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记》清醒记

10、第 10 章

　　那通电话后的第三天，水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搬进了一间宽敞的公寓，阳台上种满了绿萝。
　　山在厨房煮着咖啡，系着围裙，背影不再是匆忙逃离时的样子，而是松弛的，回家的姿态。

　　她醒来时，枕头是湿的，嘴角却带着笑。
　　“转正”这两个字，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发了芽。

　　她开始偷偷在网上搜“离婚冷静期流程”，存了几篇关于“重组家庭如何相处”的文章。
　　她甚至想好了，如果他妻子闹的太凶，她可以退一步，不争名分，只要偶尔能见一面就好。

　　她是在一个雨夜拨通那个电话的。

　　窗外雨声淅沥，像无数双细密的手指，在敲打玻璃，催促她说出那句憋了太久的话。
　　电话接通很快，山的声音带着一点慵懒的鼻音：“还没睡？”

　　“睡不着。”水握紧了手机，指甲抵着掌心，“山，我有话想跟你说。”
　　“你说。”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最大的决心。
　　“我想好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懂事。甚至带点悲壮的崇高感，“该留的，都给你妻子留下。房子，车子，存款，都可以。该带走的，你带走。我们......重新建立一个家。”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只有电流轻微的嘶嘶声，像某种无声的嘲笑。
　　水等待着，等待他感动，等待他哽咽，等待他说一句：“终于等到你了 。”

　　“水。”
　　他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金属。“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变了。”
　　水的心猛地一缩。
　　“以前的你，懂我，包容我，不会逼我做选择。”山继续说着，语速很慢。像在宣判，“现在的你变得很陌生。像所有世俗的人一样，开始计较得失，开始索要承诺。”

　　“我......我不是在索要，我只是......不想再这样彼此痛苦下去了。三个人的痛，无畏的消耗，不明不白的相守。难道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吗？难道对我们的感情我们不应该有个交代吗？”
　　“交代？”
　　山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失望和疏离，“原来你所谓的爱，最后也还是想要一个交代。”
　　“不是的！”水急切的打断他，“我不是贪图名分，我只是......不想再做影子了。”最后这句，她慑蹑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那你现在的样子，和那些逼婚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我......”
　　“算了。”山打断她，语气里满是疲惫和不耐烦“看来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嘟----
　　电话被挂断了。
　　水举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听着盲音好像海浪一样一波波涌来，将她淹没。
　　她疯狂的跑到窗前，一下子拉开玻璃窗，雨水的腥气钻进她的肺里，窗外雨势见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她透过雨帘，仿佛看到了雨夜中，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毅然而决绝。

　　她忽然明白---原来有些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停留。
　　他们只是路过，借用了你的体温，然后拍拍身上的灰，去吃他们的早餐，过他们的日子。
　　只留下你一个人，在雨里，站成了一尊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