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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请放开我 “你的信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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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理没有找丛溪的麻烦,因为那个叫虎哥的已经醉倒了,就在丛溪刚刚离开时,虎哥要从卡座里追出来,结果脚步一迈人就不行了,直直地栽倒了下去。
小弟们吓坏了,连忙把他抬起来,他还在那儿发醉梦,嘴里嘟囔着听不清楚的话。
那群人七脚八手地将他们的老大给抬了出去,早就忘了刚才那个服务生。
酒吧里本就灯光昏暗,服务生的脸上又化了一点妆,那些人就算第二天想起来了回头找麻烦,估计都认不出自己。
丛溪放心下来,惦记着孩子一到十点就下班回去。
他在门口掏出钥匙,轻轻插进锁孔里,慢慢地转开,老旧生锈的防盗门每次都要声嘶力竭地嘶嘶作响,丛溪只能尽量地扶着,开的再慢一些,免得吵醒熟睡中的孩子。
花了整整三分钟,丛溪才终于关上门,在玄关换了鞋,快速去浴室冲了个澡,踮着脚轻声来到唯一开了暖气的房间,看见儿子睡得四仰八叉,忍不住笑了。
他光着脚走过去,给儿子拉上被子,小心翼翼地掖好,儿子察觉到他的动作,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爸爸……”眼睛却没睁开。
“嗯。”丛溪应了一声,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背,直到儿子又陷入沉沉的睡眠里去,这才绕到另一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儿子从出生起就是跟他睡的,丛溪听说孩子大了该学会一个人睡,可他工作太忙,每天回来都看不见儿子,再让他跟儿子分床睡,就是孩子适应得了,他自己也做不到。
丛溪侧躺着,看着儿子圆鼓鼓像小包子一样的小脸,真希望他能快点长大,他长大了,自己就不用操心他的学校、他一个人在家的安全、他的将来。
丛溪渐渐闭上眼睛,一整天不得休息的疲惫终于扑了上来,很快就让他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梦中,他又回到收到联邦军校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
在邮局外,夏晓芸迫不及待地拆开通知书,看到上面的名字,高兴地蹦了起来,冲过来一把搂住丛溪的脖子,说:“太好了小溪,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夏父赶紧来把女儿的手拉开,教训道:“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小溪也快成年了,你们不能再这么搂搂抱抱了。”
夏晓芸讪讪地收回手,不好意思地背在身后,她一向怕父亲,连忙低下头认错:“我不会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夏父心里高兴就没有追究,抬起头对丛溪说:“小溪,等你爸爸妈妈下班了,叫上他们,我们两家人一起出去吃饭庆祝一下吧。”
丛溪抿着嘴笑,点了点头。
夏父带着两个人上了公交车回了家,丛溪家里没人,夏父就让他来自己家里吹电扇。
夏父是外城的一所中学的老师,夏晓芸和丛溪都是他带出来的学生,如今自己的女儿和自己的学生都考进了中心城的军校,他的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一向稳重谦虚的他竟然打电话去给校长,主动告知了这一好消息。
夏晓芸从冰箱里拿出西瓜,切了一半,拿了两个勺子,给一个给丛溪,听见他爸爸打电话的声音,冲丛溪挤眼睛。
丛溪笑了笑,接过勺子,舀了中间的一块,递给夏晓芸。
夏晓芸也不客气,一口就咬上最甜的那一块,一边嚼一边含糊地说:“看,我就让你去试试吧,虽然你比我低一年级,还不是照样考上了。”
丛溪含着一块西瓜,认同地点了点头,咽下去之后才说:“是夏叔叔教得好。”
夏晓芸转头看了看父亲的方向,确认他还在打电话,转过来小声对丛溪说:“他只不过是教你一些数理化,你的体能能过考核,那都是靠我,要不是我从小带你在院子里练跑步,你说不定连过线都过不了。”
夏晓芸说的是当年自己刚被父母收养的时候,父母去上班后他整日闷在屋子里不出门,夏晓芸以为他是omega,外城的omega和alpha特别少,夏晓芸对他很好奇,总来找他出门玩。
后来知道他跟自己一样是beta后,夏晓芸不仅没有疏远反而更喜欢找他玩了。
可是丛溪太过内向,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夏晓芸气不过,开始打他,丛溪虽然内向,但也知道疼了要跑。
于是,院子里的人每天都能看到一个男孩在前面跑,一个女孩在后面追。
那时夏晓芸的母亲还在,父亲还没那么严厉,也不怎么限制着女儿,看丛溪是个好孩子,就任他们俩个一块儿玩。
丛溪小时候别提多怕这个比自己大一岁的小姐姐了,但父母工作都太忙,虽然领养了他,但没太多的时间陪他,见隔壁夏老师的女儿喜欢跟他玩,就把他推给夏老师家,美其名曰让他跟着老师好好学习。
那几年里,在夏晓芸和夏老师的“帮助”下,丛溪德智体全面发展,成绩很快就名列前茅,甚至开始向第一名靠拢。
他十六岁的时候,联邦打了胜仗,夏城保住了,丛溪和一众外城民众不用改姓易俗,仍是联邦的居民。
举国欢庆之时,内阁发布总统令,凡十六岁到二十岁的少年皆可参加由教育部组织的全国选拔,优异者可入内城参与军事学习,将来可留在内城,为联邦政府和军队服务。
与贺琛的相遇便是在开学那天,贺琛作为学长在校园的中心广场上给前来报道的新同学们提供帮助。
和丛溪一起来报道的夏晓芸在校园门口碰到同系的学姐,一问竟然还是同宿舍的,便迅速把丛溪抛弃,跟学姐一起走了,离开时还不忘捉弄他,捏着他的脸恐吓他:“小溪宝宝,小心别跟陌生的alpha走哦。”说完这话她就毫不留情地把他撇下,跟学姐走了。
丛溪气闷地拎着行李一个人来到广场,刚出现便有几个学长学姐围过来要帮他拿行李,热情地问他是哪个系的。当得知他是特战系的,一群人愣了一秒后就轰地乐了,笑得捂着肚子半天直不起腰,仿佛丛溪说了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笑话。
丛溪发觉过来他们在嘲笑自己,脸上渐渐发红,正想从人群中退出去。
就是在这种时候,贺琛在人群之后轻飘飘吐出一句话:“笑什么笑?”
很稀松平常的一句话,但话音还未落,那些笑声便全停下了,人群自动分开两边,贺琛迈步走过来。
怎么形容他的动作呢?
后来丛溪想了很久,贺琛那时已经是军校的三级生了,一举一动早已被长年累月的训练得带有部队气质的一板一眼,但或许因为身高腿长的原因,即使步子迈得很大也让人觉得宛若闲庭信步,摆臂姿态从容而有余。
当他走过人群,周围所有人都不敢说话,崇拜又敬畏地看着他。丛溪愣愣看了他好几秒,直到走到近前才连忙低头移开目光,正要礼貌地跟他打招呼叫老师好,却听他说:
“原来是我的学弟啊,你叫什么名字?”
直到这里一切都好,贺琛得知他的宿舍楼栋,乐于助人地亲自带他去宿舍,一路上给他介绍操场、食堂、器材室等等地方,到了宿舍楼下甚至还体贴地帮他将行李扛到顶层的宿舍。
虽然他看起来很轻松,但丛溪还是觉得特别不好意思,拿刚才在楼下领到的钥匙打开门,连忙把他请进去,给他倒水喝,问他热不热,打开空调给他吹,让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歇歇,直到这里一切也都很好。
丛溪把室友的椅子拉过来在贺琛对面坐下,打算友好地跟他交谈几句,若是能成为朋友就再好不过。
但他刚坐下还没开口就重心歪倒,那把椅子腿早已折了,被胶带缠在一起,丛溪没设防地直直朝着对面摔倒,眼看着他的脑袋就要跟地板来个亲密接触,贺琛动作极快地起身,将他稳稳接住。
丛溪伏在对方身上,头埋在对方颈项边,看到对方侧颈上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的性腺。
这对于alpha是极其冒犯的姿势。
丛溪在短暂的怔愣后意识到这一点,立即抬起头离开对方颈项,撑起上半身试图起身,然而他的手还按在对方身上,这一撑便感觉到皮肤的热度隔着一层夏季单薄的布料从对方胸膛传到他的手心上。
丛溪更加惊惶,一向脸皮薄的他再度脸红,歉疚万分地连连道歉,却因为紧张而结巴得只说出几个“对……对……”字。
贺琛在这时抬起手握住了他的手肘,以一种体谅的意味撑住他微微晃动的身体,包容地对他微笑,张开口要对他安慰。
丛溪在这种年长者全方位的稳重回应下迅速平息杂乱遐思,重新获取理智,准备在对方说完“没关系”后对他完整地说一句“对不起”,但听到的却是一句问话。
“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真好闻。”
丛溪作为一个beta,从小到大不仅没有信息素,更不知道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alpha和omega们的世界和他的是两个世界,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另一个世界的alpha问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这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丛溪茫然地眨了一下眼,贺琛近在咫尺、微微带笑的“善良”脸庞渐渐消失,取而代之是夏晓芸在校门口对自己的那句“警告”。
原来是这样吗?
所以才那么好心站出来给自己解围,一路上那么热情,不仅把自己送到宿舍,还帮自己把行李扛上六楼,送到六楼还不走,还要进自己宿舍里来和自己独处,现在还抓得自己手臂那么紧,还问那种话,接下来他还想干什么!
这种行为放在真正的omega身上都可以告他性骚扰了,他肯定是拿准了自己是beta无处申诉才这样调戏自己的。
这个可恶的alpha!
丛溪想到这里,微微睁大眼睛,气愤得呼吸加快、胸口起伏,手掌渐渐握成拳头,又缓缓放开。
没有证据,他奈何不了这个alpha,他不能在开学第一天就因为“诬告”alpha而被退学,这会让父母和老师抬不起头的。
丛溪偏过头,咬着牙轻轻呼吸了一口气,极为屈辱地恳求道:“请放开我……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