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你好香啊》乌篷白帆

72、他被撕扯成两半 为丛溪离开

　　“不要过来！”

　　丛溪挣开押送人员，转身对丛秋南大喊。

　　“爸爸？”
　　丛秋南听到爸爸的话，脚步迟疑地顿了下，小小的胸膛因为哭泣而剧烈起伏着，却还是在向丛溪走过去，“爸爸，呜呜……”

　　“叫你老实点了！”押送人员狠狠抓住丛溪肩膀，似乎是要教训他，丛秋南看到立即冲过来，抱住那人的大腿，张口咬下去。

　　“啊！”那人要一脚踢开孩子，丛溪来不及劝说，立即抬起被绑住的双手打向那人，蹲下身要叫丛秋南回去，却被孩子张开双臂抱住脖子。

　　“爸爸……”丛秋南死命抓着两只手臂，紧紧圈成圈不让爸爸走，“别丢下、别丢下我……我乖……我不要妈妈也不要妹妹，我只要爸爸。”

　　“宝宝，还记得爸爸跟你说的吗？”丛溪控制着自己的语调，像平常一样对孩子说，“以后……要叫贺琛爸爸。”

　　“不要！”
　　“听话……”
　　“不——我不要！”
　　“丛秋南！”

　　“爸爸……呜呜……我不要……我只要、只要爸爸……”

　　丛溪闭上眼睛深深呼吸。

　　现在他知道答案了，他可以回答老师，这种感受是害怕。

　　他真的好怕、好怕就这么死掉。

　　他做不到英勇赴死，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士兵，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这一生他从没做好过任何一个角色，对不起每一个人。

　　被丛溪打到的那人从身后掏出防身棍，来这里时老大嘱咐过尽量不要动手，可这人不仅拒不配合还袭击了自己，按照工作守则他可以做出反击。

　　他举起防身棍，正要向丛溪落下时，一道严厉的女声打断了他。
　　“住手！”

　　贺钰满脸怒气地大步走过来，先看了眼抱在一起的父子俩，然后对那人压低声音道：“这里是医院，弄出冲突来传出去你们就是有理也说不清。”

　　说完贺钰看向丛溪，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让孩子跟着你一起遭罪，把孩子交给我吧。”

　　丛溪抬起头，头一次感激地看向贺钰，“谢谢”两个字哽咽在喉咙里，没能发出声音。

　　贺钰从丛溪身上把秋南剥下来：“好了，你安心跟着他们走吧。”然后把孩子交给身后的保镖。

　　丛溪滚动了下喉咙，张开口正要重新说：“谢……”

　　突然，保镖抱着丛秋南转身走向医院门外，贺钰却没有跟着一起过去。

　　丛溪赶紧提醒：“把他交给贺琛。”

　　“交给他干嘛？”贺钰说，“孩子得回到亲生父母的身边才对。”

　　“什么？”

　　“孩子最亲的永远是有血缘关系的父母，你放心，他们家条件很好，一定会好好照顾孩子的。”

　　“不、不，秋南——”

　　丛溪猛地转身冲向门口，刚跑出两步就被人按住，眼看他挣扎着又要挨打，贺钰忙过去劝他：“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我可以帮你跟他们家说说，以后定期一年让你见一次，这样你总放心了吧？”

　　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越来越远，丛溪像是心脏整个被掏了出来，只剩躯壳大喊：“不——”

　　贺钰被他吼得一吓，啧了一声，皱眉说：“你这人怎么这样？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又压低声音凑过去小声提醒：“你可别乱来，偷窃罪顶格也就五年，你这金额又不大，我到时把罚金给你交了，你好好表现，说不定连牢都不用坐，就判个缓刑，但你现在要是跑了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丛溪什么都听不进去，孩子的哭声变弱了，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捂住了。

　　不能那样对他，他会一直哭的，要哄他，要拍他的背，要把他抱在怀里，要轻轻的……

　　丛溪几乎支撑不住，有没有人救救他？有没有人可以救救我？

　　仿佛是被世界末日的海啸包围，丛溪望向周围，无边的茫茫海面，没有一个人可以救他，没有诺亚方舟。

　　“丛溪——”

　　贺琛的声音驱退扑面而来的海浪，像一艘船穿透浓雾，来到他绝望的海域，将他即将淹没的身体托起。

　　“贺琛……”丛溪望向他，哽咽得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只从喉咙里泣出两个字：“孩子……”

　　贺琛立即会意，看向别处，只听门外传来幽弱的孩子的哭声，贺钰的保镖正在往车上塞一个什么东西。

　　丛溪被人架起来继续往外押送，整个人还拼命转头对贺琛声嘶力竭地喊：“贺琛——”

　　万般念头撕扯着贺琛，但几乎是立刻，他做出反应，从背后解开配枪，大步往外走去。

　　“贺琛！”贺钰挡在贺琛面前拦他，“你别冲动！”

　　“让开！”贺琛看也不看地推开她。

　　保镖终于将乱咬乱踢的孩子安全地绑住，正要开车走时，驾驶座的窗被一只手掌重重拍响。

　　贺琛站在车外，对车内的人冷冷道：“放人！”

　　保镖降下车窗，对贺琛说：“上校，我们只是按照吩咐行事，您别为难我们。”

　　“放、人。”贺琛咬牙道，咔哒一声给枪上膛，抬起对准保镖的头。

　　“贺琛！”贺钰慌忙拉贺琛的手臂，“这里都是人，你冷静一点，被人拍到你的前途就完了。”

　　背后的另几辆车关上车门，贺琛没有回头，听见载着丛溪的车启动的引擎声，轮胎碾压地面，渐行、渐远……

　　他被撕扯成两半，一半跟着远去，一半留在原地，为丛溪离开时叫他的那声驻守。

　　“贺琛，弟弟，我求你了，你想想你自己吧。”贺钰拼命把贺琛的手往下压。

　　原本在大厅里看戏的人都被突然出现的枪吓到，有人在打电话报警，有人在举着手机录像，贺钰急得不行。

　　贺琛移开手臂，将枪口对着车轮，毫不犹疑按下扳机，砰的一声，周围一片哗然和惊叫。

　　“啊！”
　　贺钰捂住耳朵，整个耳朵都被震得嗡嗡作响，这一刻她好像不认识面前这个人了。

　　贺琛举起还冒着余温的枪口：“把孩子放了，别让我再说一遍，不然下一次打的就不是轮胎，而是某个人的脑袋了。”

　　眼看着大小姐吓傻了，根本劝不住上校，保镖虽然奉命办事，但谁都不想真把命搭上，只好灰溜溜打开车门，把那孩子放下去。

　　贺琛收起枪，蹲下身解开秋南手脚上绑的布条，还没解开口中塞的布团，秋南就迫不及待地跑去追爸爸的车。

　　刚跑出路口扑通摔倒，丛秋南的手掌蹭破了皮，膝盖也好疼，但还是立刻爬起来要继续去追，却被贺琛追过来抱住。

　　丛秋南伸长手臂，向着车远去的方向，那个黑色的影子越来越小，丛秋南不停用双手打贺琛，要贺琛让他下来，他快要看不见爸爸了。

　　“讨厌、讨厌你！放开我……爸爸呜呜……别走……别走……不要、不要丢下我……”

　　“秋南、秋南，”贺琛紧紧抱住挣扎的小孩，任凭小孩的手打在他身上，“我会把爸爸带回来的，好吗？”

　　“真的、吗？”丛秋南抽泣着停下手。

　　“真的，”贺琛对他点头，望向彻底失去影子的街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他不会、绝不会让丛溪再一次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哪怕是死，也不准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