次,沈知珩贪玩从木马上摔落,父亲转头便将那小厮打了二十板子,又将我训斥一顿。

      “沈城主,您这嫡子果然天资聪颖。”

      “珩儿做的不错,将来必成大器”

      “知曜,你是长兄,一定要做得更出色,毕竟那母子欠我们的”

      “混账东西!这贡品是孝敬主母的,你一个庶子也敢伸手?”

      “你母亲不过是个商户之女,你也配和我们玩?走,我们去找知珩吧。”

      没人教我向善,只有无边的恨意推着我走向深渊。

      镇国公见状,大手一挥,身后大军齐齐踏出一步,甲叶摩擦之声刺耳,杀气更盛:“交出崔氏,你二人可留一全尸,否则,本公,让你二人后悔来到这世上。”

      沈知珩高声道:“念你们这些年护卫沧澜百姓,开城投降我绝不追究,昨日你们应收到家中信物,你们的妻儿老小现都在城外等你们平安归去,不要因刘氏白白送命。”

      一句话,彻底戳破刘氏最后的底气。她看着城外军纪严明的大军,看着城墙上兵卒动摇的神色,再看向沈知珩眼底势在必得的恨意,心底终于泛起一丝慌乱,却依旧咬牙强撑,厉声下令:“弓弩手准备,即刻放箭!”

      可军令落下,身边心腹将士却面面相觑,迟迟未曾动作。

      一时间,城外大军压阵,杀气腾腾;城内军心涣散,人心惶惶。

      刘氏脸色惨白,死死盯着阵前的沈知珩,又看了看身边神色复杂、难掩慌乱的沈知曜,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她心知大势已去,再守城楼已是徒劳。

      “众人听令,凡不停号令者,放一兵一卒入沧澜者,就地斩杀!”刘氏厉声嘶吼,随后从身旁侍卫腰间抽出一把刀,横亘在身边士兵颈旁,“放箭!”

      众人一看刘氏此刻已是疯魔,不得已拉弓放箭,箭矢破空而出,瞬间打破了两军对峙的僵局,城外战鼓雷动,厮杀声骤起。

      刘氏趁此混乱时机,带着沈知曜悄无声息抽身退下城楼,又命几名心腹死士直奔冷院,强行将毫无防备的崔氏带到身边,一路退回城主府深处。

      沈知曜看着身旁的刘氏,她此刻厉声嘶吼的模样,竟与那年秋猎时的神情诡异地重合了。

      恍惚间,那股血腥味似乎又涌上了喉头。

      那年秋猎之前的最后一仗,我拼死杀敌,提着敌将首级冲回大帐,满心欢喜地以为终于能让他看见我。可我在账外听见的是——

      “多亏了珩儿此次出谋划策,才大败敌军。”

      “父亲过誉,皆是将士勇武。”

      “哈哈哈,珩儿过谦,此战除了心腹大患,沧澜可保数年安稳!”

      凭什么!我在前线流血,他安稳在营帐?浴血奋战的是我,他只是动动嘴皮子却被父亲如此称赞!

      我眼前一黑,吐血倒地。醒来时,母亲坐在床边。她没问我疼不疼,只冷冷地要我明日秋猎紧跟沈知珩,待他坠马,便一刀杀了那匹“疯马”。

      看着她眼底算计的光,我突然觉得好累,又好笑。原来在她眼里,我也只是个更好用的工具罢了。

      那天,沈知珩果然坠马了。

      我策马赶到时,他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那一刻,我手中的刀举了起来,我想像杀那匹疯马一样杀了他。可念着他是我弟弟,我终究没下得去手。

      但父亲来了。

      他抱起沈知珩,看都没看我一眼,只留下一句冰冷的“没护好嫡子,杖责三十”。

      那三十军棍,打断了我的脊梁,也打醒了我的梦。

      后来,沈知珩瘫痪在床,我却见父亲仍日日守着他。我终于明白了,只要那废物活着,我就永远只是把趁手的刀。

      所以,父亲,你去死吧。

      少城主之位坐稳两年后,我凑在他榻前,笑着讲完这盘棋局,看着他眼底惊恐炸裂,将那杯毒酒灌进了他的喉咙。

      那一刻,我不再需要他的夸赞了。

      入了城主府,刘氏立刻下令紧闭府门、加高院墙,命仅剩的心腹死士层层布防,死守府邸院落。

      她将崔氏牢牢拘在身侧,当作最后的护身筹码,面色冷厉,眼底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她已然无路可退,只能退守城主府,用崔氏当人质,妄图以此要挟众人,给自己搏一条后路。

      只可惜刘氏算尽一切,却没想到最终还有变数,多年的善因终结善果。而她多年作恶也最终会一无所有,一切都早已注定,只是她还想抱着那一丝幻想。命运的箭矢已经瞄准了她母子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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