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你好香啊》乌篷白帆

73、丛溪的爱比想象更重 天平的一端

　　秋南坐在华珊办公室的诊疗床上，摊开两只刚刚上了药的手放在两边，华珊正在处理他膝盖上的伤口。

　　丛秋南整个人呆呆的，也不喊痛也不皱眉，就像失去了感觉。

　　华珊于心不忍，于是动作更加轻，还时不时给他吹一吹。

　　贺琛拎起椅子，咚的一声放到贺钰面前，贺钰肩膀一抖，好像又听到那声枪响。

　　“说吧。”

　　“说什么？”贺钰心虚地偏过头去。

　　“全部，你在其中参与了什么部分，你知道什么。”

　　“我没……”贺钰抬起头正要反驳，对上贺琛视线又低下去。

　　“我真的没做什么，”贺钰说，“你突然结婚，跟一个来路不明的beta，你还一口咬定他的儿子是你的，我当然得调查清楚。”

　　贺钰顿了顿，那些事她都告诉过贺琛，但现在这孩子和华珊都在，她不确定能不能说。

　　“我把那份亲子鉴定报告寄给了他，希望他能知难而退。”

　　没想到丛溪根本没搭理，第二天还照常跟贺琛一起去营里过新年。

　　“什么时候寄的？”贺琛问。

　　“啊？”贺钰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想了想说：“年前几天，签收的那天是腊月二十八，除夕前一天。”

　　贺钰隐去她伪造信息素匹配报告的事，反正丛溪也没跟贺琛说过。

　　“继续。”

　　“他没联系我，我又告诉了你，你根本不在乎，我只好再找办法，这时我查到丛溪以前工作的酒吧，自从一场大火后那酒吧就歇业了，但有很多在那里消费过的人说丢过钱。”

　　贺琛眼刃看过去。

　　贺钰立即说：“我当然没有诬陷他，我是找人查了证据的，而且那时候他们酒吧一个受伤的经理醒了，也提供了佐证，我才确定这个偷钱的人是他。

　　贺钰：“不过我也没想告他，毕竟他再怎么样也跟我们贺家有关系，我是想秘密解决的，但是……”

　　“但是什么？”

　　“我做亲子鉴定的时候，那孩子因为年龄低于十二岁，基因数据被儿童保护署的数据库抓取了，他的……亲生父亲家找过来了。”

　　华珊连忙捂住秋南的耳朵，秋南却把华珊的手拉下来，小脸严肃地绷着，虽然没说话，但满脸写着他不怕，他要听。

　　贺钰没有说是谁，贺琛也没有问，华珊看了眼他们的表情，看来他们都知道是谁了。

　　“那后来呢？”华珊问。

　　“后来就是我来到这里，可是你们没有一个人在意我说的，你充耳不闻，他装聋作哑。这事关系我们贺家的名声，我不能就这么放弃。刚好这里公府里的一个人找到我，我就把他偷窃的一部分证据给了那个人，让那个人去威胁他离开。”

　　“公府的人？”贺琛眯起眼，“叫什么？”

　　“好像姓邹，记不清了，反正就是个小人物，我想他肯定会害怕坐牢，然后这时我再拿着钱去让他离开你，他肯定就会慌不择路立刻拿钱走人，他本来都答应了我的。

　　“我们本来今天早上谈好了，他拿钱走人，可是没想到……”说到这里贺钰有些懊恼，要不是学校那场变故，现在丛溪早就带着孩子跑了。”

　　不过要是这样丛溪就会带着他们贺家的血脉离开，说不定将来会回头来讹人，现在这样也好。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歹徒闯入学校，他去救孩子，然后被送到医院。”

　　贺钰说完长舒一口气，这一天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治安署那个姓邹的人，你现在能联系他吗？”贺琛问。

　　“联系不上，那天跟我说完计划马上就要达成后就联系不上了，估计是拿了钱跑了。”

　　贺钰还不知道邹克死了，那说明她前面的话没有撒谎，她只知道丛溪偷窃的事情，并不知道其他事。

　　整件事情似乎只漏出冰山一角，底下还有巨大深不可测的冰川。

　　“你刚才是想把孩子送到哪里去？”贺琛问。

　　“当然是他亲生父亲家了。”贺钰朝那旁边看了眼，看起来是在看丛秋南，实际是看了眼华珊。

　　贺琛：“这么说，你跟程老太太也有合作？”

　　“程老太太？”华珊忍不住插话，“是我祖母家的那个程老太太吗？”

　　贺钰没想到贺琛就这么说出来，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便如实道：“是，就是华医生你祖母的妹妹，程玄阳的祖母。”

　　“哈？”
　　华珊没想到还能跟自己家联系上，忽然想起战争刚结束时，有一天，一年到头不联系一次的程老太太突然打电话过来，问她能不能查到程玄阳有没有留下孩子。

　　华珊对这个远方表哥从小就没好印象，成天不务正业，到处勾搭年轻貌美的beta，因为beta很难怀孕他不用负责。

　　那时华珊不好直接拒绝刚失去孙子的老人家，便拖延了几天才回复说没有，其实她压根没去查。

　　原来，这个孩子就是丛秋南。

　　华珊难以想象，程玄阳那个孽障会生下丛秋南这么一个天使。

　　不对，这不是程玄阳生的，是某个beta生的，应该是那个beta的天使基因，再加上丛溪的悉心养育。

　　人家辛辛苦苦生下孩子养大孩子，到头来给程家摘了果子，做alpha真是划算，干一下就能有个孩子。

　　华珊说：“还好没有生在程家，要是给程家养，以后长大了就是第二个程玄阳。”

　　听到这话贺钰脸上有些火辣，好像是在对她说的。

　　“秋南，”华珊笑着摸摸小孩紧绷的脸，“你是你爸爸的孩子，跟别人没有关系，知道吗？”

　　秋南转头回来看着他，点了点头，说：“我知道，妈妈。”

　　贺琛一下站起来：“你让他叫你什么？！”

　　“冤枉！”华珊连忙摆手，“我什么都没教过！你别这么严肃，孩子虽然小，但心里最明白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他要这么叫我只能说明他认可我，你与其责问我不如想想自己的问题，有没有尽到一个父亲和丈夫的责任。”

　　贺琛被怼得哑口无言，重重出了口气，看着孩子说：“秋南，我答应把你爸爸带回来，就一定说到做到。”

　　“你怎么带回来？”华珊问，“那是国安部的人吧？大老远从中心城过来，事情不简单。”

　　“国安部？”贺钰震惊，“那不是治安署吗？国安部那得是叛国、通敌的罪啊！怎么会是他们？”

　　贺琛眼神警告她别说，贺钰这才意识到孩子还在，连忙闭口。

　　“爸爸……真的能回来吗？”
　　秋南声音发抖，他听不懂大人们说的，但是他能感觉到现在的气氛不好。

　　“当然。”
　　贺琛走过去抚摸孩子的头发，“在爸爸回来之前，不要再哭了，爸爸的心和你牵在一起，你哭了他会一起难过，你勇敢他也会勇敢，我们一起努力，让爸爸早一点回来，好吗？”

　　秋南听不懂但还是点头：“我不哭了。”这里面的人只有贺琛能让他相信是真的。

　　“好孩子。”贺琛勉力地对孩子笑了下。

　　华珊若有所思，在贺琛准备带着孩子离开时叫住他，说：“我有句话要说。”

　　贺钰察觉这话似乎不是对她说的，自觉起身走出办公室，医院经过刚才的风波后恢复秩序，站在窗前望着人来人往的医院和外面的空地，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贺钰叹了口气，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她明明只是想帮贺琛，却让丛溪陷入这么大的灾难里。

　　“大小姐，”保镖来回报，“视频和监控全都删除了，保证不会流传出去。”

　　贺钰点头，现在她能做的也就是控制舆论不扩大了。

　　“什么事？”贺琛牵着孩子问。

　　华珊低头看向正好奇望着他们的孩子，对孩子比了个捂住耳朵的手势，丛秋南便真的抬起手把自己耳朵捂住。

　　华珊对他笑了笑，然后对贺琛小声说：“那个孩子、还在。”

　　“那个孩子？”贺琛皱起眉，有些不敢确认。

　　“就是你们的孩子啊，我没做手术。”华珊说，“beta的流产手术是要把孕囊一起拿掉，对身体伤害很大，我觉得他根本没考虑清楚，而且他现在身体状况不太好，强行手术很容易出危险，所以我就假装做了骗了贺钰。”

　　贺琛的表情仍然处在茫然的呆滞中，直到话音彻底落下，他脸上的表情才一点点变了，牵起不明显的喜悦弧度。

　　“……多谢。”

　　“不用谢，”华珊说，“我是为了他。”

　　华珊想起丛溪来体检那天，他们在办公室里的对话，那时她不明白丛溪为何一遍遍确认贺琛的家人是否爱他，现在想来丛溪大概在那时候就想到了今天，所以要确保贺琛有一个可以全力保住他的家庭，不受自己的影响。

　　华珊深呼吸一口气，有些感慨，丛溪的爱比她想象的还重，天平的一端早已被他占据，无人可以撼动。

　　“好啦。”华珊低头拉开小孩的手，小孩眨着懵懂的眼睛望着她。

　　难怪丛溪这么喜欢这个孩子，连她这个独身主义者都忍不住羡慕，要是自己有一个这样的孩子就好了。

　　不过，要是自己养的怕是没有这么可爱，是因为丛溪才可爱的。

　　“走了秋南。”贺琛抱起孩子，转身要离开。

　　“等等，”华珊不放心地叫住他，“你真的有办法吗？”

　　贺琛转身，按着小孩靠向自己怀中，再捂住他另一边耳朵，然后对华珊说：“孕妇不会被判死刑，到时候恐怕需要你配合，出具某些检查报告，比如证明他有需要监外就诊的情况，华医生。”

　　华珊：“……”

　　到头来，我还是要跟医师资格证说拜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