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你好香啊》乌篷白帆

10、脑子有病 我有钱养你

　　什么？
　　丛溪彻底傻了，贺琛在说什么？
　　他刚才又跟贺琛说了什么？
　　事情是怎么拐到这上面去的？
　　这其中的逻辑从何而起？
　　贺琛的脑子是被大炮轰坏了吗？

　　丛溪抬起手放到贺琛额头上，没发烧，那就确定是脑子有病了。

　　贺琛本以为丛溪不会立刻接受，但对方主动的肢体碰触又似乎并非这个意思，掌心的温度像一股电流，熟悉的动作迅速勾起他的回忆。
　　他怀念地握住丛溪即将离开的手，拇指在手腕内摩挲，跳动的脉搏再一次向他证明，这个人真实地存在他面前，是活着的。
　　“丛溪，你别担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贺琛。”

　　“嗯。”贺琛专心致志地感受着手心里的温度，神思在回忆和现实里穿梭。

　　“你是不是跟人打赌输了？”
　　“什么？”
　　“你们以前不是经常玩这种游戏吗？比如打赌输了就去跟beta表白。”
　　丛溪记得在学校时自己有一个月里被十个不认识的alpha表白过，一开始他还迂回婉转生怕伤害了人家自尊心，直到有一次听到一群人躲在不远处的夸张爆笑，这才知道这群出身优渥的alpha在没有omega的军校里憋坏了脑子，专门拿他们这些出身普通的beta取笑作乐，好发泄发泄他们那没用的信息素。

　　丛溪无法判断现在贺琛信息素的情况，但他凭直觉推断大概是不太好的，而且从战场上下来的人没几个精神正常的，所以贺琛可能现在是心理生理双重有病。
　　不过鉴于他刚下战场，丛溪不打算把话说得太难听。
　　“我不当真，你也别跟我开玩笑了。”

　　“我是认真的。”贺琛神情变得严肃。

　　丛溪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了。
　　“贺上校，如果以前的我有得罪你的地方，请你看在现在的我已经沦落至此的情况下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我吧，如果你真想报仇，麻烦不要打脸，我还要靠脸吃饭的。”

　　贺琛听见这轻佻的陌生语气，一下松了神，丛溪趁机收回手，背在身后藏起来，退开两步，跟他隔开两米的安全距离。

　　水晶灯球流溢的光彩划过丛溪漆黑的眼底，眼皮上的亮片像是晶莹的泪光，因为承受不住而从眼眶里涌出来。

　　贺琛想起昨夜翻阅的资料，丛溪的踪迹最后消失于夏城，与西众国对夏城进行大轰炸的时间刚好契合，而自己那段时间就在几十公里外的前线作战，被敌人打得节节败退。

　　“抱歉。”贺琛心中浮泛起愧疚。

　　这又是转到哪儿了？
　　不是自己在道歉吗？
　　他道哪门子歉？

　　“好吧，”丛溪随便说，“我、我原谅你了，你能赶紧走吗？”

　　“不要在这里工作了。”贺琛说。

　　“拜托，大少爷，你不要拿我开玩笑好不好，我还要挣钱养儿子呢。”

　　“和我结婚，我有钱可以养你们，别说是两个人了，就是三个、四个，也不在话下。”贺琛走过来，低沉的嗓音似乎想哄骗他，“我会让你和孩子们幸福的。”

　　“……”
　　一定是这里的氧气太稀薄，或者是香薰有问题，贺琛的胡话越说越严重了，他已经无法和贺琛正常沟通了。

　　“那可不行，”丛溪说，“你不知道我儿子不喜欢你侄子吗？他一见到你就会想到你侄子，他不会同意的，他不同意我就不可能同意。”

　　贺琛皱起眉，这超出他的预料。
　　“如果我能让他接受我呢？”

　　“你先做到再说吧。”
　　“先说好，如果我能让秋南接受我，那么你就要嫁给我。”

　　我凭什么答应？
　　“可以，但你不可以给他用糖衣炮弹，你得让他真心接受你，不是接受你的财富和权势。”

　　哄小孩子不就是买玩具吗？他哄贺钰的儿子就是买玩具，百试百灵，要是不能用这个那还能怎么哄？

　　“怎么样？要现在放弃了吗？”丛溪问。

　　“不，我接受。”

　　“那好吧。”丛溪笑起来，已经能想象到贺琛被丛秋南狠狠拒绝的样子了。
　　要知道他家丛秋南小恶魔只喜欢两种人，一种是长得漂亮的omega姐姐，另一种是长得漂亮的omega妹妹，而贺琛没有一样能满足这个条件。

　　丛溪的笑给了贺琛鼓励，虽然他仍然不知道丛秋南是哪个alpha的孩子，丛溪是不是曾经被强迫过，那年的退学是不是因为孩子，但现在丛溪即将要属于他了。

　　“走吧。”丛溪说，转身要带他离开。

　　“小溪！”贺琛上前从背后抱住丛溪。

　　alpha宽阔的身体将他紧紧包围，手臂横过面前抓住他的肩膀，丛溪在那一刻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老虎按住了，脖颈上被粗喘的气息拂过，他僵硬得不敢动弹，心脏怦怦直跳。
　　“谢谢你还活着。”
　　贺琛低沉的话语，仿佛一根游丝钻入耳道，直到贺琛放开他，他的脑海里仍然回荡着那句话。

　　为什么？
　　丛溪不知道贺琛在感谢什么，活着有什么了不起，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活着，每一个人都活得那么辛苦，活着跟死了也没两样。

　　为了避人耳目，丛溪带贺琛从员工通道出去，一直把他送到后门，甚至要把他送上车。

　　“这谁干的？！”
　　丛溪看到贺琛停在外面的车被人画满了涂鸦，他试着用手擦了下，油性漆料在冬天里干得很快，已经很难擦下来了。驾驶座前半边车窗玻璃被丑陋的骷髅头覆盖，副驾驶的那一边用黑色油漆写着一个大大的K字。
　　“是K组织？”贺琛皱起眉。

　　“不是，就是一群辍学的小孩，闲的没事干学K组织装腔作势。”丛溪正要将手指上沾的油漆抹到车子干净的地方，贺琛握住他的手腕，拿出手帕低头给他擦拭。

　　贺琛的动作很认真，从食指到无名指，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好了，擦不掉的，我等会回去洗洗就好了。”丛溪收回手，握成拳揣回兜里。
　　“这车不能开了，你打车回去吧。”

　　丛溪往马路边走过去，踮起脚尖远眺，法兰绒般温柔的黄昏在天际边渐渐扩展开来，丛溪披着自己的黑色大衣，白玉的侧脸轻轻红了。

　　一切都如他们初见那天般美好，但这一次，他不会再放丛溪离开了。

　　“有了！”丛溪转头叫贺琛，抬手招他过来，犹如将一阵暖风送拂过去。

　　贺琛上前一步，想要握住，手臂被先一步被丛溪两只手握住，不由自主地被他推动着。
　　丛溪拉开车门，将贺琛囫囵地塞进去，不管他有没有坐好，砰地关上车门。

　　“丛溪。”贺琛降下车窗要跟他说话，丛溪却来到驾驶座边，从刚才“借”来的钱包里抽出一张纸币，塞给司机：“师傅，出发吧！”
　　“丛溪。”贺琛在出租车启动前又叫了他一声。

　　丛溪终于回头，却说：“不用还了，当我请你的。”
　　然后拍了拍车门，催促司机出发。

　　看着渐渐远去的车尾，丛溪抱臂站在原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贺琛似乎有话要跟他说，丛溪刚才不想听，现在却有些好奇，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算了，不管了，那位大少爷要说的也无非是头脑不清醒的话。
　　说什么要娶我？
　　军部里没有哪个校官以上的长官伴侣是beta，就连尉官里也极少是和beta结婚的，而那寥寥几个beta妻子要么家境优越，要么能力碾压ao性别，像自己这样大学没毕业就退学，还带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的beta，是绝对没有可能跟alpha上校结婚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也不喜欢alpha。

　　说起来，丛溪没有想过自己应该喜欢什么样的人，他的人生里一直都没有爱情和婚姻这个部分。
　　从学生时代起，夏晓芸就热衷于追逐alpha，经常被骗，每次都来找丛溪哭诉她的alpha男友又跟omega在一起了。
　　从那时起丛溪就知道，无论过程如何，alpha最终还是会回到omega的身边去。

　　过了这阵子，贺琛的新鲜劲过去，大概也就不会再来了吧。

　　丛溪这样想着，在外面站了太久有些冷，他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转身要往回走。

　　“人家都走半天了，你还看呢。”林清抱臂站在后门，笑盈盈地问他，身后一群看热闹的同事。

　　丛溪走过来，快速笑了一下，说：“你露着个大牙笑，假牙不会冻掉了吗？”

　　“噗嗤！”身后的副厨师没憋住笑了。

　　“你现在可是红了，人人都在找你，刚走了一个上校，又来了一个大老板，闹着让经理把你叫过去呢。陈曦，你什么时候瞒着大家勾搭上啊？”

　　丛溪翻白眼，懒得跟这个小妖精打嘴仗，不耐烦推开：“让开。”

　　“哟！”林清装作被推得撞倒在门框上，柔弱扶着手臂，“大家快来看看啊，我们陈曦这是要出台子了——”

　　虽说这里不是什么高尚的地方，但后勤里有不少是普通家庭老老实实过日子的人，听到林清这话都不约而同皱眉，厨师长正要来阻止，一阵风从他面前挥过。

　　丛溪的拳头砸在门上，抵在林清的脸边，只有半寸的距离。

　　“我有三不打，女人，小孩，和小白兔，你觉得你自己算哪一种？”
　　丛溪拍了拍林清煞白的脸，离开门边，捡起刚才因为大动作而掉在地上的大衣和从大衣里掉出来的证件，看到上面陌生的字，他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这是……贺琛的大衣？
　　他刚才叫我……是不是想让我把衣服还给他？

　　丛溪恍然大悟，冲出后门来到街上，路上哪里还有半点车尾的影子。

　　丛溪低头看那张军绿色的军官证，他不会还来吧？
　　或者我要给他送过去吗？
　　算了，就当丢了的，让他自己补办去，正好挨一顿罚。

　　“曦哥——”
　　丛溪转身，同事跑着过来喊他：“经理找你！”

　　肯定是要找他打听贺琛的事情，丛溪一想到经理刚才坑了贺琛开了那么多假酒，就跟自己丢了那么多钱似的，气不打一处来。
　　“不去。”丛溪拎着衣服大步往回走，今天他要提前下班。

　　“可是，经理说你必须去，”同事神色着急地跟着他，“你不去我们就都完了！”
　　“什么意思？”丛溪停下脚步。

　　“是虎哥，他点名要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