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你好香啊》乌篷白帆

78、他来真的？ 真想见见这

　　车载着一行人离开法院。

　　“你这样骗他，就不怕他生气出什么事吗？”

　　华珊没被邀请参加庭审，一直守在法院外的车上，律师们一上车她就问庭审的情况，得知贺琛最后威胁丛溪要把秋南给别人，不赞许地皱起眉。

　　“愤怒不会出事，绝望才会，”贺琛说，“他现在非常消极，就像迫不及待要结束这一切，我得让他有点感情波动，这样他才能感觉到活着。”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直接提交他怀孕的检查单，这样他说不定明天就能出来，何必绕这么大个弯子去打官司。”

　　“带着罪活着对他来说大概比死还痛苦，如果出来的结果是和以前一样东躲西藏，那他只会重蹈覆辙。”

　　如果一个人存在的意义丧失了，那死亡对他来说是解脱，贺琛并非不想立刻救丛溪出来，但他更想救一个完整有血有肉有灵魂的人，他要把丛溪和这个世界被斩断的意义找回来。

　　“好吧。”华珊叹了口气，她还是很担心丛溪在那种地方待久了会影响到身体，毕竟他还怀着孕，而他自己又不知道。

　　“一周后就是第二次庭审，时间不会很久。”律师对华珊道。

　　“时间怎么这么紧？”华珊惊讶，“那我们还来得及吗？现在证据这么少。”

　　程老夫人不想夜长梦多，担心迟则生变，所以把庭审安排得如此紧凑，不过贺琛却觉得她大概也怕他们真的找出什么证据，这更证明了她的心虚。

　　“我认为可以从程曦这个名字下手。”律师拿出贺琛给的那份收养申请记录，刚才在庭审上他没有公开，因为证据不足，太早公开可能会被对方拿捏。

　　“收养孩子的年龄必须低于十八岁，可那时候丛溪应该已经超过十八岁了，”华珊看着那张表陷入沉思，“一份假的身份登记，用来做收养协议，有没有可能这个名字还用来登记过别的东西？”

　　“就是这个意思，”律师说，转向贺琛，“如果能找到和程曦这个名字有关的其它记录，我们的证据就会更有力了。”

　　“好。”贺琛立即拨出电话吩咐下去，这种排查犹如大海捞针，时间又这么紧迫，贺钰的信息公司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想了想，贺琛还是跟贺钰通了个电话。

　　贺钰当即答应下来，她这几天惴惴不安，贺琛回来她都没回贺家去见他。当初要是知道去逼丛溪离开的结果是这样，她就不会做这事了。

　　如果丛溪因她而死了，她这下半辈子只怕都要睡不着觉。

　　隔着手机听筒传来贺钰隐约的回应，情绪很激动，连连说好，挂了电话，律师高兴说：“有贺小姐的帮忙可太好了。”

　　“呵，要不是因为她，现在也不会变成这样啊。”华珊讥讽。

　　律师表情变得尴尬，这时贺琛开口：“她的事情以后再追究，你现在有什么能做的吗？”

　　“我？”
　　华珊本来是来劝程老夫人，可那老太太太狡猾，比最难缠的病人还不好对付，她一点儿都没办法。

　　“我现在也就只能去给他看看病，或者顶多再去医疗局里查有没有程曦的诊疗记录，不过我觉得希望不大。”

　　贺琛：“把程将军的也一起查一下，就这样，时间紧迫，麻烦各位了。”

　　众人答应，这时，律师助手慌张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赫然是刚刚庭审现场那封保密的信，程老夫人几分钟前将它公开了。

　　“天哪……”华珊第一次看到这封信，内容的惊骇程度让她都快不认识“丛溪”两个字，“怎么会……？”

　　“看来她着急了，”贺琛说，“刚才庭审的结果没让她满意，也许是我在结束时的那句话激怒了她，总之，这原本就是她计划中的一环，只是被催化提前了。”

　　“上校说得对，这样其实也不是坏事，既然对方开始造势，我们也可以利用公众的同情心。毕竟在古代，这种行为是可以称之为侠义的。”

　　听见律师的玩笑，华珊还是放不下担心，不断翻动新闻界面，突然刷新出来贺琛两个字。

　　“这是什么？这……怎么还有你的事？”华珊将手机举到贺琛眼前。

　　【检举夏城的独裁者：贺琛上校】

　　“这……？”律师惊住，看向贺琛，他却面色如常，仿佛这上面的名字与他无关。

　　“该来的都来了。”贺琛笑了下，说：“接下来几天我可能会接受调查，找证据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

　　“……是。”律师说。

　　回到贺家，果然如贺琛所料，穿着军装的人等在门外，在他走过去时行了个礼，说：“贺上校，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贺琛点头，征求道：“我可以跟我儿子说一句话吗？他胆子小，我要是晚上不回去陪他睡觉，他会害怕得一直哭。”

　　几人对视，此行只是调查问话，并没有掌握切实的证据，没必要得罪人。

　　贺琛不能回去，朱洲把秋南牵过来，看到有许多不认识的大人，秋南往朱洲身后躲了躲，以为贺琛要把他送走。

　　“秋南，”贺琛蹲下对秋南拍了拍手，“过来，爸爸有话带给你。”

　　“真的吗？”秋南慢慢走过去。

　　贺琛：“爸爸很好，很想你，你要好好吃饭，晚上睡觉前别哭鼻子，好吗？”

　　秋南点头，扯住贺琛的袖子，小声问：“你要去哪里？”

　　贺琛：“我有很重要的事，如果我能顺利回来，那爸爸很快也可以回来，这几天你乖乖在家，等着我。”

　　“那你早一点回来！”秋南急忙说。

　　“好。”贺琛捏了把小孩的脸，起身离开。他听见背后小孩追他的脚步声，被朱洲拉住，呜咽低哭。

　　丛溪靠在墙上，仰头长长吐气，闭上眼睛好像能看到孩子哭着向他伸手却被拉远的模样。

　　不会的……

　　贺琛不会那样做的，那时候在医院他能立刻选择去救下秋南，现在又怎么会扔给别人呢？

　　况且他答应过我的，他说过秋南也是他的孩子，他爱我，他知道我多在乎秋南，他不会这么做的，不会的。

　　丛溪睁开眼，白炽灯灼灼映着他瞳孔，他偏头移开，门被敲了一下。

　　丛溪起身走过去，拿起今天的晚餐。

　　就像生怕他没胃口，饭菜的花样越来越丰富，比以前在外面吃得还好，每次不变的是一份抚慰他担忧的饭后甜点——兔子的慕斯蛋糕。

　　他对食物一向没什么偏好，以前也不觉得自己爱吃甜品，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待在这种地方太无聊，竟然觉得蛋糕的味道还不错。

　　丛溪回到桌前，打开饭盒，一如既往地将饭菜分装，每一份都精致摆放，但那个本该放着兔子蛋糕的位置却空了，换成了一盒草莓。

　　丛溪的手悬在半空不动了。

　　什么意思？

　　他来真的？！

　　贺琛接受完审问已经到了第二天清晨，助理来接他，并向他转告丛溪没吃晚饭的事。

　　贺琛在审问室里坐了一夜，现在虽然精神尚好，但眼睛被白炽灯照得有些红，一上车就靠在椅背上闭起眼睛。

　　“今天还是一样吗？”助理问。

　　“不，以后照常送，我可犟不过他。”贺琛语气无奈地轻叹，助理却从后视镜看到他似乎笑了下。

　　这还能笑得出来？

　　助理是跟着贺老爷子工作了十几年的老人，对这个少爷也算是看着长大的，但实在不理解少爷怎么会跟这么一个beta在一起，甚至不惜为此去向董事长低头求助。

　　董事长虽然没有同意帮忙，但把他派过来给贺琛开车，这意思不言而喻。

　　助理真想见见那位少夫人，能犯下如此大罪，又能让少爷如此着迷。

　　“您现在回老宅吗？”

　　“不回，”贺琛说，“去贺钰的公司。”

　　“这么早？公司恐怕还没开门吧。”

　　外面的晨雾还没散，别说是公司，就是早餐店都没开门，司机看贺琛状态疲惫，正想劝他回去先休息，就听贺琛说：“那就给贺钰打电话，让她来上班，我眯一会儿，到了再叫我。”

　　说完，贺琛降下中间隔板，后排陷入安静，司机只好冒着被大小姐骂的风险忐忑拨通电话，岂料大小姐本来要发火，一听是贺琛的要求，顿时哑火，说马上就来。

　　司机惊讶，这位大小姐竟然脾气变这么好了？

　　看来这位少夫人不容小觑，不仅董事长默许，就连大小姐也鼎力相助，司机越来越好奇究竟是何许人也。

　　“嘶啦——”

　　司机突然急刹车，这大早上的路上怎么这么多人？

　　“怎么回事？”贺琛被晃醒，升起隔板。

　　“好像是……有人游行？”司机转头对他说，车窗边经过一行人，举着“严惩罪犯”的大字标语牌，显然是有组织有目的的。

　　“呵。”
　　程老太太可真有本事，先是公开信，然后检举我，现在又找人游行，是不是还打算去法院门口静坐示威？

　　贺琛真是越来越好奇她还有什么招数了。

　　“那好像是去法院的方向？”司机问，“您要去看看吗？”

　　“没那功夫，已经耽误一天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