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你好香啊》乌篷白帆

74、每天都在思念 “你准备回

　　“真没想到，这个人能隐藏这么久，若不是您提供的关键证据，我们恐怕一辈子都揪不出这个人。这种人竟然还能混上军官太太，手段不一般呐。说实话，当初听闻贺上校突然跟一个beta结婚时我就觉得奇怪，从来没有他这个级别的军官跟beta在一起的。”一位身着制服的人说。

　　“这人是我们军校的学生，在校时成绩优异，心理测试也是坚定忠心的，和贺琛是同系的师兄弟，能相识相知并在一起并不是没有可能。”军校校长说。

　　“贺上校估计也是被蒙骗了吧？除了抓捕那天因为震惊而有过阻止行为，这两天没听到他那边有一点动静，估计是想明白了。”

　　“嗯，这样也好，贺琛也是将军的学生，这五年刀尖舔血拼下来的战功，好不容易坐到这个位置，将军在天之灵大概也不想看到自己重视的学生前途毁在这种私人感情上。”

　　“是啊，一定是他的在天之灵给我指引，”老妇人双手合十，仰头望天，“才能让我发现这封书信，虽然毁损了大半，但好在重要的信息没有失去，多年前的真相得以重见天日，可以告慰我程家和所有烈士的在天之灵了。”

　　“毕竟事关贺上校，初次庭审将不公开，届时还请二位出庭作证。”

　　校长颔首，又寒暄了两句，跟着国安部的长官一起起身离开。

　　程老太太起身相送，担忧道：“这事究根结底只是那一个beta的罪，贺琛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在我的心里就跟我的孙子一样，他什么品性我最了解。哎，我下这个决心之前最担心的就是影响到他，还请两位在总理先生那里为他做些解释。”

　　“这是自然，不过必要的调查不能少，毕竟要洗清嫌疑。”

　　“这方面我这个妇道人家不懂，全拜托二位了。”老人再次鞠躬。

　　程老太太知道不能得罪贺家，是以贺琛作为嫌疑人的伴侣、第一接触人，并没有被直接押审，只是被暂停了工作，在家中静待通知。

　　夏城中暴乱的事情已经结束，收尾的工作正在进行中，贺琛缺席，只能由副官夏今代理主持，对在现场抓捕的暴徒进行审问。这事不难，按流程走就是了。

　　只是贺琛原本计划的以此为契机，彻底进驻治安署和公府的行动又得暂时延缓了。

　　贺钰这两天一直在全力控制舆论，那天贺琛在医院门口开枪的视频已经彻底没有了，贺琛并不关心那视频，只让她全力去调查这件事是谁起的头。

　　另一边父亲和总理先生通过电话，确认了此事不会影响贺琛，整个贺家都松了一口气。

　　贺琛却放松不下来。

　　丛秋南这两天对他格外依赖，晚上害怕一个人睡，又不想跟他躺在一张床上，贺琛就在儿童房里搭了个床陪着。

　　但贺琛根本睡不着。

　　华珊经常问他有没有把丛溪怀孕的检查单提交上去，仿佛迫不及待要继续给他提供其他医疗证明，好让丛溪免于重刑。

　　但贺琛迟迟没有动作，并不是不担心丛溪的处境，只是现在的情况还有些不明朗，不把源头找到，摸清整件事的脉络，给丛溪洗清罪责，就算用怀孕脱身，他的余生都会带着这份罪孽的枷锁，活在阴影里，东躲西藏，就像以前。

　　贺琛双臂交叠枕在头下，望着儿童房天花板上的一片夜光星星，过去的种种疑惑在心头浮现，一直在织着的一只大网渐渐成型，是这张网困住了丛溪。

　　但究竟是谁布下的网？

　　程老太太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只是想要夺走秋南吗？

　　国安部到底是得到了什么样的证据，才能如此斩钉截铁用最高命令将丛溪逮捕？

　　还有，丛溪没有对他说过的，关于那空白的过去，究竟发生过什么？

　　一切的一切都指往一个方向，丛溪离开学校后的那一年，一定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

　　校长离开程家的小白楼，回到学校的宿舍去休息。

　　自从妻子离世、孩子长大去外地工作结婚后，他就一直住在学校的宿舍里，工作变成了他的生活，生活里全是工作。

　　这次的事件牵扯了他，并不是因为贺琛和丛溪都是他学校的学生，而是将军的那封信提到了他。

　　为何提到他不得而知，信的大部分内容也不得而知，末尾将军写下一句“若将来我有幸战死沙场，请母亲务必、务必要将此信交给校长，事关那个孩子的一生。”

　　将军最后用“那个孩子”来称呼丛溪，却在前篇写下大量丛溪的罪行，两种感情似乎前后矛盾，但那又确确实实是将军的笔迹。

　　要是能知道中间损毁部分的内容就好了，这么重要的信件，程老太太竟然现在整理遗物时才发现。

　　校长叹了口气，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回到办公室处理完剩下的工作，准备休息时，一通电话正好打过来。

　　“校长，是我，贺琛。”

　　校长一边握着电话，往门的方向看了眼，确定是关着的，才道：“哦，贺上校，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实在抱歉，不确定您白天有没有客人，只好深夜打扰。”

　　贺琛顿了顿，开门见山说出来意：“您这里有丛溪在校的资料吧？您还记得他退学时是以什么理由申请的吗？”

　　今天他从程家回来后又把那些看了一遍，如今贺琛问起，他也没打算隐瞒，何况这种事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他是和另一位医学系的beta一起退学的，因为他致使那位beta怀孕，严重违反了学校的规章制度，按理来说要先通报记大过再开除，但你们系的院长为他求情，最终让他自行申请退学。”

　　“那个beta是谁？”

　　“是跟他一起从夏城来的，叫夏晓芸。”

　　校长对这事印象很深，每一届能从夏城考到军校来的学生他都记得，那些孩子要付出超过其他人成倍的努力才能和其他人站在一起，校长对他们总是格外关注。

　　夏晓芸？
　　贺琛对这个女孩有印象，每次在校园里碰见，丛溪都会因为她而甩下自己跑向她。
　　那是和丛溪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所以是夏晓芸怀了程玄阳的孩子，然后丛溪把这事承担了下来？

　　“校长，您知道丛溪的资料在所有的数据系统里都是查不到的状态吧？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们的数据库是跟军部联通的，如果军部那边有权限更高的人删除了关于丛溪的资料，我这里就查不到了。”

　　“不过……”校长感慨地叹了口气，“当年将军在这里担任院长时，大家都知道他最喜欢的学生是你，其实还有一个人，只可惜将军还没来得及培养他，他就离开学校了。

　　“后来战争爆发，将军去了前线，那些年你也在夏城，就没跟将军见过面，没听他说过什么吗？”

　　贺琛回忆地皱起眉，那几年他和将军各守在不同的方向，他只见过将军两三面，都是在紧急的战前会议上，直到将军牺牲时，他们一次都没有私下见面交流过。

　　等等，那段时间丛溪是不是也在夏城？

　　对了，丛溪说过秋南是在夏城出生的，所以在退学后丛溪和夏晓芸回到了夏城，直到孩子出生，至少有大半年的时间他是生活在夏城的。

　　程玄阳的孩子、程将军的孙儿，是由丛溪抚养的，是无意的巧合还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将军并没有对我说过什么，”贺琛说，“不过也许有对其他人说过，将军一生爱兵如子，如果丛溪是他的士兵，他一定会用心教导，就像对待亲生儿子那样吧。”

　　校长突然又想起那封残信的末尾，连忙打开电脑翻出复印件，原件保存在程家，他和国安部的手上都只有影印件。

　　“那个孩子……”校长默默念着这几个字。

　　“您说什么？”贺琛问。

　　“贺琛，”校长叫他的名字，“几天后的非公开庭审，我会向上级申请让你参与陪审，你准备回中心城一趟，我们见个面吧。”

　　贺琛沉默了两秒，“我明白了。”

　　即将挂断电话之前，贺琛突然开口。

　　“这事有些冒昧，”贺琛斟酌了下，“他现在应该被关在国安部的监所里，如果有可能，我想求校长您明天托人去看看他，告诉他孩子没事。”

　　“孩子？”校长疑惑，“你们有孩子了？”
　　不是结婚才不到半年吗？孩子这就生了？

　　“是，孩子很健康。”

　　背靠在走廊的窗边，望着丛溪亲自装饰的儿童房的卡通门，仿佛看到他歪头思索该用什么颜色的背影。

　　不知不觉，猛然回望，这个原本空旷单调的房子，被丛溪一点一点填满幸福的颜色，每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都留有他心灵的痕迹。

　　现在他不在，那些颜色变得黯淡，满屋的月色无处安放。

　　“只是……”贺琛语气温柔下来，仿佛在看着他说，“每天都在思念他，请他保重身体，不要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