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你好香啊》乌篷白帆

61、不要上台！ 他第一次希

　　“这没问题。”

　　丛溪也许是担心知道真相后自己会对秋南不好，所以才提出这种要求。

　　其实贺琛更想让秋南跟丛溪，毕竟这是他爱护的孩子，但为了让丛溪放心，贺琛还是答应下来。

　　丛溪听到肯定的回答，明显地松了口气：“谢谢。”

　　“秋南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丛溪，我希望你能相信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们的手，好吗？”

　　夜色太深，贺琛背对着月光，神情看不清楚，丛溪盲目地点头。

　　自从医院回来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一起睡在主卧的床上，贺琛的气息又变得浓重，填满失去他已久的空间。

　　丛溪没有靠过去，只是这样并肩躺着就觉得满足。

　　宽阔的大床不像在书房的窄床，让贺琛没有理由将丛溪揽过来，贺琛侧身看着旁边的人，隔着轻纱透进室内的月光，让他的侧脸泛着莹白色光的珍珠光泽，他闭着眼睛呼吸匀长，已经进入了贺琛所无法触及的梦乡。

　　许久没有睡过这样完整的觉，醒来时丛溪不再觉得头晕，精神好了许多，吃早餐时也没有以往那么没胃口，甚至还吃得有点多。

　　今天幼儿园又有新的活动，丛秋南囫囵把碗里的东西扒几口就催丛溪赶紧出发。

　　丛溪把筷子一放，板起脸对贺琛说：“你给他上的什么学校啊？三天两头地办活动，现在饭都不吃就想着去玩。”

　　贺琛和丛溪对视，心有灵犀地反应过来，也放下筷子。

　　“什么学校把我们家秋南都教坏了，以前明明是乖乖吃饭一粒米都不浪费的好孩子，再这样这学校就不用去上了。”贺琛转向小孩，“秋南，别担心，我请老师来家里教你。”

　　“还不好好回来把饭吃完？”丛溪说。

　　被吓到了的秋南连忙爬回椅子上，捧起刚才的饭碗把剩下的吃完，然后把空碗给丛溪看，丛溪点点头：“这还差不多，走吧，去学校。”

　　没有幼儿园文凭的丛秋南完全不知道刚才被两个大人摆了一道，还乐颠颠地牵着爸爸的手出门，庆幸今天能继续去和同学们一起玩了。

　　今天学校门口不太一样，挂着红色的横幅，好像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丛溪迎着日光抬头看了眼横幅，好像是什么集团来学校搞捐助活动。

　　丛溪没细看，把孩子交给老师就回了家。

　　丛秋南的小兔子已经长成了大兔子，没有小时候那么可爱，整天竖着两只耳朵在家里乱跑，这几天还去丛秋南房的衣柜里叼了好几只袜子给自己垒窝，还专挑不一样的花色，害得丛秋南今天早上都没找到一对完整的袜子，今天丛溪路过又看到它把丛秋南最爱的帽子给叼进了窝里。

　　丛秋南回来看到肯定得哭，丛溪伸手从窝里拿出来，差点被兔子咬到，赶紧关上笼门去洗衣间给洗干净。

　　不知道是不是兔子吐了口水在上面，放热水的时候盆子里升腾起一股隐约难以名状的味道，丛溪没忍住呕了一下。

　　这一下引发了连锁反应，丛溪关了水，一手撑着洗漱台，一手捂着口不停干呕。

　　丛溪连忙从洗衣间出去，喊来朱洲帮忙去把帽子洗了，自己跑去厨房喝了半杯柠檬水才压下去那股恶心感。

　　只是那股恶心虽然压下去了但没有消失，仍横亘在丛溪喉咙里，丛溪抚着锁骨中间试图缓解，但却让它有再涌上来的态势，急需一种更强硬的气味将它覆盖。

　　丛溪走上台阶，推开主卧的门，那种气息已经没有早上时那么浓烈，无论怎么努力去捕捉也不够填满他空落的肺。

　　丛溪第一次产生迫切地要见到贺琛的想法，于是他不由分说地又去敲了书房的门，没等贺琛答应就迫不及待按下把手推开了门。

　　贺琛正专注地在电脑前看屏幕，看到丛溪进来时只移开视线，眼神询问地看向他。

　　但丛溪心里的焦躁在看到贺琛时迸发出来，根本无心去分辨贺琛眼神的意思，径直朝着贺琛走过去，绕过书桌来到他身边。

　　贺琛侧过椅子，抬起头担心地看他，而丛溪完全没注意到贺琛戴着单边耳机，电脑屏幕上是不同的画面框，就着贺琛侧身过来的姿势，在他的腿上坐了下去。

　　贺琛接住他的同时摘下耳机，移动椅子转出画面，只留下自己的半个背影和丛溪搂着他脖子的手臂。

　　“怎么了？”贺琛问。

　　“不知道，难受，想吐。”丛溪说，枕在贺琛肩膀上呼吸，贪婪地让对方的气息填满肺腑和身体，那股恶心的感觉才终于被压下去了。

　　贺琛抚摸着丛溪的后脑勺，感觉到丛溪的呼吸很虚弱痛苦，他很想一直这样抱着他安慰他，但屏幕那头的人还在等着他。

　　“丛溪，你先回房间去休息好吗？”

　　“嗯——”
　　丛溪立马表示不满，并将贺琛的脖子搂得更紧，整个人都依在他身上，恨不得把这些天他们缺失的亲近都补回来。

　　“等结束之后就去看你，乖一点。”

　　“不要——”丛溪声音黏稠，他希望贺琛能抱着他，他第一次希望贺琛抱他，可贺琛只是试图拉开他的手臂。

　　贺琛不敢用大力，拉了下没拉开丛溪，只好跟他商量说：
　　“我在开会，让我开完会好吗？”

　　“……嗯？”丛溪有些没听懂。

　　开会？在哪里开会？

　　丛溪迟钝地抬起头，茫然地看了眼贺琛，然后不可置信地转头去看电脑屏幕。

　　当他正要看到时，贺琛抬手挡住了他的脸，起身带他离开书桌边，将他按到书房的小床边坐下。

　　“你就在这里休息。”说完看到丛溪整个人还处在震惊的呆滞里，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唤回他的注意，说：“没关系的，你是我的太太，又不是别的人。”

　　丛溪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当着贺琛下属的面前做了什么。
　　他外表仍然呆滞着，内心却已经山崩地裂。

　　等到贺琛的手离开他的肩膀，丛溪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刷地起身仓皇而逃。

　　贺琛看着他的背影哑然失笑，回到书桌前收敛起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地重新戴上耳机，对屏幕那头一个个绷着脸装睁眼瞎的下属说：“抱歉，继续吧。”

　　疯了。

　　丛溪在洗手间里冲了一把脸，仍然消不下去脸上的滚烫。

　　他们会怎么看我？

　　贺琛会不会被笑话？

　　我以后都不出门了，我要在这个房子里呆到天荒地老，直到所有人都将这件事忘掉。

　　啊——！

　　丛溪又往脸上泼了一捧水，我自己该怎么忘掉啊！！！

　　叮咚！

　　手机信息的提示音让丛溪停下动作，他偏头看放在洗手台旁边的手机，屏幕上显示是幼儿园的班级群里发来的信息。

　　幼儿园的老师很尽责，每天中午都会在班级群里发孩子们在食堂吃饭的照片，只是今天还没到中午，怎么这么早就发消息了？

　　丛溪随便擦了擦手，拿起手机打开，是孩子们参加上午活动的视频，几个家长在下面跟帖说某某小朋友真大方。

　　丛溪看到有提到秋南的名字，便点开了视频，画面中先是在操场上的全景，露出演讲台上和早上时看到的一样的红色横幅，几位领导式的人物站在台上，中间一位身穿白色大衣的女士在演讲，底下的老师和孩子们配合地鼓掌。

　　伴随着鼓掌声，镜头下移，秋南和另外几个小朋友的怀捧鲜花的排成一列，正在老师的带领下上台去给领导献花。

　　怪不得早上那么积极，原来是被选为送花的小队员了，丛溪不禁笑起来，脸上的水分在蒸发，丛溪顾不上擦脸，继续看下去。

　　镜头在上台后一直跟着孩子，大人们的身影只在画面的一角露出半截，只见秋南在挨着那位讲话的女领导旁边的另一位男领导面前停下脚步，跟随老师的指令转身将花束递了出去。

　　男领导身材肥胖，但还是体贴地蹲下身来接花束，镜头在这时晃了晃，重新聚焦时，那位男领导已经伸出手抱住了秋南，花束挡住了他的脸，他只轻轻抱了一下就放开，笑眯眯地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丛秋南。”秋南听话地回答。

　　这时，男领导转身面对镜头，手臂搭在秋南小小的肩膀上，让秋南和他一起看向屏幕，说：“秋南，我们一起跟你爸爸打个招呼吧。”

　　丛秋南有些不解，但看到举着手机拍摄的老师，还是抬起手挥了挥，喊：“爸爸。”

　　女领导似乎被旁边的动静吸引，转身过来看他们，漂亮的脸笑了起来，目光下垂落在秋南身上，又抬起盯着镜头，仿佛要穿透屏幕对视。

　　丛溪撑在洗手台的手一滑，手机掉在地上，视频循环播放又回到了最初，他的孩子正在期待地等着上台，贺钰在邹克的旁边演讲着。

　　不要上台！

　　丛溪听着视频里的声音，无可挽回看着秋南再一次上台、再一次被揽住、被虎视眈眈地看着。

　　丛溪胸膛激烈地起伏，再一次看到邹克拥抱他的孩子时，胃里泛上一股巨大的恶心。

　　他扑到洗手池边不可抑制地吐起来，几乎要把揪成一团的心脏吐出来。

　　“丛溪？丛溪！”贺琛猛地推开洗手间的门，他结束了会议就立即过来看他，没想到看到他这幅样子。

　　“你怎么吐成这样？”贺琛赶紧扶住丛溪的肩膀给他不停顺着后背。

　　水池里并没有什么东西，丛溪只是在干呕，贺琛看到时稍稍放心了些，打开水龙头接了杯水让丛溪漱漱口。

　　丛溪已经缓了过来，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吐掉。”贺琛再说已经来不及，丛溪把水咽了下去。

　　手机还在地上播放着视频，贺琛垂眸瞥了眼，是孩子在幼儿园的视频，很欢乐的气氛。

　　贺琛让丛溪靠在自己身上，就像哄孩子似地不停抚着他的背：“好点了吗？”

　　丛溪双眼因为呕吐而呛出眼泪，挂在眼眶里影响视线，让他看不清面前画面，像一根浮萍依在贺琛的身上。

　　“贺琛……”

　　“嗯，”贺琛声音温柔地回应，“我在。”

　　丛溪胸口起伏地艰难呼吸着，刚才那两个字用尽他的力气，他无法对贺琛说出更多的事情。

　　视频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丛溪被安放到床上休息，贺琛在窗前打电话，似乎是压着声音在对谁发火，电话那头传来隐约的女声，无法分辨是华珊还是贺钰。

　　丛溪在被子里蜷缩起身体。

　　无论是谁，都别想伤害我的孩子，永远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