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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生涩 不好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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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然后，是深蓝色的被子、枕头、床单。整个房间的布置简约大气，透露着主人优雅不凡的品味——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为什么她会光着身体在这样一张床上醒过来？！
流川晴一把把被子罩在了头上，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排山倒海地涌回脑海，让她恨不得原地去世。
仙道彰靠在卧室半开的门框上，手里端着杯刚煮好的黑咖啡，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床上那个原本平躺着的隆起，突然诈尸般地动了一下。然后，被子里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自己死死地卷住，变成了一只颤抖的花卷。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
昨天晚上，从地下车库里那个失控的吻开始，事情就彻底脱离了常规。他们一路跌跌撞撞地上了电梯，连钥匙都掏了好几次才打开了公寓的大门，然后……仙道彰的眼神暗了下来，整个胸腔里涌动着一种柔软却十分危险的情绪。二十七年来，他头一次面对一个女人产生了想要把她揉碎了重新捏一遍的冲动——这个女人，偏偏还是十年前的那一个。
对于他来说，因为天赋和家世，世界上的一切都太容易得到了。金钱是、荣誉是、异性的爱慕也是。哪怕唯一能够让他觉得还有点儿意思的篮球，也常常因为对手太逊、赛季太商业最后失去了面对未知的乐趣。太容易得到一切导致的后果就是，他很难对什么燃起真正的兴奋。不管是在神奈川还是在NBA，他都是出了名的慢热。而在赛场之外，当他游走在各种社交场合的时候，脑子里面想的都是赶紧下班回家睡觉。俱乐部的队友们喜欢的那一切，飙车、泡吧、一夜情，在他看来，还没有窝在公寓打一局游戏有趣。
只有晴是他人生中的一个意外。每当他以为自己把对方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时候，这个姑娘就会用出其不意的方式告诉他，有些人，是不可以用聪明去推测的。她就像十年前有樱木花道和流川枫的那支球队一样，每当他以为自己占尽上风的时候，其实迎来的是输球的结局。
不过，这一次他输得心甘情愿。
仙道彰端着咖啡走到床边，把杯子放到床头柜，然后双手撑在那只花卷的两侧。被子里的小鸵鸟显然是察觉到了他的靠近，立刻僵硬得一动也不敢动。
“再捂下去，你是打算谋杀我刚刚上任，又辛苦了一晚上的女朋友吗？”
仙道彰笑道，语气里带着温柔的戏弄。
被子里传来一声懊恼的闷哼，但那只小鸵鸟依然紧紧抓着被角，打死不肯探出头来。他俯下身，连着被子一起将晴圈进怀里。隔着这么一层，仙道彰还是准确地找到了她耳朵的位置，慢条斯理地算起了账：“怎么？昨晚某个人在停车场捧着我的脸骂我是混蛋的气势哪去了？还有后来在沙发上——”
“仙道彰你给我闭嘴！”
被子里的鸵鸟猛地冒出了头，伸出手一把捂住他的嘴。结果，这样反而让某个吃饱喝足的混蛋顺势啄了一下，占尽便宜。晴那张因为缺氧和羞耻而涨得通红的脸在清晨的阳光下格外生动。那双总是闪闪发亮的黑眼睛，此刻水雾弥漫，一点都没有平时工作中的威慑力。
仙道彰看着她裸露在空气中的锁骨和肩膀，那上面的某些痕迹让他的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然后，他艰难地把视线转开，干咳了一声，等自己恢复冷静之后，才重新看向晴。
“好了好了。”仙道彰揉了揉她的头发，眼中满是怜惜和亲昵，“别赖床了。衣服在衣柜里，赶紧洗漱出去吃早饭。”
“那你先出去。”晴把自己的脸埋到了被子上，闷闷地说道。
“好，我在外面等你。”心知她的别扭，仙道彰体贴地拿起咖啡走了出去，帮她把门带上。
等到卧室门关上以后，晴才别别扭扭地下床，从衣柜里找出一件仙道彰的衬衫套在身上，洗漱，然后给自己做完一全套心理建设，才一脸淡定地走到客厅餐桌边，拿起刀叉，切着外酥里嫩、还带着一点糖心的煎蛋。
而桌对面的家伙正悠然自得地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报表，松弛的模样好像他们是什么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好多年的老夫老妻似的。昨天晚上把她折腾成那样，这个混蛋就没有一点负罪感吗？晴恨恨地嚼了一口蛋白，什么东方的卡萨诺瓦，刚开始的时候技术烂成那样，也不知道美国的那些女人是怎么看上他的——
晴忽然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像被雷劈过似的震在原地。然后，她慢慢回过神来，一言难尽地盯着这个男人看了半天。
注意到晴这复杂的目光，仙道彰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平板，“怎么了？早餐不合胃口？还是说，流川记者突然发现，我现在的样子比早饭更有吸引力？”
没理会这家伙的孔雀开屏，晴眯了眯眼睛，目光放肆地在他脸上四处扫荡，带着狐疑的审视，最后停在他领口处时，微微倾身过去，冒出了一句让他始料未及的话。
“仙道彰，你那些三位数的绯闻女友——都是公关公司花钱雇来给你凑数立人设的吗？”她刻意在“三位数”上加重了读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探究和……嫌弃？
他正端着咖啡杯的手猛地一顿，差点没把滚烫的黑咖啡洒在家居服上。
仙道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那副“你竟然是个银样镴枪头”的表情，一时之间竟然被她这一句堵得接不上话。
“不是吗？”
见他不说话，这只刚刚在他面前翻开肚皮的小刺猬更来劲了。晴放下手里手里的刀叉，干脆双手撑住桌面，半站半坐，脸几乎要跟他贴到一起地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眼睛直勾勾地，带着毫不掩饰的捉弄和兴奋。
“不然，堂堂仙道集团社长、前NBA的MVP、纵横情场这么多年的‘花花公子’，为什么昨晚一开始的时候，”她顿了顿，脸颊因为回想起昨晚的细节而染上了一层可疑的红晕，但记者那种追根究底的本能还是让她硬着头皮把那两个字吐了出来，“……那么生涩？”
生、涩。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作为一个二十七岁的成年男性，听过的最具侮辱性、却又最让他无可辩驳的两个字。
仙道彰看着她那副“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技术不行”的挑衅模样，不仅没有露出任何憋屈或者心虚的神色，反而隐隐有种在赛场上遇到四人盯防的乐趣。
刚交往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女朋友，第一顿早饭就敢质疑他作为男人的尊严。
很有勇气嘛。
仙道彰慢条斯理地把咖啡杯放在桌面上，双手交叉，仰头看着这个难得居高临下的女人，“所以，流川记者是在嫌弃我昨晚的服务质量太差？”
晴被他这句过于直白的话噎了噎，但还是强撑着让自己不输气势，“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毕竟你绯闻那么多，谁想到……也不知道那些女人是怎么做到对你赞不绝口的，毕竟脸又不能下饭——”
“流川晴。”
听她说得越来越肆无忌惮，仙道彰突然把身体往上伸展了一点，跟她几乎要吻到一起去了。这样的距离，让晴下意识地僵了僵。但男人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些绯闻究竟是怎么来的，流川记者业务能力那么强，不如有空亲自去查一查？”
“至于‘生涩’——”仙道脸上一副就此摆烂的坦荡表情，拖长了尾音，在晴越睁越大的眼睛里，慢悠悠地说道，“不好意思，昨晚是我的初次上阵。”
“轰”地一下，晴一张脸烧到了脖子根。
看着她这副模样，仙道彰满意地退了回去，端起咖啡杯姿态优雅地喝了一口，然后挑眉向她补了最后一刀。
“如果流川记者觉得不够满意——我非常乐意，现在、立刻、马上，重新向你证明一下。”
“不不不，不用了。”
晴一脸假笑地摆手，老老实实坐回自己的位置，赶紧埋头吃早饭。哪怕昨晚最后他们已经磨合得相当不错，但前尼克斯MVP的体力，她短时间内是真的不想再领教第二次了。更别说，他刚刚那句“初次上阵”……
不行，不能想。再想下去她今天一整天都没法直视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