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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是你来了吗? “华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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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吃。”助理对贺琛回报。
贺琛抬眼看过去。
“我们是按照您的要求送过去的,”助理忙说,“但他只看了一眼……一口都不吃。”
听到这话的丛秋南把勺子放下,也不吃了。
贺家的保姆心疼孩子,勺子拿起来喂他。
丛秋南却把脸偏过去,倔强地说:“爸爸不吃我也不吃。”
贺琛转身摸了摸他的头,表情瞬间切换为温和:“秋南,你不吃饭爸爸会担心的。”
饭桌上的大人不约而同停下了筷子,贺家父母各有所思地看着这个跟他们儿子没有一点相像之处的孩子。
“可是爸爸不吃饭我也担心,为什么爸爸不吃饭?”秋南声音带着哭腔问。
“因为爸爸担心你,你把饭乖乖吃了,爸爸知道后就也会乖乖吃了,来,张嘴。”贺琛接过保姆手里的碗,舀了一勺饭递到孩子嘴边。
贺琛是这里秋南唯一相信的人,听到这话秋南果然听话地张开口,鼓着脸说:“那我要吃两碗。”
仿佛这样也能让丛溪吃两碗。
贺琛笑了笑,说:“好。”
父母的脸色不同程度地变了,谁都没想过有一天能见到儿子这幅样子,还是对一个非亲生的孩子,就跟被下蛊了似的。
喂完一碗饭贺琛有事要离开,虽然秋南很舍不得一直望着他,但贺琛还是出了门,留下朱洲照顾并随时汇报情况。
秋南对这个大房子和大房子里的人有点害怕,但贺琛想不到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程老夫人和国安部再厉害也不敢来贺家抢人。
看过校长的那封信后贺琛基本能确认丛溪就是五年前消失的K,贺琛来的时候让人把K的卷宗一起装上带了过来,但夏城经历过战乱,保存下来的资料有限,贺琛得去治安局调阅保存在悬案库里的资料。
六年前K横空出世,第一个死在他枪下的就是夏城治安署的长官,半年的时间里,近百人以相同的方式死去,有人说是地下组织,有人说是民间猎人,但没有一个人怀疑是境外组织的诡计。
因为那些人无一例外,全部是贪官污吏,区别是有些在死前受过举报,有些在死后才有民众出来检举。
丛溪的射击成绩在学校期间并不突出,分数是在优异的那一档,但不是第一二名那种让人印象深刻的。
一开始贺琛也是这么认为的,在担任助教时看到他的成绩表时,甚至有些遗憾他入学时明明表现得很好,后来竟然退步了。
但后来在面对面的训练时贺琛才知道,他只是在隐藏实力。
一个beta表现得太突出不会让人佩服,只会让人不忿,alpha们的嫉妒心非常可怕,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丛溪每次打靶时都会失误一两枪。
贺琛发现了这一点,显然教官也发现了,但没有人说,这说明教官被人提醒过,这个人很可能是当时担任院长的程将军。
程将军盯上丛溪的时间比五年前更早,很可能是在入学起就看到了他。
程将军看到夏城的腐败和内阁的分裂,知道想要依靠古板的内阁动用强硬手段清洗夏城是不可能的,于是便计划培养“私兵”。
丛溪出身底层,曾经是孤儿,父母在死亡线边挣扎,他的存在或消失不会惊起波澜,是最好的人选。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足够优秀,也足够沉默。
丛溪被选中并不是偶然,夏晓芸才是那个偶然,也许是夏晓芸的怀孕和丛溪的承担让程将军动了恻隐之心,才在最后造就了那一封信。
那封信绝不是无意损毁,是程老夫人隐藏了对程家不利的实情,将丛溪推出来当挡箭牌。
这招实在高明,不仅铲除丛溪得到孩子,还能甩脱程将军身上的罪行。
最直接的证据已经面目全非,程老夫人不会留下备份,要她说出真实的内容也不可能,贺琛只能去从旁枝末节找证据。
真是难啊。
丛溪要是能说出真相就好了,但他现在拒不配合,他的性子有多倔贺琛知道,就算把刀架在脖子上,只要他不想说就能一个字都不说。
真是的……
以后孩子不会跟他一样吧?
贺琛更头疼了。
不说话也不吃饭,不仅饿着自己还饿着孩子,这样下去可不行。
贺琛思来想去,只能让华珊进去看看他。
华珊跟姨祖母的谈话无疾而终,那老太太实在厉害,打太极的功夫登峰造极,聊着聊着就扯到给华珊介绍alpha上去了,华珊几次试图把话题扯回去,都被老太太又给拐走了。
华珊实在耳朵疼,赶紧趁着要留她吃饭时借口溜了,贺琛联系她的时候她正在路边一间餐厅里吃饭,含糊地对着电话那边喂了声。
“你在程家吃饭?”
“有屁快放。”华珊憋了一肚子闷气,没好气说。
贺琛:“你去监所里看看他,他现在不吃饭,你去帮我劝劝他。”
华珊:“我怎么进去,那又不是我家开的。”
贺琛:“我会送你进去。”
华珊:“……你们家还投资了监狱?”
贺琛:“……”
华珊赶紧把饭咽下去,严肃问:“你要带什么话吗?”
贺琛:“不用给我带话,也别告诉他我现在在做的事情,你只有一个任务,让他吃饭。”
把我当你的小兵下命令呢,华珊腹诽,但还是说:“好。”
都是为了丛溪,华珊大人不记小人过。
很快贺琛就给她发来“指示”,她会以医生的身份去给丛溪做检查。
按照指定的地点去带上她这次的护士助手,华珊在车上换上白大褂、戴上口罩,跟随监所的狱警去医疗室。
丛溪早已被狱警带了过来,华珊走进去的时候他背对门口,弓着腰坐在诊疗床边,肩膀内扣着,脊背在单薄的蓝灰色监服下凸起,头发被剪短了,更显得脖颈纤细可怜。
听到有人进来,他连动都没有动一下,既不害怕,也不在乎,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灰败的气息。
华珊走到他面前,护士给她放下诊疗箱,打开后就默默退到一旁,华珊抬起手在诊疗箱里翻出一卷绷带,对着丛溪的两只手开始卷卷卷,把两只垂着的手腕并在一起绑了起来。
丛溪疑惑地抬起头。
华珊对他一笑,故作疑惑问:“诶?不是在玩木头人吗?”
丛溪更加疑惑了。
“华医生?你怎么会来?”
“因为你得病了,监所的医生看不好,就把我这个神医请过来了。”华珊拆开纱布,拉来椅子在丛溪对面坐下。
丛溪立即转头看向门口,狱警背对着守在外面,护士拎着另一个医疗箱站在远处的墙边。
“别担心,我是正规手续进来的,脸转过来给我看看。”
“你赶紧走吧,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华珊一边检查一边说:“我不会待很久,看过你的情况就要走的,丛溪,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让人担心?”
“你还是现在就走吧。”
“你看看,说一句都不行,就要立刻赶人走了。我走了以后你打算怎么样呢,继续不吃饭把自己饿死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口唇干裂发白,手上体温偏低,已经出现脱水和酮症的症状,这很危险。”
死到临头了这点危险算什么,倒是华珊不知道冒了多大的危险来到这里,丛溪担忧地看着她,抿着唇不说话。
“喏,反应变慢、表情淡漠,已经精神萎靡了。”华珊又说。
“我没有……我不是……”丛溪反驳都觉得无力,能说什么呢?告诉华珊自己马上就要死了,让她再为自己伤心吗?
“丛溪,我大老远跑过来,你就不能装装样子,让我放心一点吗?”
丛溪不说话,并把头偏过去。
华珊低下头,看着丛溪搭在膝盖上的手,难以想象,这双修长纤细的手曾经杀过那么多人。
“沉默……会让你比较没有遗憾吗?”
丛溪回头看她,不解地蹙起眉。
“你就没有什么愿望想要实现吗?比如我的愿望是解决信息素对人类的影响,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丛溪说,他已经将秋南交给了贺琛。
“真的吗?”华珊微笑问。
丛溪顿住。
不是真的……
其实还有一个的……
丛溪垂下眼帘,犹豫地抿起唇,这太冒犯了,但是他马上就要死了,就算过分也没关系吧?
“华医生,你会爱上贺琛吗?”
“什么?”
丛溪想起那份信息素匹配报告,将来他们并不是不可能走到一起。
“他……其实没有跟我结婚,我们的结婚申请没有通过,所以他实际是未婚状态,他……”丛溪抬起头,对上华珊不理解的眼神,像一把尖刀刺过来,他一瞬间哑口。
“我们的友谊是让你拿来这么用的吗?”华珊语气前所未有的冰冷。
丛溪浑身好似被这句话浇得凉透,倒吸一口气,几乎是立刻道:“对不起。”
“你是该对这番话说对不起,”华珊抬眉,“但不是对我,是对你自己和贺琛,还有……”
她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转头望向旁边,荒唐地低笑起来:“你可真行,我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你这几句话。”
“……对不起。”丛溪无地自容,都快死了竟然还会感到无地自容。
“道歉的话到此为止,刚才我就当没听到的。”
华珊起身,抬手让护士把另一个诊疗箱递过来,放到床尾的移动桌上,咔哒打开,饭香扑了出来。
华珊把准备好的饭菜一个个拿出来摆在桌上,考虑到丛溪太久没进食,都是易消化的清淡菜,米饭依然是换成了粥。
“吃点东西吧,”华珊把桌子推过来,“吃饱了大脑才能好好思考,才能好好说话。”
丛溪却没动,呆呆看着那份饭菜,精致的菜蔬被分别装在不同的盒子里,和今天中午时从小窗里递进来的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多了一份甜品。
丛溪拿起那份甜品,是一只兔子形状的慕斯蛋糕,底下用调色的奶油霜做了小窝的造型。
是在告诉我,我的小兔子平平安安地在家里吗?
贺琛?
是你?
是你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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