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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脚踝 好像早就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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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沉默了将近十秒,大脑才恢复运转。
夏鸥本想叫司机调头回去取,可这会儿往返酒店一定会赶上晚高峰,到时堵在路上一小时都算幸运。
也不想让自己的随身包包在别人手上过夜。
于是她头一次用试探的、轻柔的语气:“马上晚高峰了,方便现在送出来吗?我叫司机去接你,或者你叫车,我转账给你。”
听起来是他可以尽管提条件。
闵回舟沉默一秒,然后语气清淡地拒绝:“我不过去了,把包给你司机。”
夏鸥几乎立刻作出反驳,“不行。”
其实可以,但闵回舟先是单方面和自己闹别扭,现在又拒绝她,这人怎么这么不好对付呢?总是能激起她憋着一口气的感觉。
她临时想出理由,“包里有贵重的东西,交给司机容易说不清。”
包带绕在指尖又松开。
“那行,我送过去。”
“在酒店门口等着,我叫司机去接你。”
挂了电话,夏鸥拨给助理,让赵真真安排空闲的司机将闵回舟送到自己的度假别墅。
安排妥当,夏鸥放松靠在椅背上,哼起了歌:“哭吧哭吧~眼泪我帮你擦~”
得到闵回舟的顺从后,这个小插曲变得让她有点开心。
待会儿见到闵回舟要好好感谢他,不计前嫌。
请他看自己的小鹿,再送个小礼物。
想到这,夏鸥心情更加愉悦,甚至有些期待待会儿接到闵回舟。
*
回到别墅,简单冲了个澡,夏鸥换了一身更舒适的衣裤。
然后在院子里踱步,等待闵回舟的到来。
尽管司机接到通知立即载他出发,闵回舟还是赶上了一点晚高峰,到达夏鸥这边已经天黑,两道光柱在门岗前停住,照亮出笔直的光柱。
夏鸥立在别墅门前等待,想起闵回舟在电话里说“着急跑什么”时的声音,他天生是轻快又柔和的声线、有时带点懒散,很像他唱歌时那样,有种轻盈感。
光柱开始前进,夏鸥发现自己在想他的嘴唇。
不是说话时的样子,而是她腰扭了时,他蹲在身边仰着脸看她,刚刚喝过茶,下唇上有一点水光。
闵回舟下了车,将包递给夏鸥,缠绕着的包带贴着手指离开。
夏鸥接过,刚要开口,就听闵回舟问:“看看有没有少东西,没有的话我就回去了,司机还方便送我吗,我叫车也行。”
刚下车就着急走,好像她这里比火焰山还烫脚。
很好。
夏鸥刚燃起的热情被闵回舟一见面便扑灭,尘灰四处飞散。
她上前一步,对司机说:“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
闵回舟不说话,保持着刚刚迈开一步将要离去的姿势,只稍稍偏过头看着夏鸥,读不出情绪。
“大老远跑来,水都没喝上一口就要走,”夏鸥看着他的侧脸,笑意不达眼底,“这么乐于助人啊?”
大小姐情绪随心所欲,说翻脸就翻脸。
闵回舟因困惑而微微皱眉,反问:“喝水?”
“走吧,介绍个人给你认识。”夏鸥转身走向别墅大门,看也没看包里的“贵重物品”。
走到门口,身后没有脚步声跟过来。
夏鸥一只手搭在把手上,转身看到闵回舟还立在原地,“愣着干嘛,快过来。”
她的语气听着理所应当,但实际上转身的一瞬间,她居然在担心闵回舟会倔强地说要自己叫车回去。
好在闵回舟又恢复了配合与顺从,没再说什么,抬眸看了眼别墅,迈出几步,跟在她身后进门。
关门的瞬间,茉莉香从身后笼来,莫名让人安心。
*
夏鸥带闵回舟来到影音室,这里布置得很放松,沙发、巨大的地毯,几盆茂盛的绿植。
闵回舟站在门口,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人在这?”
夏鸥指着音响,“在这。”
她操作几下,极富质感的音乐声随即传出,“进来听听。”
闵回舟依旧不进门,在门口填了一道高高的影子,“到底要做什么?”
夏鸥忽然变成好脾气,再次邀请他,“进来呀。”
漂亮的杏眼里盛着光亮,期待地望过来。
闵回舟在地毯上沉默坐下,与夏鸥隔着一人距离,目光落在音响旋钮上。
阿姨敲门进入,将水果和糕点放到茶几上,是今天现烤的蛋糕卷,有草莓和海盐两种口味。
阿姨离开后,夏鸥问她,“知道这位歌手吗?”
“嗯。”
歌手叫苏嘉客,现在播放的是他的热门歌曲之一,他几年前发行第一张专辑,当时便火遍大江南北,还获得了新人奖。
夏鸥扬了扬下巴,“他就是那家有我投资的公司培养的,还不错吧?”
“不错。”
闵回舟不再坐直,松了力气向后靠,原来夏鸥坚持叫他过来还是为了劝说。
夏鸥将音乐声稍稍调小,“后来安排他上过几档综艺,有实力,曝光度上去,人气就完全养起来了。”
她说的是当红歌手苏嘉客,也是她对闵回舟的期待。
闵回舟笑了声,“怎么不让他帮你宣传酒店?”
他拿起桌面矿泉水,将瓶盖拧松,卡扣连接处发出断裂轻响。
夏鸥半开玩笑回他:“你想做唯一吗?”
稍一转头,便看到闵回舟的指尖,这是一瓶常温水,但因为用力,指尖还是有一点点红。
他很有才华,如果给予同等待遇,应该会发展得更好,揣着那么多好听的歌,却不能让更多人听到,多可惜呢。
人不能总是开玩笑,夏鸥收起笑意,“你说想,我就告诉你原因。”
闵回舟没有半分犹豫,“想。”
歌曲还在唱,但因为这背景音,显得房间更加安静。
闵回舟仰头喝水,喉结轻滚两次。
半晌夏鸥才打破沉默,语气认真,“我和他不熟,我只是投资,先前不参与运营管理。”
之所以不说话,是因为觉得他说话时神态很像某种承诺和表白。
闵回舟放下水瓶,曲起一条腿,同侧小臂松松搭在膝盖上,“和我熟?”
那是当然。
但方才他类似承诺的表情总是浮现,让夏鸥无法再进行推进。
“我培养的,当然熟,”她随口说,忽然转移话题,“这里音响很好,唱首歌听听?”
闵回舟的手自然垂落在膝盖边,掌心朝向夏鸥,手腕没有戴饰品,看多了被各式手链繁复装饰的手腕,闵回舟这样反而有种干净轻松感。
闵回舟抬起手腕,食指点向音响方向,“大小姐,点歌机器在那里。”
他叫她“大小姐”时,语速偏慢,有种无奈又包容之感。
这样的拒绝夏鸥可以自然接受,她弯了弯眼睛,语气轻快,“好吧。”
然后站起身打算到门边柜里拿两只抱枕,清洗消毒后,毯子和抱枕都收纳在柜子里。
绕过沙发,经过闵回舟身后时,忽然停下,隔着沙发的宽度俯视闵回舟,问:“那你想做什么?”
不合作、不配合,那你想做什么?
这个角度看过去,最先注意到的居然是闵回舟的脚踝,从深色裤脚下延伸而出,被袜筒包裹出干净而精确的轮廓,两侧腕骨处有两弯凸起的弧线,安静得好像就在等待她的注视。
好像早就料到她会看。
想到这,夏鸥被烫到似的收回目光,也不再等待闵回舟的回答,几步来到柜子边,“给你拿一条毯子要不要?”
*
脚踝隐藏到薄毯之下,夏鸥拿起小叉子开始吃蛋糕,从草莓味开始。
不锈钢甜品叉与瓷盘碰出脆响,闵回舟将盘子朝她面前推了推,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下来,“好吃吗?”
“好吃,阿姨烤的少糖健康版,尝尝。”
被熄灭的热情、被拒绝合作的小小波动就像湖面上的水波,在音乐和蛋糕中缓缓平稳下来。
闵回舟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人介绍完,我回去了。”
夏鸥“哎”了声,制止住闵回舟起身动作。
他转头看她,眼神中有疑惑。
夏鸥搁下甜品叉,“从吃饭开始,就感觉你有点别扭,为什么?”
疑惑散去,转成惊讶,最后融化成唇角柔和而宁静的笑意,“我说了啊,把我当工具使,一见面就谈商业。
“主要是刚从上个公司解脱,暂时不想签约。”
“哦——”夏鸥对后一句表示理解,刚跳出火坑还有阴影,“那你有什么打算?自己做?”
可她没否认前一句。
闵回舟点点头,“有这个打算。”
夏鸥抬了抬眉,有点惊讶于闵回舟的决心和勇气,签公司的确有好有坏,但自己做风险更是明晃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大小姐这么好。”
这应该是个肯定句,可闵回舟的语气很轻,导致不像夸奖,更像一声轻飘飘的敷衍。
夏鸥再次忍不住斜了他一眼,“我本来就很好,”然后凶巴巴补充,“没把你当工具。”
这次闵回舟的意外明晃晃,眼尾扬起又落下,“谢谢。”
“哎,”夏鸥又叫他,闵回舟经常叫她大小姐,但她对闵回舟好像没有这种别称,“之前出去旅行——”
她难得流露出这种神色,干净漂亮的脸庞流露出一丝难为情,一丝抱歉,一丝尴尬。
闵回舟忍不住轻声引导:“怎么了?”
“你总跟在后面,”夏鸥转过来不看他,“会无聊吗?”
片刻沉默后,抒情乐声中响起闵回舟的回答,如同有一双手在琴键上按下音符,轻而坚定:“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