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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把他送给Kiwi? “你放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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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开我!”Kiwi大喊。
她用力挣扎却发现挣脱不开,只得转头向甘祈朗求助,“阿哥!”
后者不为所动,饶有兴致地看着。
半晌,速尔萨终于松开五指,放开了她。
kiwi猝不及防到自己把自己挣得踉跄,好不容易站稳以后低头看了眼手腕,上面留下浅浅一圈红印,致使她面色像受了天大的凌辱。
“你——”
“Kiwi,”甘祈朗适时叫住了她,“今朝玩够了就回去吧,Dad知道你来探我一定很开心,若是知道你还顺便带朋友参观马场,大概会更加开心……”
MB坐在长椅上,缩得更小了,脸上挨打的那一侧肿的老高,红得发亮。Kiwi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的嫌弃比刚才扇耳光的时候更浓。
甘祈朗趁她转头的间隙,揽住她的腰,贴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话,音量只够两个人听见。
Kiwi听完之后转过头瞪着他,眼里充斥着难以置信。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待甘祈朗将两人送上车,再准备回去找那个控马的男人时,发现人已经不见踪影。
助理卓景辉一路跟在旁边通着电话,气喘吁吁地问甘祈朗需不需要联系保险公司。
“人没死马没瘸,暂时不用报赔,”甘祈朗回复,“晨操记录和当值名单keep住。那个MB验伤你找人陪同,不要让他过两日突然之间想起自己断了三根肋骨。还有,以后没有我的签字,任何访客不准上马。”
卓景辉:“那大小姐那边……”
“她不是访客。”
卓景辉懵醒醒,只见甘祈朗偏过脸看他,笑道:“所以要另外加一条,尤其是大小姐,不准。”
“……”
甘祈朗回到办公室,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早晨十点差一个字。
禹创马场的行政楼修得亮堂,玻璃幕墙正对着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坡,远处能看见马房红棕色的屋顶。阳光彻底穿透了平流雾,树影晃动。
若忽略空气里偶尔飘来的马粪味,这里很像一间专为城中富豪预留的度假会所。
办公室是昨日下午才收拾出来给他的。
胡桃木办公桌、意大利真皮座椅、恒温酒柜,一样不少。
墙上挂着祖父年轻时和他们家第一匹冠军马的合照,旁边是一幅不知名画家画的赛马油画,马背上的骑师绷着身体,冲过终点线时表情扭曲得像要死在那一秒。
甘祈朗不喜欢这幅画,想着迟早有一天给它换掉。
他脱掉马甲扔到了沙发上头,径直坐进椅子里,修长的双腿交叠,搭在办公桌边缘。
鞋底压住了《禹创马场年度运营报告》半个标题,桌上另有《马匹资产清单》,《练马师及骑师团队名册》,《近期赛事报名及调教计划》等等等等摞成三堆的文件……
便宜阿妈做人做事一向周到,周到得料定他看不明,特意把每本都印得很厚,好叫他知难而退。
只是甘祈朗现在一本也不想看。
他摘下腕表放在桌上,后脑靠进椅背,目光落向窗外。看着那片平整如绿丝绒的草地,脑中画面却仍停留在清晨的沙圈。
很奇妙。
英国那些寄宿学校出来的男仔,哪个不会骑两圈?剑桥那帮自诩上等人的少爷小姐,周末也爱去马术俱乐部消磨时间。他们骑马时姿态讲究,挺直了腰杆,像在向所有人展示自己祖上三代都没弯过腰。
但那个男人骑马的样子,很不一样。
很不一样……
驯马之际,他彻底俯身贴紧鞍鞯,最大限度破开风阻。
那句话是怎样描述的?
动静相宜,人马同息?……
导致自己早晨看得太过专心,连雪茄烧到滤嘴都没有察觉。现在重新想起,那种奇异的安静又翻来了少少。
他在英国时睡眠障碍持续了许多年。医生话他思虑过盛,建议练习冥想,放松身体,观察呼吸,让念头自然来去,不必追赶。
他试过,但总是失败。三分钟呼吸时间,他通常能想完一份并购案、琢磨老头手里的资产该怎样拿到手上,以及窗外那只鸽子究竟为何有胆量在他阳台上筑巢。
所谓放空,对他而言等于给脑子腾出更多位置,方便它翻腾吵闹。
回香港以后,情况越发严重。
只不过,今日早晨,那个男人从马背上翻身下来的画面,好似短暂地切断了他脑子里那些嘈杂。
甘祈朗闭上眼。
黑曜发狂时的肌肉痉挛、MB凄厉的尖叫、Kiwi挥向半空的手掌……开始逐渐模糊。
唯一清晰的,是那个男人贴在马颈上时,轻轻翕动的嘴唇。
他在说什么?
隔得太远一个字也没听见。可他莫名觉得,黑曜是在听见那些低语之后,才渐渐平静下来的。
仿佛那匹谁也制不住的马,终于肯向一个人低头……
“笃笃——”
门敲响了两声,他缓缓睁开眼,心里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进来。”
进门的是卓景辉,手上已经拎着一个薄薄的牛皮纸袋了。
按照甘祈朗的吩咐,他去人事处要到了驯马男人的档案。
“大少,这是速尔萨的资料。他是两个月前透过内地劳务公司派遣过来的,拿的是普通劳工签。职位是马房临时助理。”卓景辉也是刚来禹创的新丁,对于老板脾气性情一概不知。
只得胆战心惊地观察着甘祈朗的脸色,生怕这个大少跟大小姐一样喜怒无常。
“临时助理?”
“是。”卓景辉赶紧补充,“推荐人是陈伯。陈伯话他以前在内地赛马俱乐部做过,捱得也苦得。因为香港这边策骑员资格还未落实,所以暂时先安排在马房帮手。”
甘祈朗冷笑道:“资格证都没有,就敢骑黑曜?”
他挑开文件夹。
一寸免冠照上,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背景是劣质红底,头发没现在这么长,更显得男人五官深邃立体,浅棕色的眼睛木愣愣地盯着镜头。
【姓名:速尔萨;籍贯:新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昭苏县;民族:回族;年龄:29岁;父母:已故;香港紧急联系人:无。】
……
这跟一张白纸有什么分别?
他皱了皱眉头:“就这些?”
“是的,他目前简单的英文,广东话都不熟。无香港本地亲属……”
“我是问履历。”
“十八岁以后长期在新疆那边的马场,后来去了西安一家赛马俱乐部,做过调教助理、学徒骑师。陈伯话他骑术很好。”
“陈伯同他什么关系?”
陈伯是马场内甘祈朗唯一熟口熟面的老练马师,跟着老头快二十年,也算看着甘祈朗长大的叔叔。
卓景辉:“以前去内地交流时见过。他这次过来,也是陈伯帮忙找的劳务名额。”
陈伯带来的?
“……还有什么?”
“其他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了,大少,他不太同人倾解。每天中午自己带饭,吃完就去看马……”
不爱聊天,不太清楚?
“出去吧,把门带上。”甘祈朗下了逐客令,“沙圈录像备份好了发我。”
“好的。”卓景辉连忙松了口气离开办公室。
随着门被带上,甘祈朗随手将档案扔回桌上,视线转回窗外,想着想着,讥笑出声。
实际上……
今日沙圈里的那场闹剧是个意外,但那个摔下马的MB,可不是。
一个才二十来岁,皮肤又白净,笑起来眉眼弯弯的……money boy。
Kiwi不会真以为,自己能在兰桂坊那种地方随便捡到个极品吧?
长着一张楚楚可怜脸蛋的男仔,第一次见到自己,就会软软的喊自己Theo哥。
甘祈朗让手底下的人兜了三个圈子,才“不经意”地推到Kiwi面前。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后底妹了。继母何咏珊把她娇纵得颠颠傻傻,不知何时还有了点病态癖好,尤其喜欢搞那些长得漂亮、脆弱娇软的人和动物。
甘祈朗嘲弄地牵动了一下嘴角。
甘家,养不出什么好东西。
而且,Kiwi最近太烦了。
从英国回来之后,她就一路黐住自己。总是黏黏糊糊的喊自己Theo、阿哥……会不打招呼进他的房间,会翻他的衣柜,会借着撒娇在晚餐时坐到他旁边,靠得太近,太没分寸。
给Kiwi一个新玩具,她就会暂时少来烦自己。至于她会怎样玩,原本不在他的安排里。
谁知她比自己预料得更有本事,第一天就把新玩具带进马场,差点连人带马一并毁掉。若被老头知道,何咏珊那张永远温柔周到的脸,大约会很好看。
若是那男仔今天被马踩断了腿,送半条命,效果只会更好。
可惜,半路杀出个速尔萨。
不仅救了人,保了马,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截住了Kiwi的耳光……
甘祈朗站起身,戴上了自己的无度数金丝边框眼镜。
他突然反应过来,既然这个叫速尔萨的男人,破坏了自己一些小小的计划。那为什么不干脆顺水推舟?
喜欢玩嘛,就再送一个给她。
反正Kiwi已经注意到他了。并且这个男人看起来不太机灵的样子,胆子却不小,一定比那个只会哭的MB有趣得多。
万一哪天又没忍住,叫甘家大小姐吃点别的苦头,想必会更精彩。
哈。
……
下午三点,马房深处的空气闷热浑浊。
这里不属于看台的视野范围,没有冷气,只有顶棚呼呼作响的巨大排风扇,吹散开干草,消毒水和马匹粪便的腥气。偶有苍蝇不怕死地绕过马尾,寻找下一处落脚点。
甘祈朗很少踏足这种地方。
马房的气味他不中意,进来一趟衣服上能带走半日气味。
一尘不染的定制皮鞋踩在有些潮湿的水泥地上,也引起了周围几个马房工人的紧张和私语。
他跟陈伯打听了一下速尔萨的位置。
便径直走向了最末端的兽医室,外面有一小片冲洗区。
黑曜站在那里,身上已经被冲过一次水了,鬃毛湿淋淋地贴着颈侧。兽医蹲在旁边检查腹带磨伤的位置,两个马房工人牵着它,不敢靠得太近。
速尔萨蹲在黑曜左前方。
男人已经换下了一身灰尘的粗布工作服,此刻穿着马房的收身POLO衫。
背对着过道,弯着腰,正在低头处理着黑曜的马前蹄。
甘祈朗停在栏杆外,示意了一下工作人员不要出声打扰,便开始从下到上,打量着这个男人。
比上午距离更近,让他觉得档案上的红底照片实在有些失真。
照片里的人像一块木头,眼前这个仍旧木,却是被太阳晒过、又让汗浸透的……sodden wood。
Polo衫贴在肩背上,随着他托起马蹄的动作牵出深浅不一的褶皱。小臂上有几道早晨被皮带擦出的红痕,汗水从上面缓慢淌过,皮肤便显出一种潮湿热意。
甘祈朗盯着那几道红痕看了好一阵,一路望到……
速尔萨放下蹄刷,拍了拍马的脖子,转过身来。
甘祈朗等着他叫“大少”。
结果速尔萨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只示意着点了一下头。然后弯腰拿起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低头写字。
“很专注。”甘祈朗笑了笑,“怪不得能徒手拉住黑曜。在新疆的时候,经常空手上马?”
“……”速尔萨笔尖在纸上移动着,并不作答。
当我是空气?
大少嘴角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上前一步,笑着踏上木栏杆:“哈,看来很忙,还是说我问了句废话?”
速尔萨终于抬头,“嘘。”
噤声手势,似乎嫌甘祈朗声音太吵。
表情又硬又冷,一点好脸色都不肯给。
甘祈朗扶了一下眼镜,打开栏杆,一把夺过那个笔记本。仗着身高优势瞥了一眼。
本子里密密麻麻,字迹工整,全是记录。
【9月12日。黑曜(转厩第4日)。
05:40 进食情况:苜蓿草拨开未吃尽,拒绝添加的燕麦,疑似胃酸过多,饮水较昨日增加。
06:08 晨操反应:出厩前颈部冒细汗,左后肢落地略迟。
06:27 失控诱因:骑乘者持续收缰、夹腿,高频喊叫。衔铁右侧黏膜磨伤,左侧腋后腹带接触处红肿,腹带尺寸不合导致的皮下勒伤。】
后面还有一行刚写完的字:左前蹄蹄温正常。
这只是其中一页,笔记本厚度足有几百页,上面不仅有黑曜,还有马场里其他几十匹赛马极尽详实的数据。
“……这些都是你自己写的?”甘祈朗翻阅着,语气戏谑。
速尔萨伸手想抢,破天荒地朝甘祈朗走近了一步。
不说话?
“你是练马师还是兽医啊?”
“都不是。”速尔萨回答。
“那你的职务是什么?”
“马房助理。”
“原来你知,”甘祈朗合上本子,在手里抛了抛,“一个临工,不拖马粪在这里写几十匹马的病历?谁叫你做的?”
“没人。”
“没人吩咐,你为什么做?”
速尔萨感觉像是被问住了,他沉默半晌,然后说:“看一匹马吃得对不对,走得好不好,把它记下来,为什么还需要谁吩咐来做?”
又指着黑马道:“黑曜的腹带不能用马房现在的标准马鞍,会越勒越深,要重新定制。新换的苜蓿水分高了精料也重了,它这几天可能胃不舒服,所以才会失控。”
?讲得头头是道。
甘祈朗听得头晕,问:“怎么?这马不是单纯的脾气坏?”
速尔萨:“马没有坏脾气。”
甘祈朗看着他,吐露好奇:“……所以,它几次三番差点踩死人,是正常的?”
“它疼、害怕,或是难受,才会这样。”速尔萨说,“人被逼急了也一样。”
甘祈朗:“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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