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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可真霸道 “新年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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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琛来到公司时,贺钰和她的几个技术员工都在,每个人脸上都有些睡梦被打断的狼狈。
“抱歉,这么早,等会儿我请大家吃早餐。”贺琛落座,语气轻快得跟他们老板严肃的脸色截然相反。
“直接开始吧,”贺钰开门见山,“你要查的程曦,一共有二十个同名同姓,根据社交媒体的活跃情况,目前查到的人都不是你要找的,你的那位程曦没有在网络上留下任何记录,也就是说,这个身份信息没有被使用过。”
“他应该并不知道有这个身份。”贺琛说。
“根据华院长那里发来的信息,程将军在那段时间休了三天假回中心城做体检,定的是三天的体检项目,但实际只去了一天,”技术人员调出体检日期和程曦的身份登记日期,“分别是1月30日和31日,两天是连续的。”
“那还有最后一天呢?”贺琛问。
“目前就是在查这一天,”贺钰说,“但那毕竟是跟军方有关的,我们不可能突破军方的数据网去调取信息。 ”
贺琛现在在接受调查,行动受限,不能出面去直接查,只能让人去做。
这时,他突然注意到屏幕上体检报告有许多项指标异常,程将军那时似乎身体状况不佳。
是因为担心自己的身体承受不住才这么着急去给丛溪办新的身份吗?
贺琛盯着屏幕,在正式奔赴战场前,每个战士除了检查自己的枪械和鞋子,还有一项就是要写下遗书。
贺琛是没有写的,他不觉得自己会死,也想不到要写给谁,那时刚知道丛溪已经退学失去踪迹,极有可能是被选为卧底,就算信写出也没有寄送的地址。
寄送地址?
将军那封信寄到程家,又要程老夫人转交校长,为何要这么麻烦绕一大个圈子?
明明可以直接给校长,是有什么事要程老夫人做吗?
要是能知道被毁掉的内容就好了。
“既然讨论不出来什么,今天就到这里吧。”贺钰说,让员工去吃早餐,然后叫上贺琛来自己办公室,似乎是有话要说。
“就算最后打不赢这场官司,凭我们贺家的能力,还有齐家在议会里的关系,要把他保出来也不难。”贺钰语气生硬地说。
父母至今没有阻止贺琛,默许贺钰用家里的公司帮他找证据,原本以为会跟他作对的整个贺家现在都站在他这一边,贺琛说不触动是假的。
“真到了那一步我也有办法,家里的关系先别动,动了惹人口舌恐怕适得其反,现在外面已经有对这件事的游行了。”
“什么?”贺钰皱眉,“是自发的还是有人安排的?”
“这案子都没有公开,怎么可能是自发的,大概是程老夫人想给法院施压。”
贺钰抱臂靠在桌边,神情严肃地思考。
“这样就有办法了,”贺钰抬起眼,商人的锐利眼神扫过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找到一点蛛丝马迹我就能将程老夫人的马脚揪出来,哼,她想要造舆论的势,也不想想我的公司是做什么的。”
“还是以找证据为主,”贺琛提醒,“舆论场上的争斗意义不大。”
贺钰觉得他根本不懂现在时代的形势,但也没跟他讲道理:“你放心,证据会找,但舆论上也不能丢了,至少不能影响到案子的判决。”
“嗯。”贺琛点点头,这时助理敲门来送早餐。
贺琛随便吃了两口就要走,贺钰看他眼底的红血丝多得可怕,有些担心地劝他先回家去休息会儿。
贺琛不在意地摇头:“休息随时都能休,离庭审没几天了。”
贺钰只好不再劝,贺琛起身要走,她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他。
“……对不起。”
贺琛有些惊讶地顿住,回头没答话。
贺钰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你们的孩子,是我逼他打掉的,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只是……”
贺钰说不下去,说再多都是在找借口,她切切实实让贺琛失去了和丛溪的孩子,他连一个跟丛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都能那么疼爱,该会有多爱他们的那个孩子。
“这话留着说给他听吧。”贺琛没有波澜地开口,“如果将来他还愿意见你的话。”
第二天的饭菜照常,兔子蛋糕又出现了,丛溪刚松一口气,但又担心下一次会不会又没有,丛秋南真的还安全吗?
那天庭审没有看到秋南,贺琛把他交给谁了?
那个人可信吗?
贺琛说的那句话是真的还是在骗我?
丛溪什么都无法确定,被关在这个地方,连个手机都没有,谁都问不了,外面正在发生着什么他无从得知。
原本等待着的死亡变成了煎熬,丛溪吃着一如既往精致的食物,眼泪却掉进了碗里。
他是不爱哭的,从小到大都不哭的,自从遇到贺琛就变得经常哭,贺琛真是坏人。
丛溪吸了吸鼻子,眼泪模糊了视线。
老师以前常常对他说难过的话可以哭出来,但每次他都抬起头疑惑地看着老师,仿佛不理解。
“老师不是觉得他们该死才让我去杀掉的吗?我为什么要为他们哭?”
老师的眼神变得慈爱,丛溪受不了这种把他当小孩对待的眼神,仿佛在看着一个可怜的宠物。
“老师不要妇人之仁。”
每每这时,丛溪都会冷漠地立即起身离开。
但那夜,闭上眼睛浮现那个目光,他却久久不能安眠。
如今,丛溪再次失眠了。
如果那时我能多问老师一句,现在是不是就能想到答案?
我为什么这么难过,为什么会流眼泪?
老师走得太仓促,夏城遭遇轰炸时他仓皇带着刚出生的孩子离开,连跟老师说一声都没说,打乱了老师的计划,老师一定是对我生气了,所以才写下那么一封信。
丛溪躺在监室的小床上,这里的床没有在家的柔软,硌得他骨头疼,他只好侧躺把自己缩成一团,好像回到在孤儿院的日子。
如果一切都没有开始,是不是就不会结束?
丛溪在泪水里渐渐睡着,他要回到过去,过去的过去。
“……程曦,我给你准备的新名字,你觉得怎么样?”老师把手写着这两个字的纸条推到他面前,隔着桌上的烛光问他。
因为不能被人发现,他们每次都是在废弃的房子里见面,这里没有电,老师会在他进来和离开时点一支蜡烛,以免他在不平的地上摔倒,但今天,老师却破天荒地没有吹熄。
这很危险,丛溪应该提醒他,但当时丛溪被那句没头没尾的话给问住了。
“是别的任务吗?”
老师笑了,“是你的名字,换一个身份,然后我收养你。”
“可……我爸妈还活着。”丛溪皱起眉,他觉着这事太天方夜谭,怎么能变成老师的儿子呢。
“不是要你跟他们分开,是给你一个新的身份,这样你就能合法继承我的财产。”
“我说了不要你的财产,”丛溪偏开头,“我只拿我该拿的,其他的你还是留给你儿子。”
老师却摇头:“留给他他只会挥霍,但给你你能把孩子好好养大,你的那个青梅竹马的孩子不是快出生了吗?”
丛溪没想到老师知道,也是,他这么神通广大,在找到自己前一定把自己的底摸得清清楚楚了。
“丛溪,”老师又说,“如果你有钱你就不会做这种事,我希望将来我离开后,你能拿着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不必再走投无路。”
“您何必现在说什么离不离开的话,您至少还能活三四十年吧,我还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才能拿到您的遗产。”
“那可说不定,战场上风云莫测,说不定明天我就成烈士了。”
“那也来不及啊,而且我想做的事用钱也买不到,”丛溪低下头,声音变轻,“我只想回学校把剩下的两年读完,起码拿到毕业证,不过怕是不可能了。”
且不说他已经退学,学籍已经不在了,就算他还能回去,那夏晓芸和即将出生的孩子呢?谁来照顾他们?
丛溪深吸一口气,又语气轻快地解释:“您的课是在大三才能上,以前有个学长经常跟我提您的课,我就想听听看是不是跟学长说得一样。”
老师的目光又变得慈爱,烛光在他眼底闪烁。
“那如果听不了我的课,你还想回去上学吗?”
丛溪做出为难的表情:“那只能勉为其难听听其他老师的课了,希望别的老师没有您这么难搞定。”
老师哈哈笑,丛溪吓得连忙比嘘声:“您小声点!”
“丛溪,你是我的学生,你回去上学不会有人为难你。”
丛溪呵了声,“您可真霸道。”
那时是冬天临近过年的日子,临走时老师给了他一个红包,祝他新年快乐。
丛溪第一次收到这种东西,不知道要做什么回应,过了好一会儿才生硬地说了句谢谢。
“在我们程家,新年第一天是要给长辈磕头的,今年给你免了,明年记得来给我磕头。”
丛溪无语,他这是又把话题绕回去了,还是要自己当他儿子。
“收着吧收着吧,跟你开个玩笑。”老师把钱塞到他怀里,推着他离开,老师的烛火一直在背后微弱地照着他,直到他走下最后一阶,从此,再没见过老师。
“贺上校……上校……”
贺琛从假寐中睁开眼,转头看向窗外:“到了?”
“不,是外面……”助理话音未落,车窗上印着好几个手印,他们被堵在法院门口,那伙游行的人将他们围了起来,叫嚷着严惩杀人犯之类的口号。
车被堵得走不动,助理为难地问他要不要报警,却听车门哗地拉开。
贺琛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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