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你好香啊》乌篷白帆

11、漂亮后妈 看上他一穷

　　如果说贺琛是天边来的大佛，那虎哥就是当地的土皇帝，经理两边都得罪不起。

　　丛溪放下贺琛的大衣后回到前厅，经理看到他像看到救星。
　　“来了来了，小曦来了！”

　　丛溪不慌不忙走过来，先看了眼一脸横肉的虎哥，他身边不是那个红裙女人，周围则仍是一圈长得乱七八糟不看也罢的小弟。

　　“有事吗？”丛溪面无表情问。

　　经理听到这语气，汗立刻就冒了出来。
　　“小、小曦，你怎么现在才来，虎哥等你半天了，赶紧给虎哥敬一杯酒啊！”

　　“抱歉，我酒精过敏喝不了，上次都已经说过了呀，您要喝酒我给您找能喝……”

　　“砰！”
　　虎哥端起酒杯拍在桌上，玻璃杯瞬间四分五裂。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虎哥喝道，“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我摆谱！”

　　啊，头好疼。
　　头顶绚烂的灯球在他眼前打着旋，丛溪最近太缺睡眠，光是看一会儿就心烦，想砸了。

　　“喝喝喝！”经理见丛溪没反应，连忙按着他的脑袋让他低头，“他这就喝，这就喝。”示意旁边人赶紧倒一杯酒。

　　丛溪的眼前只黑色的桌面，不多时一杯晃荡着的酒液被推到面前，同事顾及他刚才说的酒精过敏，只给他倒了小半杯。
　　“行，我喝，”丛溪说，“先放开我。”

　　经理可不敢真的强迫他，听到这话连忙松手，堆笑着哄道：“这才对嘛，虎哥是看得上你才让你喝的，是好意。”

　　丛溪深吸一口气，酒杯递到唇边，浓烈的酒精味钻入鼻腔，他皱了下眉，然后闭上眼一饮而尽。
　　“谢谢虎哥的酒。”丛溪将酒杯倒过来，像一个老手那样说道。

　　“这样才对嘛，”虎哥笑了，将搂着的女人往旁边一推，拍了拍那个位置，“过来坐下。”

　　丛溪还没说话，经理一看这架势就先慌了，放在以前他肯定就让丛溪麻溜过去，但贺上校才离开，照着贺上校对丛溪那个关心程度，要是知道他刚走自己就让丛溪给别的人陪酒，说不定明天就开坦克来把他的小酒吧给荡平了。

　　“虎哥，他不过是一个beta，脾气又臭，硬邦邦的有什么意思啊？”经理挡着手在虎哥耳边神秘兮兮说，“我给您找个omega来，怎么样？”

　　“有omega？”虎哥眼睛亮了，“不是被人玩过的吧？”
　　“给您的那怎么能呢！”经理挤了挤眼睛，“您跟我去包厢，我马上就带他来。”

　　丛溪看见两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凑在一块挤眉弄眼叽里咕噜，恶心得想把刚才那杯酒吐出来，眼看着现场没他的事了，他也懒得待下去，找了机会往人群里一钻，溜了。

　　钱包没能还回去，丛溪去卫生间里销毁了证据，然后带着两千“小费”回家。

　　秋南看到爸爸提前来陈爷爷家接自己，高兴得把蜡笔一丢，扑过来抱住他。

　　丛溪抱起孩子，跟陈爷爷道了谢，将下个月的伙食费交给他，来回推拉一番，将钱悄悄压在小宇的铅笔盒里，然后抱着小孩跑回了家。

　　“爸爸！”秋南搂着他的脖子，“小宇的妈妈今天来看他了，原来他爸爸妈妈都是男人，我问他那你怎么知道哪个是爸爸哪个是妈妈，他说我是笨蛋！”

　　丛溪笑了，带他去洗手。
　　“为什么呀爸爸？”秋南踩在凳子上，一边被丛溪搓着小手，一边扭头问，“秋南的妈妈是女生，为什么小宇的妈妈是男人？男人也可以生宝宝吗？”

　　“当然了，这个世界上有一小部分男性是可以生小孩，等你上小学了老师会讲的，”丛溪关掉水龙头，摘下毛巾，“来，擦手。”

　　“男人是怎么生孩子的？”从秋南被抱下板凳，仍好奇地追问，“那是该叫爸爸还是叫妈妈呢？”

　　丛溪拿起床头的故事书给他转移注意，但这几本故事书他听了无数遍都能背了，根本听不进去，搂着丛溪一味地问：“为什么不是爸爸生的我，是妈妈生的我？”

　　“因为你爸爸我不能生。”丛溪合上书，“明天不上学，要不要跟爸爸去买新的故事书？”

　　“真的吗？”秋南从被子里跳出来。
　　“当然啦。”丛溪把小孩塞回去，团吧团吧包起来再抱住，好像抱着一个大饭团。
　　“明天爸爸请假不去上班了，早上我们一起睡懒觉，起床了就去楼下吃早餐，给秋南买一瓶草莓牛奶，秋南一边喝牛奶，爸爸一边骑车带秋南去书店，把秋南喜欢的故事书全买回来，好不好？”

　　“好！”秋南恨不得把双手双脚举起来赞同，“我想要两瓶草莓牛奶，要给小宇一瓶。”

　　“好，”丛溪凑过去用鼻尖碰了碰儿子的小脸，“给秋南最喜欢的小宇一瓶。”

　　“爸爸。”秋南嗲声叫他。
　　“嗯。”丛溪抱着大饭团轻轻晃，不知不觉自己有些困倦，那杯酒的酒劲返上来，他眼皮越来越沉。

　　“秋南最喜欢的……”小孩奶香的气息呼在他面前，“是爸爸。”
　　丛溪睁开眼睛，秋南害羞地钻进了大饭团里，只露出来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丛溪对毛茸茸的头顶说：“爸爸最喜欢的，也是宝宝。”

　　夜里降了温，狂风卷积大雪，丛溪从半梦半醒间听到呼啸的风声，朦胧间仿佛回到流浪的日子，不禁抱紧了怀中的小人。

　　一夜天明。
　　丛溪睁开眼睛就看见秋南在玩自己手指，摸着他那块被油漆沾到变硬的皮肤。

　　丛溪动了动手，小孩就像被逗到的猫，一下子扭头对他大喊：“爸爸你醒啦！我们快点快点起床出发！”

　　丛溪伸了个懒腰，睡够了心情不错，拎起小孩扛去洗漱，趁他刷牙时，自己去厨房找了点玉米油，倒在手上把油漆印子搓掉，出来看到昨天拎回来的贺琛的大衣还搭在餐厅的椅子上。
　　该怎么还给他呢？不想再在酒吧跟他见面了，可如果他不来，我要去找他吗？

　　“爸爸，我洗完了。”秋南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过来。
　　“是吗，张嘴爸爸看一下，嗯，那去穿衣服吧。”
　　换完衣服，出门时丛溪给小孩带上小兔帽子和手套，穿上长筒的雪地靴。

　　刚才从阳台上往外看了一下，虽然地上的雪都扫得差不多了，但这种天气骑自行车还是不太安全，丛溪决定打车去书店，带了个包装上钱包和门钥匙。
　　秋南本想带上小宇一起去，可小宇的爷爷感冒了，小宇要留在家看着爷爷，秋南便跟小宇约定也给他带几本故事书。

　　父子俩打车去了附近的书店，因为天气店里几乎没有人，秋南一个人霸道地拿了一堆绘本回来，摊在桌上一个一个地看，有的文字太多看不懂就让爸爸给他念。
　　店员估计也无聊，看秋南一个小孩人小鬼大地指挥他爸爸，觉得有意思，来给他们送甜品时便坐下跟秋南说话。

　　店员是个漂亮的omega姐姐，秋南一看到她就有些不好意思，害羞地降低了声音，临走时还依依不舍拉着小姐姐的手，说：“姐姐，我会想你的。”
　　漂亮姐姐被他这句话哄得笑个不停，摸了摸他的脑袋：“你真可爱，小朋友。”

　　秋南十分不舍地跟小姐姐撒了手，回去的路上问他爸：“爸爸，你什么时候才能给我找一个后妈啊？我喜欢那个姐姐。”

　　“咳咳！说什么呢！”丛溪赶紧往后看了看，还好距离够远，对方肯定听不到。
　　“臭小子，以后在外面不准说这种话。”

　　“爸爸又骗我，明明说过等我长大了就给我找一个后妈的，我马上就要五岁了！”丛秋南伸出一只手来显示这个数字大得不得了。

　　“我那是……”丛溪无处辩驳，他在孩子小时候确实说过这种话，那时孩子总闹着要妈妈，丛溪跟他解释他亲妈已经过世了他也不听，丛溪只好说等他长大了就给他找一个后妈。

　　谁知道这孩子来了兴趣，天天在路上盯着人家漂亮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看，最后得出结论还是漂亮姐姐好，特别是漂亮的omega姐姐。选好目标后他就天天催着丛溪去把人家娶回来给他当后妈，丛溪只好再找理由，比如人家年纪太小、不够有钱、不够漂亮、不够厉害。

　　一来二去稀里糊涂，丛溪就给幼小的丛秋南心中树立了一个理想；将来一定会有一个又有钱又漂亮又厉害的omega姐姐看上他一穷二白的爹和来路不明的他，跟他们两个组成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

　　开弓没有回头箭，自己扯的谎自己圆，丛溪只得又道：“等你能看懂故事书上的所有字才算长大，到那时候你的后妈就来了。”

　　“真的吗？”秋南在丛溪怀里蹦跶了一下。
　　“真的。”丛溪说。

　　“那爸爸我们快一点回家，我现在就要回去看书，快一点快一点！”秋南在他怀里像条鲤鱼不停蹦跶，恨不得自己跳下来蹦跶回去。
　　“那我们坐飞机啦——”丛溪把小孩横着夹在腋下，加速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落在身后。

　　上楼梯时秋南要下来自己走，一跳一跳地上台阶：“爸爸我想跟小宇一起看故事书。”小宇哥哥在上小学一年，认的字比他多。

　　正好，把秋南放在陈爷爷家，自己去找王警官，把钱交给他，今天就是约定的日子了。

　　“可以，不过你要安静一点，陈爷爷不舒服，不要吵到陈爷爷。”
　　“我知道！”秋南满口答应，松开爸爸的手快步跑上去，咚咚地拍门：“小宇——是我——”
　　“轻点声。”丛溪连忙阻止，拉住他的手静静等里面的小宇来开门。

　　一分钟、两分钟……
　　没有人来开门。

　　秋南疑惑地仰起头看丛溪，丛溪这时也意识到不对，曲起手指敲了敲门：“小宇？陈爷爷？你们在吗？”
　　依然没有应声，丛溪拿出手机给他们打电话，拨通电话递到耳边，终于听到里面传来声音，却不是应声，而是他电话的铃声。

　　丛溪将耳朵贴到门上，铃声里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断续哭声。
　　“小宇！”丛溪用力扭门把手，拆下头上发夹试图撬锁，可小宇平时有反锁门的习惯，根本打不开。“小宇！小宇开门！我是丛溪叔叔！”

　　依然没有回应。
　　恐怕是出事了，丛溪想到早上离开时昏睡的陈爷爷，早知道不该离开了。

　　丛溪将孩子抱起来，转身快速开门回家，将小孩放在客厅，自己解下臃肿的羽绒服甩在椅子上，冲到阳台打开窗户。
　　从这里可以看到陈爷爷家的阳台，三楼不算高，翻过去很容易，危险也不大。

　　“爸爸！”秋南看到丛溪爬上围栏，跑过来叫住他。
　　“秋南，你不要过来，陈爷爷生病了，爸爸要过去看看他，爸爸马上回来，你去客厅里，别冻着了。”

　　秋南退回客厅，两只小手紧紧捂住嘴巴，他有些害怕，其实他一直很害怕，以前爸爸打架的时候、被打的时候、逃跑的时候、被追的时候，每时每刻秋南都害怕，但他不敢哭，哭声会引来坏人，所以他不敢哭，被齐文文打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他用力睁大眼睛，不敢让眼泪掉下来，在心里默默地一遍遍叫：“爸爸……”

　　“秋南？”
　　一道陌生的脚步声走过来，在踏进大门时犹豫了一下，但在念出这两个字时，脚步声快速靠近。

　　声音的主人蹲下来，像他的爸爸一样温柔地握住他小小的肩膀：“秋南，你怎么哭了？你爸爸呢？”

　　南南的眼泪哗啦啦全流了下来，沾湿对方深灰色的大衣肩膀，他轻轻靠在肩头上，闻到暖木的味道，终于呜呜哭出了声。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