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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还有三天 等以后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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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证明什么时候可以办下来?”
晚上时,丛溪依偎在贺琛的臂弯里问。
“就这两天。”贺琛说,“明天开始我要回军部上班,你一个人在家里可以吗?”
丛溪抬起头看着他:“你的计划要开始了?”
贺琛没跟丛溪说过在计划着什么,但也没打算向他隐瞒,如今丛溪既然问起,贺琛便可以告诉他,这样也好让他规避危险,虽然这种可能性很低。
“嗯,布置得差不多,下周一纪念广场的雕像要揭幕,到时你和我一起去。”
“哦。”丛溪点点头,又靠回贺琛的肩上,似乎对于这件事并不感兴趣,心不在焉地喃喃道:“还有三天,这么快。”
贺琛想到纪念广场的雕像,丛溪还不知道那个雕像是谁吧,到时候可以给他一个惊喜。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昏暗的光晕下,两个人不说话时表情显得有些严肃,但幸好他们都看不到彼此。
周五幼儿园只上半天学,中午丛溪就把丛秋南接了回来,看到贺琛不在家他还疑惑,问丛溪怎么不见贺叔叔。
即使是不喜欢贺琛的丛秋南,也已经习惯了有贺琛的存在,更不论丛溪,一旦贺琛离开他的枕边,那种空落的感觉便会爬上他的脊背,让他一整天行动迟缓、无精打采。
丛溪怀疑是贺琛给他下了药,但苦于没有证据,只能就这么捏着鼻子得过且过。
丛秋南的同班同学今天过生日,邀请他下午去玩,晚上再一起吃蛋糕,这是丛秋南第一次被邀请,从吃完午饭就兴奋地坐立不住,一直看着时间,等着小朱叔叔到时间送他出门。
按照以前贺琛来他家给秋南买的礼物,丛溪买了一套乐高让秋南拿去当礼物送给对方。
对方家长也邀请了丛溪,但他一想到要跟那些太太们坐一块聊孩子聊丈夫,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以身体不适推辞了。
丛溪在家自然也没闲着,丛秋南的兔子怀孕了,虽然不知道它一只兔子怎么怀孕,但朱洲肯定地说就是怀孕,他小时候养过两只兔子,母兔子搭窝就是怀孕的征兆。
丛溪便又捏起鼻子给兔子窝里多塞了几只新的棉袜,另外还做了营养兔餐补充营养。
养一个小的还不够,还得养小的的小的,现在又得给小的的小的伺候月子,过几个月还得养小的的小的的小的,一想到将来家里地上到处是大大小小的兔子跑来跑去,丛溪就心里烦。
朱洲陪秋南去了生日会,整个家里就丛溪一个人和一只兔子,偌大房子的那种空旷感,自搬来的那后第一次出现丛溪心中。
他喂完兔子起身,就连叹气都好像有回音。
“我该怎么办呢?”丛溪对着兔子发问,“是束手以待?还是死中求生?”
兔子三瓣嘴咀嚼着食物,才不理人类的犹豫彷徨,小小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快速将食物塞进肚子里,把自己吃得饱饱的。
“没用的玩意儿。”丛溪骂道,转身走出了家门。
离开夏城前,他将夏晓芸安葬后又回了一趟他们的住所。
那时候他们住的是一个带院子独门独户的二层小楼,用老师给的钱租的,据说他离开那里就被炸了,丛溪庆幸没把狙击枪藏在家里,而是提前在院子里挖了防空洞。
那时丛溪其实并没有即使夏城沦陷也要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想法,他一个人可以,但夏晓芸和孩子不行。
老师建议他挖一个防空洞,丛溪心里不觉得有这个必要,但还是听话挖了一个,不大,躲一个人勉强,藏一把枪绰绰有余。
那时他也说不清是什么心态在那种危机的时候还把枪藏起来,军部又不缺这一只枪,老师又不会因为他遗弃了枪而责罚他。
直到后来看到秋南搬到哪里都要带着兔子玩偶,睡觉时要跟玩偶说话,丛溪才明白了一点,他太孤独了,在数百个夜里陪伴着他,即使不会说话,也是他唯一的伙伴。
房子周围的警戒线飘在地上,不久前贺琛就是在这片区域遇袭的,丛溪跨过警戒线走入废墟区,道路两旁满地残垣断壁,街道经过清理可以通车,但极少会有人会往这里来。
两旁完全看不出以前的模样,丛溪凭借肌肉记忆确定房子的位置,穿过没有屋顶的墙壁,来到当年的后院。
地面平整,没有翻开的痕迹,丛溪从包里拿出折叠工兵铲,根据残余墙根的位置确定准确地点,然后挖掘。
他需要一把枪,无所谓制式,但发出的子弹不可以印有军部的编号。
也许他永远都不会再开枪打出子弹,也许那件事有别的办法,也许那个叫邹克的人不会对秋南做什么,但他还是需要枪,可以立即拿到手边的枪,就像放在丛秋南枕边的兔子玩偶,他需要这个东西来确保他有反击的能力。
丛溪将盒子提出来,打开按钮,通体黑色的金属在特质镀层下几乎不凝聚光点,暗哑得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只在黑夜里才睁开一只眼睛。
丛溪先将子弹装进弹夹,再把枪托枪机分别拆下来,一个一个装进背来的丛秋南的书包里,隔着软布垫,背起来时几乎没有声音。
工兵铲带不了,丛溪将它埋回刚才的地里,让它代替枪继续“隐藏”,然后提着包走出那片区域,半路拦了个车去商场,给丛秋南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书包,路过一家零食店时又买了一兜子垃圾食品。
最后他提着东西回家时刚到晚餐时间,丛秋南那边估计也快回来了,丛溪下了出租车,正要踏入家门时,路口驶来一辆车,好像是朱洲开走的那辆,丛溪看过去时车打开了远光,他抬起手挡光,车缓缓地停在了面前。
这个朱洲怎么这么不会开车,停得离我这么近,差点都要撞到我了,而且还开远光,以前怎么没发觉他这么没公德心呢。
丛溪放下手,主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他正要跟朱洲说说,一个陌生,或者说熟悉的男人走下驾驶座。
没等丛溪做出反应,后座的丛秋南迫不及待打开车门跑过来,高兴地对爸爸介绍这是邹伯伯,他给邹伯伯献过花,邹伯伯喜欢他,今天只送了他回来。
小孩子喜欢得到长辈的认可,邹伯伯是学校老师都尊敬的人,他喜欢自己就代表自己很棒,丛秋南想要向爸爸显摆,但爸爸却连笑都不笑一下,还立刻把他拉到身后挡住,让他看不到邹伯伯。
“夫人,您的孩子真可爱,叫秋、南,是吧?”邹克对丛溪身后的孩子挤了挤眼睛,然后抬起眼与丛溪对视。
丛溪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尽量让语气平稳地问:“我家的司机呢?”
“哦,”邹克侧步让开,让丛溪看到后座上醉倒的男人,“您可千万别责怪他,他毕竟就是个小兵,是您丈夫的人,将来也不会在这里扎根,不过是来刷个履历就走了,跟我们这种人不一样,夫人您犯不着为这些公子哥赔上自己的身家,您的孩子还指望着您呢。”
“爸爸,”秋南生怕爸爸责怪小朱叔叔,连忙扯了扯爸爸的衣服,“小朱叔叔喝醉了,邹伯伯就送我回来啦,今天邹伯伯还送了我糖果呢,爸爸你看。”丛秋南拿出可爱的糖果,他一直没舍得吃就为了拿回来给爸爸看。
丛溪看到红色的棒棒糖,就像看到红色的炸弹引线,从儿子手里夺过迅速扔到路旁,那力道像恨不得扔出这条街。
“干嘛这么害怕,”邹克继续笑着道,“你觉得我会下毒?怎么可能,我要想下早下了,看都不会给你看到,怎么可能有机会让你扔掉呢?这个糖果是我专门找人定制的,味道很特别,每个人都吃了的,是不是啊秋南?”
“啊?”秋南正不舍地望着糖果被扔走的方向,听见邹伯伯叫他转头正要回答,爸爸却将他猛地往院门内一推,语气急促地说:“回家去!”
秋南一愣,丝毫没理解到发生了什么,但一种本能的反应让他听到爸爸的那句话后立即转身跑回家里,心中的快乐和棒棒糖消失得无影无踪。
过了一会儿丛溪回到家中,秋南已经回到了房间紧紧锁上了门,听到爸爸在门外呼唤他,他才打开门让爸爸进来。
丛溪手里的东西一股脑落到地上,丛秋南听到很重的一声响,小小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喃喃叫:“爸爸……”
丛溪舒出一口气,朱洲还醉在车上没下来,但他什么都管不了,整个人脱力地跌坐在地上。
“爸爸?”丛秋南吓得轻声叫他,见他无动于衷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脖子,小小的身体依赖在他身上,仿佛就算现在要一起离开也不怕。
“没事了,”丛溪抬起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声音轻飘飘悬在半空,“没事的,爸爸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不会的……”
贺琛回来时,丛溪靠在门边看不远处的市政人员清理一只猫的尸体。
“那只猫吃了糖,死了。”丛溪对他说,语气平静得冷漠。
贺琛不明所以,转头又看了眼那方向,清理车已经开走,地上没有猫也没有什么糖,什么都不剩。
“外面冷,进去吧。”贺琛过来揽他。
后来贺琛才知道为什么丛溪脸色这么差,朱洲竟然在工作时间喝了酒,还喝醉了让别人开车送秋南回来。
虽然朱洲解释他以为是可乐,孩子给他递的他没有多想,喝着一点酒味都没有跟可乐一模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就头晕醉了,但贺琛还是罚了他,并通知副官给他记一次警告。
丛溪的脸色灰败得吓人,整个人像被抽了魂,贺琛不由暗暗惊讶,孩子对于丛溪的重要性竟然有这么巨大,自己无论如何安慰都对他丝毫不起作用。
“我再安排一个人过来保护秋南。”贺琛最后说,抬手正要打电话,丛溪才终于回过神来按住他的手。
“不用,是我太紧张了,”丛溪坐在贺琛怀里,说话后僵直的脊背才软了一些靠向贺琛,“别兴师动众。”
“那我换一个人来,朱洲太年轻了,还是缺经验。”
丛溪轻轻摇头:“秋南挺喜欢他的,换了人会不高兴,经过这次他肯定就长教训了,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贺琛有些犹豫,但丛溪搂着他的脖子恳求般地晃了晃,他就只好听从:“好吧,不过就一次机会,下次要是再发生这种事,就算你求情也没用。”
丛溪听到这话撇了撇嘴,幽幽地问:“到底谁才是秋南的爸爸啊?”
贺琛见他心情好转,不由配合起他的玩笑来:“呵,你别忘了,再过两天秋南就落到我的户口下,是我的儿子了。”
丛溪继续故意反问:“那让他再跟你姓好不好?”
贺琛靠近亲昵地蹭他鼻尖:“你的姓好听,等以后我们的孩子出生了,也随你姓。”
丛溪一笑,偏头与他接吻,心跳混杂在黏腻水声里,让人分辨不清究竟是什么在敲打耳膜。
疲惫后,丛溪靠在贺琛的肩上,胸膛仍急促地喘息、难耐地喘息。
无法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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