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沉疾难愈,宠爱渐移 光阴倏忽, ...
-
光阴倏忽,寒来暑往,已是沈祭入府常住的第四年。
他守在沈知珩身侧,日日施针调药,耗尽自身灵力梳理少年经脉里盘踜不散的沉毒,可任凭他穷尽毕生医术,都不能让沈知珩如常人一般。
少年的身子依旧羸弱不堪,面色常年泛着病态的苍白,就连独自下地行走都撑不过片刻,稍一动弹便气喘不止,无奈之下,沈祭只得为他打造一个木制轮椅,天好时推他在院中走走。多数时光,沈知珩仍只能卧于榻上,或是倚在软榻上静坐。窗外四季更迭,草木枯荣,他却好似被囚在这一方院落之中。
沈祭看着他强撑着起身,扶着廊柱勉强迈步,不过数步便身形晃荡,指尖攥紧木栏泛出青白,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无力。
天道高悬,命途如锁。他每一次动用超出凡世的力量施救,神魂便会被那因果锁链撕扯,一次比一次更猛烈。那悬于九天的漠然巨瞳,看着凡人如蝼蚁般挣扎,不言一语注视着一切,仿佛沈知珩这一生本就该如此。
而城主府内,局势早已悄然翻天覆地。
庶出的沈知曜,借着这几年边境战乱征战沙场。他领兵有方,杀伐果断,屡屡得胜的捷报传回沧澜城,引得满城赞誉。渐渐地,他的称呼从城主府大公子,变成了沈小将军,风头一时无两。
与之相对的,是身为嫡子的沈知珩,缠绵病榻三载,不见好转,日渐孱弱,成了众人眼中不堪大用的病弱公子。
沈城主的心思,也随着这一切悄然偏移。
往日里对嫡子的担忧与疼惜,渐渐被庶子的勇武和偏爱取代。朝堂议事、府中事务,他愈发倚重沈知曜,凡事都会与之商议,赏赐恩宠源源不断,看向沈知曜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满意与骄傲。
偶尔踏入院中,看向榻上病弱的沈知珩,也只剩寥寥数语的寻常问候,再无往日那般满心牵挂,眉宇间甚至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淡漠。府中下人向来趋炎附势,见城主态度转变,对这失势的嫡公子,也渐渐少了往日的恭敬,多了几分敷衍怠慢。
沈知珩从不多言,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依旧温润,却也在日复一日的病痛与父亲的冷落中,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隐忍。他从不抱怨,也不流露委屈,只是在沈祭为他施针时,会轻声道一句“先生辛苦了”。
在看着窗外沈知曜身披战甲、意气风发路过时,他默默垂下眼眸,掩去眼底所有情绪。
沈祭依旧守在他身旁,隔绝所有闲言碎语,挡尽明枪暗箭,任凭府中局势如何变幻,始终寸步不离。
沈知曜与庶母看着眼前局面,心中得意更甚,却依旧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忌惮沈祭始终守在沈知珩身侧,更怕他手中还有未知的手段,只能依旧蛰伏暗处,看着沈知珩一步步失宠,等着他彻底被城主厌弃,再彻底将他推入深渊。
沈祭坐在榻边,为沈知珩诊脉,指尖触到少年微弱无力的脉象,眼底平静无波,心底却覆着化不开的寒冰。
他垂眸掩去眸中凛冽锋芒,轻声安抚榻上少年:“公子莫急,循序渐进,总会慢慢好转。”
沈知珩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依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他轻轻点头,声音温和却沙哑:“我知道,有先生在我便安心。”
窗外,沈知曜策马而过,铠甲映着日光,意气风发;窗内,病榻少年眉眼温顺,唯有身边清冷医者,守着心底执念,在这漫漫岁月里,独自扛着所有隐秘与代价,寸步不让。
只是彼时的沈祭尚且不知,这看似平静的相守,早已在偏宠与算计的裹挟下,埋下了更深的祸端,而他为这份守护,终将付出更惨烈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