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你好香啊》乌篷白帆

65、无法挽回 让濡湿的唇

　　贺琛确信丛溪的身体一定是出问题了，并要求他再次去接受更详细的检查。

　　但丛溪仍然拒绝去医院，并坚称是丛秋南尿裤子把他熏得恶心。

　　贺琛无法，将剩下的工作对副官夏今交代了，然后亲自送丛溪回去。

　　丛溪觉得他小题大做，推他回去工作，贺琛只一味抱着他，并不辩驳也不放开，表情严肃得仿佛大战在即。

　　其实他也说不出原因，但一种直觉在他神经上敲打：放任丛溪一个人待着会出事。

　　抱着丛溪上楼，将他放到床上，解开外套盖上被子，丛溪却突然抓住贺琛即将离开的手，眼睛弯弯地对他笑：“你翘班不会是为了别的事吧？”

　　“别闹。”贺琛抽出手按在他手背上。

　　“真的不想吗？”见贺琛要走，丛溪支起身问，说完后紧紧抿着唇，甚至有些被拒绝的委屈意味。

　　“你现在情况承受不住，等身体好了再做，乖。”贺琛拨开他眼前过长的头发，消瘦让他的眼睛更显得清亮，如一弯湖水。

　　发丝滑过贺琛指尖，丛溪单手撑在床上，整个人懒散地向后仰，用目光上下撩掠床边的男人：“嘁，现在给我装起正人君子了？”

　　贺琛无奈摇头低笑，正要起身离开，面前突然横过一条腿压在他腿上，丛溪缓缓曲起膝，脚心踩在贺琛的大腿上，隔着棉袜与军裤，轻轻地碾压。

　　“丛溪。”贺琛握住丛溪的脚踝，凸起的骨节硌在手心，“别玩了。”

　　表情就像对待闹人的宠物，无奈又包容，丛溪不喜欢这样。

　　“为什么？”丛溪轻声发问，从床上坐起来，笨拙地往贺琛的身上挪过去。

　　贺琛扶着丛溪的腰以免摔倒，但同时也让丛溪没有阻碍地坐在他身上，双臂揽着他的脖子。

　　“你不想要我了？”丛溪看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说着贺琛要把他抱下去。

　　丛溪像在悬崖边缘，立即环住贺琛的脖子，抓住这株救命稻草。

　　“别走、别……”丛溪的声音微微发抖，贺琛抬手放在他额头，没有发烧。

　　“丛溪你……唔！”

　　丛溪压过来吻他，毫无章法，只是重重地把自己的嘴唇压在贺琛的唇上，胸腔里燃着火焰，只求让濡湿的唇瓣缓解这濒死的滚烫。

　　拒绝的话很快融化，贺琛突然扣住他的腰，转身压在床上。

　　床垫让两人同时弹了一下，丛溪想笑，笑声没持续一声就破碎在交换的呼吸声里。

　　惨白的天花板在晃动，好像随时会倒塌将他压死，他视线不清，只能闭紧双眼，抱紧救命稻草。

　　悬崖的四面来风侵袭他单薄的身躯，他无法维持，颤栗起来，脚指尖紧紧扣在一起，用力到指尖发白，失去血色。

　　“不！别走！”察觉到离开的意图，他立即睁开眼睛，竭力去追随，指尖在他背上刻下垂死的痕迹，“没关系的……”

　　银白的曙光在那一瞬闪过他的眼前，他脱力倒下，偏过头，落下灼烫的眼泪。

　　随之而来的疲惫让他一整天都没有起床，贺琛懊悔自己的不克制，并自作主张约了身体检查。

　　看着丛溪蜷缩着身体陷在白色的被子里，呼吸缓缓，整个人轻得好像一团白气，随时会消散，而几个月之前还不是这样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天前贺琛从夏今那里得知朱洲在打听公府的邹克副主任，那个人从自己来到夏城后就一直想尽办法巴结贿赂他，别说那点小惠小利他会不会放到眼里，就是真的搬来一座金山银山，只怕也是来路不正的。

　　最近邹克大概是看不到攻破的希望，很是安静了一阵子，朱洲为什么这时候打听他？

　　贺琛看着床上的人，跟丛溪有关吗？

　　直接去问问朱洲好了，贺琛起身，电话在这时响了，床上的人哼了一声。

　　贺琛连忙捂住手机，立即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什么事？”贺琛问。

　　“长官，邹克死了。”

　　贺琛皱眉，问：“怎么死的？”

　　“枪伤，子弹没有编号。”法检人员拉起了警戒线，夏今的周围声音嘈杂。

　　“我现在过去，”贺琛大步往门外走，“位置在哪里？”

　　“纪念广场后的小树林，”夏今回头看了眼现场，“山顶的白色亭子外。”

　　贺琛站住脚步，手还握在门把手上，金属的冰冷丝丝渗入皮肤。

　　“在我到之前，”贺琛声音沉得像压顶的乌云，“不要让人带走尸体。”

　　暴雨似乎要来了。

　　“……小白，小白回来！不要打扰爸爸……”

　　半梦半醒间，丛溪听到说话的声音，有什么突然跳到他身上，他正要翻身将那东西掀下去，另一个更重的东西砸了下来。

　　丛溪被砸醒了，睁开眼睛跟两双大眼睛对上，一双是黑的，一双是红的。

　　丛秋南抓住了跳到爸爸身上的小白，但和小白一起压到了爸爸身上。

　　“……爸爸，你别怪小白。”丛秋南求道。

　　丛溪撑着手坐起来，秋南抱着兔子退到床边，讨好地看着他。

　　“对不起……”丛溪却说。

　　秋南茫然地歪了歪头，明明是自己打扰了爸爸睡着，爸爸为什么要向他道歉？

　　丛溪没有解释，视线移向丛秋南怀里的兔子，丛秋南见状把兔子转过来给爸爸看，高兴地向他分享：“爸爸，你知道吗？小白有宝宝啦！”

　　“嗯？”

　　“小朱叔叔刚刚跟我说，兔子给自己做窝就是准备要生宝宝了，”丛秋南一下一下抚摸着兔子，“爸爸，我要当哥哥啦！”

　　丛溪一怔，噗嗤笑了。

　　丛秋南不解地抬起头：“爸爸你笑什么？”

　　“傻子，”丛溪说他，“小白生的宝宝是你弟弟，那小白跟你是什么关系？”

　　“不是弟弟，”丛秋南纠正，“是妹妹！”

　　“噗，哈哈！”

　　丛溪这下笑得停不下来，整个人歪倒在床上，笑得半边脸埋在被子里，脸颊一片绯红。

　　“爸爸你到底在笑什么呀？”丛秋南摸不着头脑，有些着急的扑过去问。

　　丛溪伸出双臂搂住小孩抱进怀里，左晃右晃，念念有词：“怎么办哟，我们家秋南是个小傻子，以后长大了可怎么办哟。”

　　“我才不是傻子！”秋南被按在爸爸怀里，闷声闷气地为自己抗辩。

　　“哎——”丛溪突然停下，窗外晚霞爬上云层，“怎么办，长大了怎么办呀？这样下去，爸爸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

　　“我才不是一个人！”丛秋南终于从爸爸怀里挣脱，蓬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说：“我有爸爸，还有小白，小白马上要给我生妹妹了！”

　　丛溪笑吟吟看着他，真可爱，怎么才这么小呢，怎么没再多长大一些呢。

　　“爸爸？”丛秋南一下慌了，“你哭了？”

　　丛秋南趴到床上给爸爸擦眼泪，小小的手按在爸爸的脸上，丛溪抓住，微笑说：“秋南，以后要叫贺琛爸爸，知道吗？”

　　“不要。”丛秋南立即说，“才不要呢！”

　　“听话。”

　　“那爸爸呢？我叫他爸爸，那我叫爸爸什么？”

　　丛秋南追问，但丛溪只是微笑，说不出话。

　　贺琛一夜未归，打电话回来让朱洲转告丛溪早些休息，丛溪那时在孩子的房间里，跟丛秋南商量怎么给小白兔布置舒适的小窝，将来小兔子出生怎么照顾。

　　两个人都没有头绪，只能去网上找些资料，丛秋南虽然不认识几个字，但也要凑到电脑边跟丛溪一起装模作样地看，要丛溪给他念上面的字。

　　丛溪嫌念字麻烦，直接找了个科普的视频出来放给丛秋南看，丛秋南坐在丛溪的腿上，跟看动画片一样津津有味，因为看不懂字所以趴在桌子上凑到屏幕上听，丛溪将声音调大，把他抱回来坐远一点。

　　朱洲进来通知丛溪说长官有公务，今晚不回来了，丛溪点头说知道了，朱洲又告诉他明天贺琛给他约了体检。

　　丛溪皱了皱眉，问：“不是才检查过吗？”

　　朱洲也不知道，挠挠头说：“上校是这么吩咐的。”

　　体检太折磨人，不仅要早起还要空腹抽血，体检一趟一天都不舒服。

　　见他不回答，朱洲问：“您要联系上校吗？”

　　“嘘！”

　　听不到视频里声音的丛秋南转头对两人比嘘：“我都听不到啦。”

　　丛溪摸了摸他的头发，起身把他放到椅子上，自己走到门口跟朱洲说话：“我知道了，我明天会去，他……”

　　丛溪压低了声音，“他那边是出什么事了吗？”

　　“啊？没有吧。”朱洲摇头，“上校没说出什么事。”

　　“哦，”丛溪点头，“嗯，没事就好，你出去吧。”

　　“啊？怎么没有了？”
　　丛秋南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爸爸这边来拉他，“放完啦，我还要看。”

　　“好，别着急。”丛溪被拖着回到电脑前，正要点重播，视频自动播放下一条。

　　这是一条刚刚发生的紧急新闻，根据地点推送，视频中只有几张图片配声音，说的是在夏城刚刚发生的一起命案。

　　丛溪刚听到开头，脸上刷地惨白，立即捂住丛秋南的耳朵，把他抱起来转身推出房间外。

　　关上门上锁，丛溪靠在门上，新闻没有感情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丛溪缓缓沿着门滑到地上，背后秋南捶打着门喊他。

　　一遍一遍，要把无法挽回的他唤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