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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夜探冷院,密取信物   夜深如 ...

  •   夜深如墨,万籁俱寂。城主府内却是另一番光景,灯火通明如白昼,靡费嬉笑之声隔着高墙隐隐传来,与墙外的死寂形成诡谲的割裂。

      沈祭敛去周身所有气息,身形如鬼魅般隐入阴影。府内巡守兵卒手持夜灯往复游走,冷硬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暗处,几度擦着他立身之处掠过。每一次擦肩,空气都仿佛凝固,心弦骤然绷紧,生死只在毫厘之间。

      借着梁柱与假山的层层遮掩,他侧身灵巧地绕开一波又一波巡查,步履沉稳迅捷。神识如无形的网铺开,搜寻着嫡母的气息,一路向最偏僻的院落潜行。

      越往深处,周遭越显荒寂。草木疯长无人修缮,连照明的灯火都稀疏了大半,全然不见前院的喧嚣。终是寻到了嫡母崔氏所居的偏院。院门紧闭,两名执剑守卫神情肃穆,戒备森严,正门绝无隙可乘。

      沈祭眸光微沉,悄无声息地绕至屋后,目光锁定了那扇老旧斑驳的木窗。指尖凝起一缕微不可查的灵力,轻轻一拨,窗闩无声滑落。他身形一纵,如落叶般翻入屋内,落地无声。

      屋内烛火摇曳,光影昏沉,静得只剩窗外穿堂的风声。

      就在他落地的刹那,床榻上的崔氏猛地惊醒。望着眼前骤然出现的黑衣人影,她眼底瞬间翻涌起极致的惊惧,身子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喉间泛起一声即将破喉而出的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沈祭身形快如电光石火,转瞬掠至床前,手掌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将那声惊叫扼在喉间。

      崔氏瞳孔骤缩,浑身僵如磐石,慌乱的视线死死盯着眼前的黑衣人,心神俱裂。直到沈祭缓缓摘下掩面布条,借着微弱烛光,她才终于看清来人面容,眼底的惊恐骤然凝固。

      竟是早些年在府中照料了珩儿多年的那位神医。

      看着沈祭多年来容颜竟未有一丝改变,又能如入无人之境般来到此处,那如鬼魅般的身手绝非凡人。心中虽有惊疑,但那些年他对沈知珩的照料却是不假。如今深夜悄然到访,恐有天大的变故要告知自己。

      “沈神医?”崔氏声音颤抖,眼中蓄满泪水,“你深夜来此,莫不是珩儿他已经……”

      话未说完,崔氏已想到最坏的结果,不禁掩面失声啜泣。她的珩儿曾经那样天资卓绝,竟因那庶母流落在外。她想尽办法打听消息,可心腹仆从接连被打发,这些年她只能日夜祈祷珩儿平安。

      “那刘氏心思歹毒,每每来此都说沈知珩命不久矣。”崔氏哽咽着,断断续续道,“她曾炫耀,说是从一独眼老者手中求来的奇毒,老者担保世间无人可解……”

      听到“独眼老者”,沈祭眸底掠过一丝凛冽杀意——莫非是那清风镇的老怪,却不愿在此刻分心深究,转瞬便敛了心绪,放缓语气宽慰崔氏。

      “夫人放心,公子身子早已恢复如常。”沈祭压低声音,语气笃定,“这些年公子一直在暗中谋划,誓要夺回沧澜城,接您脱离苦海。”

      崔氏闻言,浑身一震,掩面的手缓缓落下,眼底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亮。可这份欣喜不过片刻,便又被浓重的担忧取代。沧澜城地处边关,驻守重兵,如今庶母一家把持权柄,根深蒂固,珩儿一介布衣,如何抗衡?

      她望着沈祭,眼神恳切又郑重,深知这位神医绝非寻常之人。

      “沈神医,你能避开重重守卫寻到此处,想必神通广大。”崔氏强撑着起身,对着沈祭郑重行了一个大礼,“老身求您听我一言,这沧澜城本就是龙潭虎穴。如今珩儿已然平安,求您劝他,万万不要再为了我重返险地。我在这冷院之中,虽清苦却暂无性命之忧,有您护着他,我便知足了。”

      沈祭见状,连忙将其扶起,从怀中掏出一枚老旧香囊递了过去。

      “此事公子心中明了。如今欲成大事,需借外祖父之力,只是苦于没有母族信物。今夜我来,正是为了此物。”

      崔氏接过香囊仔细辨认,那是自己亲手为沈知珩缝制的,针脚纹路分毫不差。虽信得过沈祭,但涉及家族存亡,她仍心有顾虑:“此事你们谋划了多久?大概有几成胜算?”

      沈祭目光灼灼,语气如铁:“七年之久。各方势力早已蛰伏,只等一声令下。至于那些辅佐公子之人,皆受我昔日活命之恩,誓死相随。如今万事俱备,只欠镇国公府的重兵一到,沧澜城破,指日可待。”

      崔氏听得心惊,此人竟从多年前便开始布局,对珩儿如此用心,究竟所图为何?求财?求权?还是另有更大所图?但事已至此,只得先放下心中疑虑待与珩儿相见再细细商量。

      她解下怀中一枚小小玉符,又从衣衬夹层中取出一沓泛黄的书信,郑重交予沈祭手中。

      “此乃我崔家信物,特殊所制绝无仿品。这些书信是我早年写好,你将玉符与信交给我父亲,他看完自会明白一切。”

      沈祭收好信物,叮嘱崔氏忍耐些许时日,切莫轻言放弃。崔氏心头尚有疑惑未及出口,忽闻院外传来刘氏那尖锐刻薄的叫骂声,正往此处而来。

      沈祭匆匆行礼一拜,转身从破旧的窗棂跃出,瞬间隐入茫茫月色之中。

      天色大亮。

      沈知珩刚刚睁眼,便看见沈祭坐在床边。想起昨夜之事,他脸色微沉,刚欲开口,却见沈祭手中拿着那枚熟悉的玉符,便知大事已成。他起身迅速检查沈祭周身,见无任何伤痕,才松了口气。

      “昨夜见过母亲了?她身子可好?可有意外?”

      沈祭不愿亲口相述崔氏如今的凄苦模样,只将书信递给沈知珩:“这是夫人亲笔,你看完便知。”

      沈知珩连忙接过书信,坐在桌边展开细读。当读到“独眼老者”、“慢性剧毒”几字时,他猛地攥紧了信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暴起,将桌上茶具摔落一地。

      他深吸一口气,似在极力压抑胸腔中翻涌的暴戾,良久才从齿缝中挤出森寒的字眼:“果然是这样……我这残躯,竟是拜她所赐。刘氏,我要你——血、债、血、偿!”

      风卷残云,沈知珩整理好情绪,与沈祭一同策马疾行,向千里之外的镇国公府而去。马蹄踏碎晨露,一场腥风血雨,已然缓缓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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