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戴上 好看啊 ...
-
夏鸥心怀歉意,可闵回舟也不是完全无辜。
因为从餐厅到停车场,他故意没有提醒夏鸥包在自己手上,与在海岛时希望夏鸥回头看看自己的心理如出一辙,等他确认她是真的不会主动回头,真的忘记自己的包时,夏鸥已经上了车,不等他开口便扬长而去,停车场信号不佳,他步行回到地面才拨通电话。
他应该这样,不愿意开口直说,等到愿意开口时,已经错失机会。
可没想到夏鸥又给了他一次机会,一次完完整整的机会。
*
听到闵回舟的回答后,夏鸥有一瞬间的滞住。
其实这个问题在方庭提出后就在她心头盘旋不散。
有很多理由支持她不问出口,他们是合作关系,她付了费用,闵回舟是否无聊不是她需要负责的事;他是成年人,不是需要照顾的孩子,哪怕真的无聊,也可以自己处理。
但她最终还是问了,说出口的瞬间是解脱。
说不清是关心对方还是为了让自己感觉好。
她能接受闵回舟的回答直接、毫不委婉、毫不客气,但语调之下的脆弱她始料未及,轻得不像控诉。
她弯出一个笑容,拿起叉子在蛋糕上戳戳,“不好意思啊。”
哪怕面对酒店的VIP客户投诉,无论多大怒火,她也游刃有余。
但此时此刻,面对闵回舟的“投诉”,曾经的沟通话术、安抚策略暂时失灵。
好像驶入一处陌生海域,风是乱吹的,洋流裹挟着星星,重力失灵,整个人轻飘飘。
蛋糕松软,几下被戳得散开,切开的半颗草莓掉落出来。音乐顺着列表循环播放,换成婉转的女声。
闵回舟向将脸偏开一点,胸口是深呼吸的起伏,然后转回来,问她:“蛋糕戳烂了还吃吗?”
......
夏鸥松开叉子,发出“啪”的一声,“不吃了。”
“剩下的我都吃了哦,”闵回舟温和地笑笑,他拿起自己的叉子,正确的回应姗姗来迟,“没关系,先前的事不用在意,我也没有很无聊。”
夏鸥将瓷盘向闵回舟那边推,同时发出不悦的鼻音。
如果要说没关系,那就应该在接受道歉后的第一时间,而不是像闵回舟这样,好像不那么没关系似的。
“真的,”闵回舟没有立刻吃,向后靠在沙发上,视线投向前方,“我——
“我不太善于说这些。”
这片海域里,星空会流淌,珍珠贝壳如同飘起的尘埃。
夏鸥追问,“哪些?”
她的道歉、生气、追问如同一级一级台阶,将闵回舟的真实自我推到嘴边,“就是,”他喉结轻滚,“和你说我会无聊,这些。”
他不会直接说,会通过做出一些动作、被淋湿、失踪来达到目的,然后又认为自己“要”来的有所缺憾。
两首歌曲的间隙,空气安静。
夏鸥也靠在沙发上,头向后仰,贴着沙发坐垫,“没关系啊,我也是,”不看着他的脸,有些话更容易说出口,“听不到你说没关系就总觉得缺点什么。”
“真没关系,”闵回舟再次强调,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铺在沙发表面的头发,像是在给小动物顺毛,被她的一句询问安抚得内心柔软,“就算你真的有疏忽,也没关系。”
夏鸥满意地“哼”了一声。
闵回舟这次声音里都带着笑意,好像他极满足,溢出到声音里,“我刚刚说错了。”
夏鸥保持后仰姿态转头,露出完整的脸庞,饱满干净,“什么?”
闵回舟半开玩笑半哄:“应该说,大小姐怎么会有错呢。”
黑夜渐深,但却愈发轻盈,想留住。
夏鸥发现不是自己的策略手段失灵,是她不想用,和莫名的破坏欲如出一辙,她想试试就承认自己疏忽、把自己的不够友善展示给闵回舟会怎样。
闵回舟将剩下的蛋糕吃完,又看了眼时间,“该睡觉了吧大小姐,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别走了。”
闵回舟整个人顿住,“什么?”
“这边有客房,被褥都是干净的,洗漱用品也有,这么晚别折腾了。”
闵回舟不说话,安静看着夏鸥,眸光如同翻卷的波浪。
夏鸥不懂他的眼神,她只想留住那种奇异与轻盈,就今晚的情况来看,轻盈感与闵回舟有关,“这原来是个度假村,老板还不上钱抵给我,我稍微改造了一下,有时用来招待客人,客房比酒店的还舒服,体验一下?”
难怪这里面积这么大。
闵回舟称赞她的壕气。
没得到肯定回应,夏鸥继续加码:“就住这吧,明早给你看个东西。”
“看什么?”
“都说了明早看,”夏鸥已经替他安排好,“你在这边住一晚,明天睡到自然醒,然后我来找你。”
面对夏鸥,总是想靠近的心更胜一筹。
闵回舟拿起话筒,声音经过音响扩大后传出,“谢谢大小姐。”
他可真喜欢这样称呼她。
成功留住。
夏鸥满意地笑,抬起手轻拍一下他的后背,“突然这么大声吓我一跳。”
闵回舟继续通过话筒喊话,“不是想听歌么,唱给你听。”
夏鸥将抱枕抱在怀里,心情持续愉悦:“好。”
她可以称呼闵回舟什么呢?除了名字以外。
困倦、尽兴、喜悦与奇异的轻盈笼罩着她,以至于没有察觉,闵回舟唱的许多首歌中,没有他自己发表过的那几首。
离开影音室,夏鸥吩咐管家带闵回舟挑选客房,自己走下楼梯,一楼是极宽敞的客厅与餐厨区,没有卧室。
闵回舟问:“你去哪?”
“回去睡觉呀,”夏鸥在楼梯上回头,“我不住这里。”
这栋别墅只作待客用途,她自己另有一座小房子,位置在更里面。
*
隔日清晨,夏鸥收拾妥当过来时,闵回舟已经起床,站在橱柜边挑选咖啡豆。
天气转暖,但不在阳光下仍有些凉。
“早。”夏鸥打招呼。
闵回舟回头。
她今天似乎不打算出门,大V领白色吊带上衣,叠宽蕾丝边内衣,真丝光泽隐现,外面一件象牙色披肩,搭配垂顺休闲裤,整个人廓形松弛。
“早。”
“做咖啡?给我带一杯。”
披肩混织了细闪银线,动起来细腻流光。
早餐精心搭配过,每人一大盘搭配好的主食,一只水果碗,一杯咖啡。
闵回舟叉起一颗蜜瓜,还没吃,唇角忽然牵出一点笑意,恰好被夏鸥发觉。
“突然笑什么?”
“想起小时候了,我不喜欢吃水果,阿姨把蜜瓜切成小花,花心里面填了酸奶,还撒了花瓣,摆成一盘,看起来好好看。”
“然后呢?你吃了吗?”
“太好看了,吃了一盘,”他吃掉手上的蜜瓜,“很甜。”
“下次你做给我看看。”夏鸥说。
闵回舟的餐叉顿在饱满的虾仁上方,然后笑容漾开到眼睛,“好的大小姐。”
餐盘收走,咖啡和水果还没吃完,夏鸥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隔着餐桌递来,“给你。”
闵回舟打开,是一只手镯,纤细的银色,开口一端是钻石羽毛。
他认出了品牌,合上盖子,“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个?”
“当作补偿,”夏鸥冲着首饰盒微微挑眉,“我几乎没戴过。”
“想换一个。”
“换什么?”
闵回舟抬抬下巴,“你耳朵上的。”
“我的耳钉?”
闵回舟定定看着她,像观察,像动物捕猎时视线锁定,“嗯。”
这枚手镯其实更多是奖励,奖励他来送包、奖励他留下过夜、奖励唱歌给自己听。
奖励他听话。
夏鸥笑着偏过头,晨光在她脖颈边缘画出一条优美的弧线。
“过来自己摘。”
她送出过很多礼物,没有人的反应可以这样出乎意料,这么好玩。
先落下来的是影子,然后才是温度。
闵回舟手指贴到她耳后,在这边过了一夜,身上茉莉香味清淡下来,显得整个人容易亲近许多。耳部末梢神经密集,耳钉拉出的牵扯感被放大得清晰而奇异。
耳钉是爱心形状,金与白的配色。
小小的一枚被他捏在指尖,从俯视的角度问她:“真给我?”
“当然,就要一只?”
“嗯,一只。”
闵回舟没戴耳钉,准确说,他没有戴任何装饰,从手腕、脖颈到耳朵都是干净的皮肤。
视线最终停在耳垂的小孔,夏鸥说:“戴上。”
闵回舟低头笼着她,瞳孔中央,她的浅色披肩映出一枚亮点。
他看向她的左耳,那里有一枚空掉的小孔,再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
“想看我戴?”
他长了一双太漂亮的眼睛,认真看什么时,给人一种深情又脆弱的感觉。
夏鸥只喜欢其中一半,她躲开他的深情,催道,“快点。”
“为什么想看?”
“好看啊。”
“那我不戴。”
在夏鸥即将愠怒的目光中,他将视线移到耳钉上,像在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然后他低低笑了一下,带点宠,带点自嘲,尾音懒散地上挑,“大小姐——
他将耳钉放在夏鸥掌心,收拢手指,然后松开,后退半步,“我戴上可就不想摘下来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