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SUCH A BIG NERDY
“原来 ...
-
“原来……你这么懂马啊。”
甘祈朗把笔记本递还给他,在速尔萨接过的瞬间,他按住本子边缘,牵着速尔萨一步步走到了黑曜后躯附近。
黑曜感觉到陌生气息靠近,耳朵倏地向后压去,尾巴不安地扫动起来。
速尔萨脸色微变,立刻扣住甘祈朗小臂,将人一把拉回马匹肩侧,随后在马颈侧轻轻摩挲抚慰。
“不要站在它后面。”他说话的语气有点恼,倒是激起了大少的坏心思。
甘祈朗看着愈发靠近的此人,索性借着这点距离俯下身。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缠上了速尔萨。缠着他的眼睛,缠着他的鼻头,和鼻梁骨上若有似无的一粒粒晒斑,还有微张的嘴唇。
嗯,是好看的。
“你在教我啊?”随即温和笑开,“可惜我对养马、驯马不感兴趣。对你,倒是有少少好奇……”
速尔萨也回看着他,神情颇显迷惑。
“你知道我是谁吗?”甘祈朗又问。
“老板。”速尔萨回答。
“知道我是老板,还用这种语气同我讲话?那你又知不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什么?”
速尔萨认真理解了一下这句话,然后说道:“马不知道你是谁,想踹就踹了。”
陈伯在一旁冲洗区听得心惊,眼睛一闭,心想完了。
这个后生仔是真的一点弯都不会转。
“是吗?”
甘祈朗倒也未发火,他双手闲闲插进裤袋里,将其他人都撵了出去。
……
待人都走光后,甘祈朗也不想再装样,他绕着速尔萨画圈踱步,从头打量到脚。
身材也不错,收身的恤衫将男人胸膛上的肌肉撑得鼓囊,腰确实很细,穿着马裤的屁股被勾勒的,像莲苞似得玲珑。
几好,会是Kiwi沉溺的类型……
甘祈朗想,然后低头轻言细语道:“你知不知,今朝你拦下大小姐的巴掌,要是换了别人,现在早就卷铺盖滚蛋了。”
速尔萨疑惑重复:“滚蛋?”
甘祈朗被他这问题堵得轻笑出声:“如果我讲是呢?”
“……”速尔萨转身就要去拿墙边的背包。
“等等。”甘祈朗拉住他的小臂,嘴角的笑意加深了,“我话还没讲完……别人会被炒,但你不一样。我一向很欣赏有本事的人。”
速尔萨停下脚步,转过面看着这个衣冠楚楚的少东家,等他的下文。
“我阿妹,也就是早上想打你的那位大小姐,她最近对骑马很感兴趣……”
讲话语气中带着亲昵,仿佛在跟速尔萨分享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我阿妹这个人,脾气是坏了点,不过出手很大方。她现在缺个能带她……体验马术的陪练。”
特意在“体验”二字加重了语气。
只要不蠢的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陪她骑马?”
“骑马也好,做其他事都好。她想你陪什么,你就陪什么。”
甘祈朗盯着速尔萨对眼睛,不想放过他任何情绪波动:“So,只要你能哄她开心,马场可以帮你做担保。策骑员的牌照、正式骑师的资格、可能净是我一句话的事。”
他自认为抛出了一个任何打工人都无法拒绝的价码,接着补充:“她要是真的中意你的话,以至于买车买楼,都不用你自己操心……”
“我不去。”速尔萨打断他,“她今天想打我。”
?
“那又怎样?有钱拿就行了。你一个月人工几多?两万?三万?我可以立即给你double——”
“不行。她有暴力倾向。”速尔萨再次打断,逻辑严丝合缝,“情绪不稳定会惊吓到马匹。而且如果她打我,我不能保证我不还手。”
“……”
SUCH A BIG NERDY.
甘祈朗在心里骂了一句。
“你真的,对钱一点兴趣都没有?”他眼底笑意变得有些危险,“还是说,嫌弃我妹妹?”
速尔萨咳了一声,“你喷了香水?”
话题跳跃得太快,甘祈朗下意识挑眉:“怎么?”
“香水味会让马匹应激,你出去吧。”
????
生到这么大,头一次被人嫌弃,甘祈朗内心的玩味彻底被恼怒取代。
“你,”他重新笼罩上去,声音冷了下来,“给我见好就收,不要不识起倒。”
速尔萨听不懂这句话,直抒疑问:“你不喜欢这里,也不喜欢黑曜。为什么还一定要来?”
?WTF
“你什么都不懂,就少在这里扮醒目。”
他扣住速尔萨手臂的气力加重了些,强迫对方正视自己压抑的火气。
速尔萨楞楞回看他,紧接着反手握住大少爷保养得宜的手背,毫不客气向下折去。
“咔——”
“我不懂,但我们那边的马倌都知道,两匹气味不对付的马不能关在一个圈里。”速尔萨手上还在持续加力,“关久了,不是互相咬伤,就是互相踹死。”
甘祈朗吃痛松开手,“你……”
眼睁睁看着速尔萨拎起水桶,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马房。
甘祈朗独自留在冲洗区,手疼的要命,他死死按住手背,怒意让心脏在胸腔里剧烈灼烧着,烧得心跳不受控制。久违的兴奋,就快要抑制不住地喷薄而出。
他突然觉得,把这样一个异数送给Kiwi,简直会失嗮先机。
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火苗窜出来的那一瞬,甘祈朗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速尔萨方才用的力道确实重。压下来时,甘祈朗甚至清楚听见自己腕骨处传来一声轻响。
但那点疼算不上什么。
真正让他心跳失序的,是速尔萨离开前看他的眼睛。
那对眼睛,不似海岛上色彩斑斓的浅水珊瑚,它就如自己心心念念的深海白珊瑚标本。
骨骼透亮,枝杈纤细,每一根分叉都精致到让人觉得它不像是自然生长的东西。
它看起来很硬,但其实是一层一层死去的虫体堆积起来的,核心是中空的脆的,只要捏一下它就碎了。
它应该要被摆在玻璃柜里,那样才有乐趣。
它应该要在玻璃柜里,才行。
“……”
烟雾压进肺里,再吐出来时,指尖已经恢复平静。
“大少?”陈伯的声音从马房门外传来,小心翼翼。
甘祈朗走了出去,脸上神情重现温和,笑意恰到好处。
“怎么了?陈伯。”
“速尔萨不太识得讲话。”陈伯开口就是替人求情,“大少不好同他计较,他不是故意顶撞你的。”
甘祈朗刻意放慢语速:“不是故意?”
“他……他可能连自己在顶撞你都不知道。”陈伯硬着头皮回答:“但是大少,今日下了沙圈,黑曜只肯让速仔近身了……一时半时可能调教不过来,大少看看能不能多给他少少时间?”
这倒是实话。
甘祈朗掸了掸烟灰,忽然想起刚刚速尔萨的笔记本,问道:“黑曜的事,他讲得对吗?”
陈伯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大少是说腹带和草料?”
“嗯。”
陈伯迟疑了一下:“我头先看过,腹带确实勒伤了它腋后。草料那边还要化验看下,不过黑曜这几日食欲不好,排便也不太对。速尔萨观察得很仔细,应该不是乱讲。”
“为什么之前没人跟我讲过这个人?骑术这么好,来做临工?”
陈伯心想,你今天才第一日接手马场,谁知道你会突然问一个马房仔。
但这话当然不能说出口。
只好道:“他资历浅,又不是香港策骑牌照骑师。马房里这种人多,做得好也就做得好不会有太多机会的。不过我念着等手续齐了,再看能不能申请调他转调教组。”
甘祈朗看着马房外那条被阳光照亮的水泥路。
速尔萨已经走远了。
“他为什么来禹创?我听讲是你引荐进来的。”
陈伯不知道他为什么又问这个,唔通还要boss直聘重新面试?
只能照实回答:“嗯嗯,是我带来的大少。我上半年去大陆赛马会帮大老板选马,当时他在那边做骑师。第一日我就觉得这个后生仔有料,不过他不爱讲话,我们几日都没怎么倾过。”
“然后你就带他来香港?”甘祈朗觉得奇离,陈伯通常不是这么热心肠的人。
“哦,临走前,他突然来找我。问我在香港哪间马场做。又问我们有没有工作可以介绍,做什么都可以。然之后,我帮他联系劳工署……搞了几个月,劳务名额才批下来。”陈伯顿了顿又补充道,“他两个月前刚到,对香港和这边马场都还不太熟实。”
“I see……”
主动找陈伯想来香港?又不问职位、人工,也不在意临时工签注……
年纪也不小了。骑术远胜普通调教助理,只为了推草料、洗马、记录排便?
这不合理……
甘祈朗总是乐意去钻研不合理的地方。
“那,从明日开始,黑曜交给他照料。岗位从Groom转做调教助理,黑曜的记录,每日一份,让他直接送到我办公室。”
……
甘祈怡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她并没有离开马场,当下正坐在休息室里,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化开的冰美式。MB坐在她对面,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甘祈怡看他,越看越烦。
“你哭够了没有?”
MB哆哆嗦嗦道:“我没哭……”
“眼睛红成这样,还讲没有?我带你出来,是让你给我丢脸的吗?”
MB低下头,不敢出声。
甘祈怡盯着他那张肿起来的脸,忽然觉得腻味得厉害。
以前她喜欢男仔这副样子。白净细软又听话,挨骂也只会湿着眼睛喊着,“彬彬知道错了”……
可是今天早上之后,他就变得一点意思都没有了。连从前令她喜欢的怯懦,都像是提前排练过的。
甘祈朗贴在她身旁的低语,声声入耳。
“你不好奇,他第一次见我,为什么知道叫我Theo哥的?”
“……”
甘祈怡咬着指甲,烦躁起来:“你几时认识Theo的?”
MB愣了一下:“谁?”
“我阿哥。”
MB脸色煞白:“我……我听别人提过。大家都认识甘家大少,我听过都好正常……”
甘祈怡看着他的脸,端起桌上的冰美式,迎面泼了过去。
褐色液体猝不及防溅满他的脸和胸口,泼得一片湿身,冰咖啡顺着衬衫、下巴往下滴。他僵在原地。
“废物。”
甘祈怡将空杯放回桌上,抽出纸巾,仔细擦掉溅在指甲边缘的一点咖啡。
“滚吧。”接着说。
MB茫然抬头:“什么?”
“我说,你可以滚了。”
她从手袋里拿出支票簿,签了一张廿万支票,撕下来丢到他身上,“医药费,以后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MB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心里发毛,“Kiwi,你不要我了?”
“对啊,”甘祈怡对他展露开甜甜微笑,“你今日,真的好样衰啊。”
支票落在MB膝头。他眼眶红着,到底还是伸手捡了起来,狼狈离开休息室。
房门合上,kiwi看着自己手腕,早晨留下的红印已经淡得快要不见,但她仍在回味。
于是拿起手机,拨给了卓景辉。
问道:“早上那个驯黑曜的马房仔,叫什么?”
对面无奈沉吟:“……大小姐,他刚转作调教助理了。”
甘祈怡不耐烦道:“我理他什么部门?我问你名字!”
又马上反应过来,“什么?转做调教助理??!”
“嗯,黑曜现在应激,只肯让速尔萨近身,大少让将来都交给他照料了……大小姐,若果可以,你以后尽量不要再找人来骑纯血马了……”
甘祈怡怒斥:“我阿哥今日食懵个脑啊?!”
卓景辉显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含糊应着,只得继续向她汇报着那个人的家底、履历等等。
甘祈怡听着听着,内心阴霾逐渐消散——
这太好了!~
cheap的男人,但长得型仔,还会驯马!
更有意思的是,Theo似乎对这个人也产生了兴趣?
如果弄到手里……应该比MB好玩很多!……
她走到落地窗前,往马房方向看。
远处天光正在变暗,马房红棕色的屋顶被夕阳镀上一层红金。距离太远看不到里面的人影,但她知道,速尔萨就在里面。
那种人……应该不容易哭,也不容易求饶,更不容易低头吧?
甘祈怡轻轻咬住指甲,眼睛一点点变得亮了起来。
那就更好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