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你好香啊》乌篷白帆

9、可以娶你 “谁会信啊

　　“昨天送你的帅哥怎么不来了？”调酒师林清语气遗憾地问丛溪，一晚上已经往门口张望了好多次。

　　“你看上了？”
　　林清这人跟经理关系好，丛溪向来不爱搭理他。但昨晚梦到过去的事，从醒了心情就不大好，没忍住怼了一句。

　　“你们吵架了？”林清更加来劲，凑过来问，“别呀，他看起来挺有钱的，应该是alpha吧？小曦，你可真厉害，比omega们还招alpha喜欢，昨天你还没上班那位虎哥就差小弟来问你呢。”

　　丛溪在酒吧是用的化名，叫陈曦，在这里工作的人用的都不是真名，比如面前这个林清是个极稀少的omega，颈上常年系着蕾丝项链遮掩腺体，伪装成beta在酒吧工作。

　　听到有人找自己，丛溪却不怎么高兴地皱起眉头，在这种地方被人记住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特别是最近他为了筹钱耍了点手段，“借”了几个钱包。

　　“那就是个的士司机，我不认识他，原来是alpha吗？”丛溪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可惜了，早知道是alpha就带他进来认识一下你了，让他体验体验我们林清在洗手间的上帝式服务。”

　　“你！”
　　林清的小心思被人当面说出来，立时脸色一变。然而丛溪微微一笑端起托盘，转身把他气得扭曲的嘴脸甩在身后。
　　干嘛非得跟我作对，我又不抢他客人，丛溪撇嘴，实在不理解林清的脑回路。
　　送完一轮酒，丛溪从最后一个包厢里出来，兜里空空，一张小费都没得到。

　　工资要到下个月发，等明天交完给王警官的钱，每个月给陈大爷那边的生活费就没了着落，要是不给那小老头虽然不会介意但肯定会担心，又要偷偷跑出去捡瓶子给他补贴。
　　还是得想办法“借”点儿钱。

　　丛溪叹了口气，倒不是有心理负担，毕竟能来这儿的没几个正经人，他只是单纯的觉得烦。
　　每次做这种事的时候，他都要先说好话降低对方警惕，再悄悄靠近确定对方钱包位置，拿出钱后还得立刻返还回来不动声色放回去，有几次他没能及时还回去，客人付不了钱被保镖打出去。
　　这时丛溪就得去卫生间里将钱包里能证明身份的证件销毁，冲进抽水马桶，再戴上厨房里顺来的手套，将钱包上的指纹擦掉，皮料剪碎，扔进厨余垃圾里，最后帮后厨将垃圾扔掉，看着垃圾车收走才算完。

　　垃圾场的气味很难闻，没有服务员愿意去倒垃圾，丛溪经常主动请缨，因此大厨非常喜欢他，还想把他离异的女儿介绍给他。

　　丛溪摘下胸牌，熟门熟路地走进一个东倒西歪的包厢里，双手揣兜走出来，来到洗手间关上门，打开钱夹将现金抽出来一半，粗略估计有小一千，半个月的生活费够了。
　　丛溪勾起嘴角，迅速将钱包合上放回兜里，按了下抽水离开洗手间，快步往刚才的包厢走，却在转角处跟同样行色匆匆的人撞到。
　　咚！
　　丛溪捂着额头，一看竟然是经理。
　　“走路不长……”经理话说到一半，突然止住声息。
　　“总算找到你了！”经理抓住他的衣领一把将人提起。

　　什么意思？
　　丛溪心里咯噔一声，包厢里的客人发现我了？
　　不能承认，只要打死不承认，大不了把我辞退，这样我还能立即拿到工资呢。
　　丛溪想到这里瞬间硬气起来，挺起胸膛不屈地堂堂道：“你想怎样！”

　　“你还不服？你知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我要被你害死了！”
　　能有多大的祸，不就是几百块钱吗？你平时卖假酒坑别人的还少吗？

　　丛溪捂着口袋，扭头说：“那就把我开除吧。”

　　“开了你？你休想！自己惹的祸自己去擦屁股！”经理扯着丛溪衣领，丛溪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香水味，嫌弃地皱了下眉，明明是beta装什么alpha，信息素香水难闻死了。

　　经理像提麻袋一样把他提着走：“你现在就去给我伺候贺上校，要是伺候不好，我不止要你滚，还要扒了你的皮！”

　　谁？
　　贺上校？
　　“哪个贺上校？”丛溪刹住脚步。
　　“整个联盟还有哪个贺上校，你怎么招惹上他了？你不是个beta吗！”

　　丛溪被对方吼得耳边嗡嗡，我怎么招惹上他了？我没有任何招惹上他的地方，如果一定要说招惹，就是他侄子齐文文跟我儿子打架，但那件事在昨天已经解决了，他不至于睡了一晚上想不过，又回来找我算后账吧？

　　“他肯定是认错人了，我听都没听过他的名字。”丛溪扭着身子从经理的手臂底下钻出去。
　　“别给我耍小聪明！”经理一把拎回来，将他往前一推搡。
　　丛溪踉跄了两步，转身还想为自己辩解两句，经理身后的好几个保镖围过来堵住退路。

　　虽说就这几个大面饼子还不构成他的对手，但这样一来工资肯定没着落了，丛溪暂时还不想跟钱过不去。

　　像个被押送的犯人，丛溪被簇拥着来到一间极少有人使用的特级VIP包厢，看着旁边的经理还没进门就佝偻下腰敲门，掐着嗓子对里面说：“贺上校，人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的人是皇帝呢。

　　贺琛疯了吧来这种地方摆谱，不知道这里是什么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吗？是嫌自己升得太快了想下来凉快凉快吗？

　　隔音极好的门内没听到任何声音，丛溪看着经理谄媚得跟太监似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门在这时轻声打开，他眼睛没翻过来抽筋了。

　　“眼睛怎么了？”贺琛抓住丛溪要揉眼睛的手，关切地问。

　　“没……”丛溪低着头掩饰，转了下手腕想从对方手里抽出，却一下没抽动，“你先放开……”

　　“抱歉。”贺琛意识到自己没有收着力道，连忙松开。

　　咚！
　　丛溪同样没有收力的手反作用地撞到了门框，发出听着都让人觉得疼的声音。
　　贺上校好像被打到的是自己，一向不动如山的脸突然色变。

　　经理的心也跟着这声一颤，不是因为怕丛溪手疼，而是丛溪竟然反抗贺琛，他不要小命啦！

　　“贺上校！”经理反应极快地抓住丛溪的后脑勺，像按地鼠似的猛地压下去，“都是他的错，这家伙平常就乱来得很，我怎么管教他都不听，他生来就是个卑贱……”

　　话到一半，经理的手被钳制住，几乎将他腕骨捏断的力道正迫使他一寸寸离开丛溪的后脑勺，随后，他整个人被掷出去，重重撞到走廊对面的墙壁上，壁灯的投影晃了晃。

　　“你怎么样了？”贺琛握住丛溪的肩膀让他起身。
　　炽热的手心温度隔着单薄的工作衬衣传递到肩膀上，丛溪不适应地扭身躲开，挠了挠被压乱的头发，听见背后传来痛呼，扭头哧笑：“活该！”

　　“昨天跟你打电话就是他？”笑到一半，丛溪耳旁冷不丁飘过来这么一句，贺琛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弯腰贴近他的脸边。

　　这时贺琛看见他耳边那枚黑色的发夹歪了，便想抬手帮他调整一下。
　　丛溪那边脸到脖子的汗毛全都竖起来了，军人的警觉让他立即后撤半步，捂着左边耳朵。
　　“你要干嘛？”

　　贺琛手顿在半空，看到丛溪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在昏暗灯光下闪动着细碎如宝石般的光，仿佛胆小的食草性动物。

　　于是，贺琛眼底的冰霜融化，颇为和煦地扬起嘴角，对他道：“昨天忘了问你什么时候下班，怕错过时间，就早一点来等你。”：
　　其实他原本是不打算进来找丛溪的，但在门口时被丛溪的同事认出请了进来，听那位同事的口气，丛溪似乎将他的存在跟许多同事们说过了。

　　离他们重逢，才只短短一天的时间，丛溪就惊喜到昭告天下了。

　　“啊？”
　　丛溪听到他的解释更加茫然了，定定看着贺琛。
　　“明天见？”
　　那不是就一句客套话吗？就跟说明天请你吃饭一样，谁会把这种话当真话来说啊。
　　贺琛是在军营里待久了，连这点人情世故都不会了吗？谁让他真的找上门来了？

　　“你……”丛溪表情为难，欲言又止。
　　贺琛极有耐心地静等他下文。

　　“贺、贺上校……”
　　墙上的经理被保镖扶起来，终于弄明白贺琛不是来寻仇，是看上丛溪了，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但这可是贺琛啊！丛溪这小白脸平时装得矜持，一副谁都瞧不上的样，原来这么有本事呢。

　　“咳咳，”经理连忙堆起笑，“他一直在等您呢，刚才他听说上校您来了，高兴得都走不动道了，是吧，小曦？”经理亲昵地叫他，似乎是想表现他们关系很好，又伸手过来推丛溪的肩，一副要把丛溪推过去“进献”的架势。

　　但在对方丑陋的手挨到丛溪的衣服之前，贺琛掀起眼皮，眼底划过一丝不悦，揽住丛溪肩膀将他拉过来，另一只手扶着门框往外一推，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丛溪猛地被拉进房间，脚步没跟上被地毯绊了一下，失去平衡地向前倒去，双手撑在贺琛的胸膛前。

　　满室的熏香冲击着他的嗅觉，丛溪知道这是什么，在即将更靠近之时，迅速推开了面前的人。
　　贺琛被推得后退一步，表情意外地怔楞住。

　　六年没见，丛溪对于他们的单独相处很紧张，再加上刚才那位经理的话揭露了他的心情，他便更不好意思了。
　　想到这里，贺琛露出体谅的微笑，也就不在乎他一直低垂着头不看自己。
　　“你的手没事……”

　　“你不该来这儿的。”丛溪皱着眉打断，表情烦躁环视周围富丽堂皇的装潢，水晶灯折射的暧昧灯光在墙壁上缓缓流淌，大床头顶的大幅暴露人体油画在纱帘后若隐若现，厚重的熏香似乎从纱帘后的壁龛飘来。

　　接着，他看到正中的桌子上摆了一满桌高矮胖瘦的瓶子，每一瓶都是打开的。
　　“那是什么？”丛溪茫然问，怎么那么像经理放仓库里卖不出去的假酒呢？

　　“酒，他们说你会有提成，所以我就点了一些。”
　　一些？
　　你不如把钱直接撒出去!
　　丛溪心在滴血，这么多少说也要几十万，自己在这里干了半年工资也才不到十万！
　　丛溪头疼，按住太阳穴。

　　“你的手红了。”
　　贺琛看见他指关节上的红印，连忙抓住他的手腕拉过来，皱着眉在灯光下检查。

　　“你别碰我！”丛溪条件反射般地迅速甩开贺琛。
　　贺琛怔住。

　　“我、我不喜欢别人碰我。”不自然地偏过头去。
　　他不想说是因为贺琛的体温比他高，抓住他手腕时指尖刚好按在脉搏上，让他有种命脉被人掐住的危险感觉。
　　丛溪低头揉着手腕：“你到底来干嘛的？不会就是为了来给我加点提成吧？”

　　“当然不是，”贺琛说，“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你不至于吧贺上校？我儿子跟你侄子那点事有那么重要吗？让你一个日理万机的大红人在工作日跑过来找我？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丛溪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三教九流的人，如果你出现在这里的消息被人传播出去，那些八卦小报会怎么编排你不知道吗？你没必要为这点小事毁了自己的名声吧？”

　　他突然的靠近让贺琛整个人都不动了，低头拿目光扫过他的眼睛、鼻尖、唇峰，还有领口处若隐若现的锁骨。

　　从重逢以来，这是丛溪跟他说的最长一段话。
　　贺琛笑了一下。

　　“你不用担心，我不参加选举，名声这种东西对我而言没那么重要，而且我来这里并不做什么，只是为了见你，”贺琛声音压低，“我们有六年没见了，那时，你没……”

　　不能现在问，这话题不适合在刚重逢时说，贺琛想到这里又另起话头：“你什么时候在这儿的，怎么没联系我？”

　　丛溪更头疼了，他怎么还是这么不听人说话呢？
　　“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丛溪抬起手挡住口，“你知道这个房间里有多少个摄像头吗？你知道这里的熏香有什么成分的催情剂吗？你知道你自己在做多么危险的事情吗？你的名声是不重要，那联邦军队的名声呢？你顶着这样一个赫赫威名到这里来，你让刚刚经历过战争的民众怎么想？你打算怎么向社会解释你的动机？说你只是来照顾一个落魄老同学的工作吗？谁会信啊？”

　　贺琛似乎被问住了，迟迟没有开口。

　　见他被说动，丛溪缓和了语气：“所以，你还是尽快离……”

　　“如果因此引起了社会舆论，对你的名誉造成了损害，那么……”贺琛抬眼，目光炯炯。

　　“我可以立刻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