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你好香啊》乌篷白帆

75、断头饭？ 能喜欢上他

　　离开家的时候，丛秋南什么都不要，只要带上他的兔子。

　　出发时小女孩甜甜来送他，两个小孩在站台依依惜别，拉手勾手指，好像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似的。

　　贺琛想过要不要把孩子放在夏城，去中心城等于把秋南递到程家眼皮子底下，但不带在身边一是不能放心，二是他希望让丛溪见到秋南，说不定能让丛溪把当年的真相说出来。

　　而且这孩子现在很依赖他，让别人带着怕是会哭，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带着。

　　“坐好秋南，我们要出发了。”

　　“哦。”秋南从窗户前转过身，让贺琛给他扣上安全扣。

　　“妈妈！”

　　贺琛按住要跳下来的孩子，皱眉看过去，华珊将行李袋甩在他们对面的座椅上，然后在丛秋南的对面坐下来，笑眯眯对他打招呼：“你好呀小秋南。”

　　“你来干嘛？”贺琛问。

　　“我不放心。”华珊抱臂靠向椅背，怀疑地看着贺琛，审视的语气说：“你这么多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贺琛：“我有我的计划，你不要作乱。”

　　华珊：“我不能确定你的计划究竟能不能帮到丛溪，所以我要回中心城，至少我能去见见姨祖母，劝她放弃抢走孩子。”

　　贺琛只觉得她在做梦：“随便，你想去就去吧。”

　　说完贺琛转向孩子，教育道：“秋南，以后不准叫别人妈妈，我才是你爸爸的伴侣，你叫别人妈妈会让人误会你爸爸脚踩两只船，知道吗？”

　　“什么是‘踩两只船’？”

　　“就是不好的词，我们回中心城后会有很多人看着我们，我们说的话必须要很小心。”

　　贺琛叔叔的样子好严肃，秋南有些害怕地缩到椅子里，不懂但是点头。

　　华珊简直看不下去他这幅“恐吓式”教育孩子的样子，并为将来丛溪的孩子出生后的处境感到担心。

　　几小时后飞机落地。

　　贺琛和校长约了见面，地点在校长的家，华珊要去拜访程老太太，两人在到达后就告别。

　　校长只有在儿子回来时才会住在家里，家中的门常年紧闭，走进来时能闻到淡淡的尘霉味，丛秋南皱了皱鼻子。

　　“这个孩子是？”校长问。

　　贺琛把他往前推了推：“秋南，叫爷爷。”

　　秋南仰起头，听话地重复：“爷爷。”

　　校长看到他的样子，眉头拧起：“这孩子……”

　　“您最近见过程老夫人了吗？”贺琛问。

　　“哦，你昨天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刚刚从程家回来。”
　　校长请他们进来坐，一边说：“按理说我不该跟你见面。”

　　贺琛带着孩子在沙发上坐下，校长坐在对面。

　　“您冒险见我，一定也是在怀疑这件事有蹊跷吧？”贺琛问。

　　意图这么快就被贺琛说出来，校长笑了下，说：“你这几年历练得不错。”

　　贺琛谦逊地低了下头：“是您教得好。”

　　校长抬手：“你是程将军的学生，是他教得好。”

　　“程将军那边是有留下什么和丛溪有关的东西吗？”贺琛问。

　　校长颔首没说话，贺琛的忠心毋庸置疑，可这毕竟是机密。
　　“下周一是第一次庭审，你的出席申请还没批复，国安部那边如果不同意你参加，你有想过下一步要怎么做吗？”

　　“校长，实不相瞒，我有确保他能活下来的把握，但我希望他能堂堂正正以丛溪的身份活着。我不知道程老夫人握着什么证据，但我知道她想要什么。”

　　贺琛看向身旁的小孩，校长跟着看过去，渐渐想过来刚才为什么觉得他眼熟，这孩子跟程将军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贺琛：“程将军将这个孩子交给丛溪，而不是交给程家，就凭这其中的深意，丛溪今天也绝不该落到如此处境。”

　　校长久久没有说话，看着那懵懂乖巧的孩子，想起昨晚通话时贺琛问的那件事，就是这个孩子吗？

　　原来程将军那时为那两个孩子求情是知道内情吗？

　　校长长舒一口气：“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你跟我来。”

　　书房里，贺琛看到程将军笔迹的遗信，其中大部分已经不可见，保留下来的内容断续记录下了五年前丛溪杀害夏城公府人员的经过，最后的落款是让程老夫人务必将信交给校长。

　　“这封信不在您这里？”贺琛问。

　　校长摇了摇头，“我也是几天前才第一次知道这封信，程老夫人说是因为当时从前线送回来遗物时，她太过伤心没有细看，将东西都存在了阁楼，最近看到程将军雕像落成的消息才决定去拿出来，这才看到这封信，但因为阁楼潮湿漏雨，大部分文字已经不可见了，只剩这些部分。”

　　贺琛：“这些部分刚好全是关于丛溪的，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但末尾又说是转交给您的，可通篇下来没有给您的理由。”

　　校长：“是啊，这也是我不明白的部分，如果是为了揭发罪行应该给国安部或者法院，我与程将军的私交甚少，他若是有重要的事托付，也不该是对我。”

　　贺琛：“将军为人严苛刻板，极少动用私权，但当年却为丛溪向您求情宽容处理，这封信会不会是另一个‘宽容处理’？”

　　校长：“你是说，程将军是在向我为丛溪求情？可是我只是一个校长，权利到不了国安部，没有办法为丛溪脱罪。”

　　贺琛：“如果没有罪呢？”

　　“可这上面都写着呢。”校长指向屏幕。

　　贺琛：“这上面的句子断续不全，比如‘没有杀人’四个字去掉‘没’就变成‘有杀人’，一个字的缺失差之毫厘，意思却谬以千里，如果不看具体的内容，只感受通篇的情绪，您觉得将军是在愤怒地谴责，还是在温情地求情？”

　　校长：“你这么一说……我有些明白为什么我觉得奇怪了。但法庭上是不会认感情，只看事实。”

　　贺琛：“法官判决凭的是证据，残缺证据的有效性有待商榷，这次非公开庭审，只要这封信的内容不对外公布，舆情不影响到判决，我就能主张证据无效。”

　　“嗯，”校长点头，“对了，我托人去看过他了，不愿意说话，问他话也不搭理，把我派去的人当骗子，还翻白眼。”

　　贺琛：“那就好。”

　　校长：“嗯？”

　　“不，我是说……太没礼貌了。”

　　“算了，”校长摆摆手，“你们年轻人都有个性，只要能查出真相，让程将军的遗愿得以实现就够了。”

　　两人再度看向那封泛黄的书信，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一切，如今恐怕只有丛溪本人知道了。

　　“吃饭了。”狱警拿来盒饭，先敲敲门，然后打开门下的小窗，啪的一声丢在隔板上，整个过程像喂狗，丛溪不愿意吃。

　　“你就算饿死也不会出去的，”狱警恐吓他，“别想用这招取保就医。”

　　丛溪不理他，早上时有律师来见他，还带来一个消息说孩子很好。

　　可丛溪压根没有请律师，他怀疑是贺琛请的，但那律师说自己是援助律师，每一个嫌疑犯都有请律师的权利，这是为了司法的公正性。

　　丛溪更不信了，大老远把他抓过来然后再给他请一个律师辩护？
　　怕不是来打配合的，丛溪翻了个白眼。

　　他什么都不会说的，就算明天把他押到刑场上去，他也什么都不会说。

　　反正他已经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丛秋南现在是贺琛的儿子了，虽然他在最后对贺琛说了过分的话，但他知道贺琛不会迁怒孩子，会好好地把孩子养大。

　　贺琛就是这么傻，毕竟能喜欢上他的人又能有多聪明呢。

　　丛溪鼻尖有点酸地笑了一下。

　　希望贺琛不要费力去捞他，因为这层关系而牵扯到贺琛本就非常不利，若是还费力去捞他，只怕会毁了前途。

　　好在他们并没有真的结婚，贺钰这人虽然讨厌，但临了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丛溪觉得可以原谅她。

　　不过那五百万最后怎么着落的？

　　能不能转给秋南呢？

　　下次律师来就让律师带个话出去给贺钰，她应该不至于跟我计较这点小钱。

　　监室里一片安静，时间照常地缓缓流动，他的人生却要走到头了。

　　好不真实，仿佛收到录取通知书还是昨天，明天他就要上刑场。

　　当初就不该听了夏晓芸的话去考军校，现在马上要下去陪她了，到时得跟她说说，都怪你想的破主意，把我们俩的命都搭上了。

　　夏晓芸肯定会敲他的头，骂他没大没小。

　　不过，现在我的年纪比夏晓芸大了，该是我骂她没大没小。

　　一朝翻身当哥，丛溪心情愉悦地在床上翻了个身，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饿啊。

　　被抓那天就一天没吃饭，这三天一共就吃了一顿，丛溪饿得觉得肚皮快贴上后背了，但他摸了下，似乎又不是那样，肚子半点没有瘪下去。

　　“怎么回事？”丛溪从床上坐起来，肚子又咕咕叫了。

　　算了，还是吃点吧，这里也没人，他硬骨头给谁看呢。

　　丛溪走下床去拿饭，刚伸过去手，饭盒被人收走了。

　　“我还没吃呢。”丛溪赶紧说。

　　“哼，让你吃你不吃，现在知道要吃了？”

　　“对啊，我现在要吃了，你把饭拿回来。”丛溪理直气壮地说，反正也没人看得到。

　　门外没有声音，不知道那人是不是生气走了，丛溪正要拍门，地上刷地被推进来一个盒子，似乎是一份新的盒饭，但比刚才那份大得多。

　　丛溪蹲下身拿起来，沉甸甸的也比刚才那份多，打开，里面不是饭菜混在一起的杂乱，而是一份份分装隔开的菜和主食，每一样都很精致。

　　似乎是担心他胃口不好，主食是一份粥而不是米饭。

　　“这是……？”

　　丛溪久久没动，他不敢动。

　　这不会是断头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