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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妹妹没有了 “他所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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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想到,他所有人都记得,偏偏把你给忘了。”贺钰斜对着身子坐在丛溪对面,说完话才移动视线瞥了他一眼。
丛溪没看到她眼神里的鄙夷和轻视,满脑子都是刚才贺琛陌生的表情和语气。
他真的忘了我吗?
“这样正好,你离开了他也不会知道,路上的行程我会帮你安排,这样就算以后他恢复记忆,你也早就走远了。”贺钰看似体贴地继续说。
丛溪回过神,现在他已经没有了任何阻碍,想去哪里都可以,哪怕是出国想必贺钰也会帮他安排。
“好。”丛溪说。
回答之快让贺钰愣了愣。
“你放心,给你的钱不会少,这点诚意我还是做得到。”
“嗯。”丛溪点头,并不欣喜,也不伤心,好像全然不在乎。
贺钰准备的大段说辞没机会发挥,狐疑地上上下下扫视他:“还有最后一件事,在离开之前去把孩子打了。”
丛溪顿住,起先怀疑这话不是跟自己说的,抬起头对上贺钰的视线才确定就是对自己说的。
“什么孩子?”
“你不知道?你都怀孕快两个月了,别说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怀孕?
丛溪从没想到过这两个字能跟自己联系在一起,他震惊得都快听不见贺钰的声音,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抬起手轻轻放上去。
意思是说,现在这里面有一个……孩子?
从哪儿来的?
“行了,既然你现在知道了,今天就把手术做了吧。”
贺钰说着,开始想beta的流产手术不知道是不是跟omega一样的,他做完手术不会还要休养吧?
要是这样不知道能不能及时送走?
要不然先送走再派人去给他做流产?
不行,这人一天都能变几次态度,等离开自己眼皮子底下只怕出变故,还是得先把孩子弄掉。
“考虑好了我就给你安排医生,放心,不会对身体有伤害的。”
丛溪仍在怔楞中,想起无数个夜里贺琛附在耳边要他给他生个孩子的话,而现在贺琛只怕把这些连同自己一齐忘了。
“你不会是不想打掉吧?”贺钰见他半晌不说话,以为他是反悔了,立即说:“你别想把这个孩子留下来,我们贺家不可能接受一个beta生的孩子,而且你和贺琛不是夫妻,那孩子生下来无名无分,你的日子也不好过。这样吧,只要你把孩子打掉,我可以再给你加五百万。”
预料中丛溪的欣然接受并没有出现,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过来,冷冷说:“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给贺琛生孩子。”
贺钰原本胸有成竹的脸色变了变,忍住没对丛溪翻白眼,他以为贺琛被他迷上过一阵子就有多了不起吗?现在贺琛都忘了他了,他竟然还装得这么傲。
“那就这么说定了。”贺钰放下交叠的腿,从椅子上起身,离开前不忘“叮嘱”:“你在这里待着别出去,等会儿会有人过来带你去手术室。”
丛溪转头望向窗外,让贺钰被仰望的愿望落空,只能重重踩着高跟鞋离去,听着咚咚的声音渐远,丛溪僵直的脊背塌下来,无力地靠向椅背。
孩子吗?
丛溪抚向腹部,这个孩子在今天,第一次向这个世界展露出他存在的信号,却要被掐灭。
如果他能有感知和表达,会伤心难过吗?会责怪我吗?
丛溪想起夏晓芸,独自孕育一个孩子是什么感觉?
不被期待但执意生下孩子的理由是什么?
那时没有问她,现在想知道答案才发现无人可问,夏晓芸那时也是这样吗?
玻璃窗外,白云悠悠掠过青空,经过一个冬天的枯树发了新芽,嫩绿点点落满枝头,春天快来了。
贺钰的效率很高,几个小时就给他安排好了手术,医生是华珊。
“你真的想好了吗?”华珊有些不忍,“beta很难怀孕,如果打掉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
贺钰在一旁听到这话不悦地皱起眉,但不好打断华珊,只能转向丛溪眼神暗示他。
“我知道。”丛溪拿起笔在手术书上签字,利落没有犹豫,贺钰这才放心,对华珊说:“那就麻烦你了华医生,你是这方面的专家,有你亲自操刀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这手术不复杂,现在的技术已经能做到基本无创了,”华珊对贺钰说完,转向丛溪安慰,“你别紧张,把眼睛闭上,一会儿就过去了。”
“那可太好了。”贺钰听到这话高兴地拍手,在凝重的办公室里有些突兀。
“我去准备手术室,等会儿我的助手会过来带你去做术前准备,我们一会儿见。”
华珊语气轻松得好像只是在约一场下午茶,并不是在准备扼杀一个生命。
丛溪感到有些寒冷,弯下腰抱住了自己的手臂。
“秋南呢?”
“被你们的勤务兵带着呢,我的保镖也都在,等你做完手术就可以去见他了。”
贺钰怕丛溪看到孩子时又反悔,特地不让那孩子出现在丛溪面前。
丛溪没有再问,没过一会儿华珊的助手来带他去做准备。
他有些迟钝地站起来,像提线木偶,对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助手怀疑他的精神状态不正常,找了个借口让他去椅子上坐一会儿,自己悄悄去给老师打电话。
丛溪坐在长椅的一端,走廊尽头的手术室紧闭着门,等待他走过去,他望着那银白色的金属门,身上阵阵发寒。
冬天真的过去了吗?
为什么身上还是好冷?
丛溪弯下腰抱住自己,长椅压了一下,有人在他身边坐下。
“有人告诉我,你是我下属的妻子?”贺琛的声音传过来,丛溪浑身一僵,没有转头去看他。
丛溪的样子看起来很难受,贺琛看着他穿着病号服,是生病了吗?
“你的丈夫呢?”贺琛问,“怎么没有陪着你?”
丛溪僵硬地直起腰,转过脸看着他,目光在他的脸上梭巡,试图找到开玩笑的证据。
贺琛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问:“你身体不舒服吗?”
“他死了。”丛溪轻声说。
“什么?”贺琛愣了下,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上一个问题,他的丈夫死了。
“抱歉,”贺琛立即说,“他一定是位英勇的战士,你节哀。”
“呵。”丛溪转头不在意地笑了,贺琛发现他笑起来更好看了。
“你知道我现在要做什么吗?”丛溪没有看贺琛。
“什么?”
“我要把我们的孩子打掉,今天我刚刚知道他的存在,就要把他打掉了。”
贺琛没有回应,这个话题与他无关,但他的心里却莫名撕扯得痛起来,好像有什么被剥离。
“你觉得怎么样?”丛溪问,“你觉得……我应该把孩子打掉吗?”
不!
alpha心里立即冒出一个声音,但停顿的片刻里,理智压下了冲动。
“你的选择并没有错。”他说。
“……我明白了。”丛溪点头,微微勾起嘴角,重新看向他,“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奇怪,他明明在对自己笑,可贺琛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可以了。”助手电话确认完出来叫丛溪,看到旁边的贺上校时吓一大跳,以为他恢复记忆了。
“贺上校,您、您有什么指示吗?”
没等贺琛回答,旁边的丛溪从椅子上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对他说:“我准备好了,可以进手术室了吗?”
“啊?哦。”助手疑惑地来回看他们俩,什么情况?
“行,那……您跟我来。”
助手一步三回头地带着丛溪进了手术室,始终没等到贺琛阻止,只好按照原计划让丛溪躺到手术台上。
“你别紧张,这手术非常简单,等会儿给你打麻药,打了麻药你就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助手安慰他。
冰冷坚硬的手术台硌着后背,丛溪心不在焉,想念起了家里的床,但很快又想到那不是他的家,可明明早上他才离开,就像过去那些重复的早晨,不久就会回去。
丛溪闭上眼睛,世界黑暗了,过去那些普通的夜晚不会再重复了。
“呜呜……”丛秋南在哭。
刚才他闹着要去找爸爸,谁都哄不好,朱洲只好把兔子从家里拿过来陪他,刚不哭了,一个路过的“好心”医生提醒他:这兔子是在假孕,等过了假孕期要带兔子去做绝育,这样以后就不会生兔子了。
丛秋南心心念念的“兔子妹妹”就这么没了,医生走了,丛秋南又哭了,比刚才哭得更伤心。
朱洲哪里知道兔子还能假孕,他小时候在山上养的兔子那都是一窝一窝地生。
“好了好了秋南,叔叔带你去看你亲妹妹。”
朱洲连忙把孩子抱去找丛溪,去到病房才得知丛溪去做检查了,护士让他去楼上找,朱洲又抱着孩子跑上楼,没看到丛溪,倒是看到坐在长椅上的上校。
“上校?”朱洲顿住脚步,贺钰小姐不是说上校受伤了在病房修养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贺琛转头看过来,他的勤务兵怀里抱着一个陌生的孩子,那孩子哭得好伤心,让他的心里都跟着难过。
看到贺琛,秋南像是找到主心骨,扑腾着要下来,一被放下来就跑向贺琛,扑进他怀里。
“呜呜……”
贺琛怔怔接住孩子,这孩子怎么这么依赖他?为什么他心里会觉得高兴?
“你怎么了?”贺琛轻声问。
“妹妹……呜呜……我的妹妹……”丛秋南说不清楚,他好伤心,没有一个人在乎他的妹妹,只有他好伤心。
“妹妹?”贺琛皱起眉,心脏猛地痛了一下,握住小孩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妹妹怎么了?”
“没有了……呜呜……爸爸……妹妹没有了……”
“结束了。”
华珊摘下手套和口罩,手术室的门被人砰的一声重重推开,来人无视阻拦的护士,朝着手术台大步跑过来。
“丛溪……”贺琛声音发抖,抬起的手像是害怕地不敢放到他身上,生怕会碰碎他。
丛溪缓缓睁开眼睛,冰凉无机质的目光,一寸寸地缓缓向贺琛移过去。
“孩子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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