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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他不是你生的? 肚子上的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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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珊所说的天平正在发生倾斜,丛溪没有兄弟姐妹,但他想如果夏晓芸在这里,他大概也会选择夏晓芸。
贺钰在那天之后再没来过他们家,不知是不是打道回府了,丛溪没问贺琛那天的事情,贺琛也没有跟他解释,日子恢复成贺钰没有来过的样子,但丛溪回主卧睡了。
这天,朱洲将查到的资料给丛溪。
那人叫邹克,现在在公府的档案部做副主任,五年前他却还是一个靠打听消息投机取巧的混混,短短五年不仅混上公职,还当上副主任,根本不正常。
丛溪继续翻看着那人的履历,在看到因何受表彰而被破格招聘,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人知道自己。
原来在五年前,那位外国侦探为了打听消息,曾将他收为助手,他频繁往返公府和侦探那里跑腿送信,侦探死后他取代了位置,油滑的性格让他很快上升,但到副主任基本就到顶了。
所以他才这么着急,一个半路杀进来的人怎么可能跟公府里那些代代传承的老人相比,他需要一个更有利的“功劳”,而现在公府最大的绊脚石就是想进驻公府的贺琛部队。
看完所有资料,丛溪在洗手间里将东西烧了冲进马桶里,望着旋转水流,丛溪突然有些恶心,干呕了一声。
关上盖子,丛溪在洗脸池前漱了漱口,这才觉得好了些,回到卧室里。
自从不去书房和贺琛一起睡后,睡觉对他来说就变成了一件困难的事,丛溪抱着另一个枕头,上面残留的气息淡得闻不到,这让他心里更加烦躁。
丛溪的心情不好,家里的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朱洲小心翼翼降低存在感,丛秋南也不敢再耍赖,一个幼儿园被他学成高考冲刺,每天一回来就钻进房间里写作业。
“错了,”丛溪抱臂坐在丛秋南的小书桌旁边,“9-3=6,你怎么还是等于9?”
丛秋南赶紧拿橡皮擦掉,狡辩说:“我写反了。”
丛溪重重呵气,说:“这样子连小学都不会要你。”
“爸爸,小学是义务教育,笨蛋也能上的。”丛秋南纠正他。
丛溪:“……”
丛溪被笨蛋气得大步走出房间,在走廊的窗前叉腰深呼吸,夏晓芸那么聪明怎么会生出来这么个笨蛋,肯定是父亲那边的基因太差了。
丛秋南的父亲会是谁呢?
以前丛溪尽量让自己不要去想这个人,但现在这个人却常常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自从见到贺琛的亲生姐姐后,丛溪开始想这个世界存在着某个和丛秋南血脉相连的人。
血脉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作为孤儿,丛溪并不理解,也无法去理解。
“着凉了怎么办?”
丛溪正想得入神,不知贺琛什么时候来到身后,给他关上了面前的窗户,风被阻挡在外,贺琛的气息飘了过来。
丛溪侧身抬起头,贺琛这些天似乎并没受影响,没有黑眼圈也没有红血丝,状态和此前一样。
只有我一个人辗转难眠吗?
“怎么了?”贺琛见他一直看着自己,问道。
丛溪垂眸,轻轻摇头:“没什么。”
丛溪后退一步,转身要走却被贺琛拉着,他疑惑回头,贺琛沉静的目光深深的看着他:“可以告诉我的。”
丛溪不明白他的意思,他的目光里好像有许多话,但丛溪一个都看不懂。
贺琛没有放开手,丛溪看了看,又想了想,然后终于找到一句话:“你姐姐……回去了吗?”
“……还没。”贺琛说。
“可以让她来家里,毕竟是你的亲姐姐。”
“没有别的话了吗?”
丛溪摇头,贺琛松开了手。
正常的夫妻应该是什么样的,丛溪不知道,但他每晚越来越难睡着。
许久没再下雪,天气开始转暖,丛溪总是觉得房间里很热,打开窗户又冷,怎么样都不舒服。
天气好,幼儿园里也如火如荼办起了活动,丛秋南经常带回来他手工课上做的各种东西,贺琛第一次看到孩子的手工作品,颇为郑重地接过来,并措辞讲究地夸奖一番。
丛秋南看贺琛对他的作品比爸爸感兴趣多了,下次回来也就不给丛溪,直接去贺琛面前举起来给他看。
于是,贺琛的书桌前摆了一排丛秋南的手工作品,工作的间隙抬起头,那孩子期待的脸孔便浮现眼前。
每当这时,贺琛就更恨,为什么偏偏是那个人?
从前他不知道是谁,偶尔想到也是个模糊的人影,如今他知道了是谁,那个人的影子显露出具体的形象,便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了。
丛溪不愿意告诉他,是因为不信任他,还是仍爱着那个人?
这些天,这些问题在贺琛脑海悬了许久,却一个都无法解决。
因为那个人已经死了,一个活人要怎么去跟一个死人争呢。
贺琛按着额头,他曾以为自己可以接受丛溪的一切过往,但当那一切真实地摊开在他面前时,他才发现自己嫉妒得发疯。
那个人不仅曾经占有过丛溪,还让他给他生下一个那么可爱的孩子。
丛溪有没有对孩子讲过关于父亲的事情?
他会怎么说?
说那是他的爱人吗?
贺琛长出一口气,控制自己不要再想,再想下去他怕自己会回中心区去将那人从棺材里掘出来。
贺钰又给他发了邮件,告诉他如果他再不采取措施,她将会采取自己的办法。
贺琛落在删除上的动作顿住,想了想给贺钰回了一封邮件。
半夜,丛溪依然没睡着,躺在床上翻身,像平底锅上的一条干鱼。
睡前他上了会网,看到上面说夫妻离心就是从分开睡开始的,可是他和贺琛结婚才不到半年,这么快就走到这一步了吗?
离婚以后秋南还能继续在那所幼儿园里上学吗?
我是不是应该开始准备以后的事情了?
丛溪没有头绪地想着,越想越翻身睡不着,这床垫底下像是有火,他烦得掀开被子坐起来。
房门被敲了两下,动作很轻,丛溪一开始还以为听错了,凝神细听再没有敲门声,应该是听错了。
但丛溪还是起来,光脚沿着地毯上走过去,咔哒一声,打开了房门。
走廊上的灯光沿着门缝挤进来,地上扇形的光圈越来越大,贺琛站在门口,落在地上的影子将丛溪笼罩,丛溪又闻到贺琛身上淡淡的气息。
“我可以进去吗?”贺琛问。
“……哦,”丛溪回过神,连忙退开位置,“你进来吧。”
作为这个房子的主人,贺琛被丛溪邀请入内,这任谁都觉得诡异,但贺琛似乎并不觉得有问题,甚至还对丛溪关心道:“还没睡吗?”
“还没,”丛溪语气疲惫,走回床沿坐下,“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贺琛追问。
“嗯?哦,天气热了吧,身上有点燥。”丛溪摸着后脖颈,好多天没有这样和贺琛共处一室,特别是现在贺琛既不坐下也不说话,让他更尴尬了。
“有什么事吗?”丛溪忍不住发问。
贺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秋南……是不是没有身份证明?”
“啊?”丛溪抬起头,贺琛怎么突然问孩子,而且,他怎么知道秋南没有身份证明?
“你知道这事吗?”贺琛问。
“我……知道。”丛溪懵了,完全没有预备要跟贺琛说这件事。
丛溪回答得很回避,但贺琛不打算再把这件事拖下去了。
“为什么?”
“是……”丛溪低下头,“是因为他出生的时候夏城遇到轰炸,到处都乱糟糟的,我只顾着把他带走,没有想到要去办出生证明。”
“那后来怎么不办?”贺琛追问。
丛溪不自然地快速眨眼,他很希望贺琛能坐下来,无论是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还是自己的旁边都好,不要这样站着,好像在审问他。
贺琛没有听到回答,丛溪还是不愿意说,他的心沉了下去,拉扯得生疼。
“因为……”丛溪过了很久才开口,说出两个字后深深吸气,很犹豫,声音轻得像飘在空中,“我不想……让秋南的亲生父亲发现他。”
贺琛愣住,听见丛溪继续说:“办出生证明必须做亲子鉴定,可一旦做了亲子鉴定,秋南的DNA信息就会上传进联邦的新生儿系统里,秋南的亲生父亲就可能发现他的存在,我不想让那个人抢走秋南。”
丛溪一口气说出来,然后像失去空气一样屏住了呼吸,等贺琛说话。
但贺琛没有接话,安静的房间里空气凝固了,是因为窗户打开了吗?丛溪觉得好冷。
过了漫长的时间,贺琛才开口:“你跟他联系过吗?”
丛溪缓缓摇头。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丛溪仍旧摇头,他什么都不知道,连那人是谁都不知道。
“你不爱他吗?”
丛溪顿住,这次没有摇头,而是茫然地抬起头。
贺琛咬紧了牙,面色变得更沉,他控制呼吸,不让自己愤怒,然后再问:“你还爱他吗?”
“我不知道,”丛溪摇头,“我不知道是谁。”
“你说什么?”贺琛的语调变了,抬起脚往丛溪的方向走近,脚步竟然有些不稳。
“你不知道?”贺琛抬起手似乎是想抓住他的肩膀,但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像被一颗闷雷砸中,难以置信地开口:“你被□□了?”
丛溪疑惑地皱了下眉,这才意识到贺琛误会了,连忙摆手:“不是!”
贺琛紧绷的身体一缓,又听见丛溪继续说:“其实,我骗了你。”
丛溪又低下头,他想过将来要把秋南的身世告诉贺琛,隐去关于夏晓芸的部分,可是这样又要撒谎,丛溪还没想好要如何编造这个谎言。
“什么意思?”贺琛蹲下身,半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他的神情。
丛溪再也无法回避,抿了抿唇,只好开口:“秋南并不是我亲生的孩子。”
“他不是你生的?”
“啊?”丛溪愣了下,立即反驳:“怎么可能?我生不了孩子啊!”
贺琛抬手按住激动要站起来的丛溪,手心按着他的膝盖。
秋南和丛溪没有血缘关系,丛溪也并不知道秋南的亲生父亲是谁,如果贺钰拿来的亲子鉴定报告是真的,那就说明丛溪和那个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他肚子上的疤又是哪儿来的?
“你不相信吗?”丛溪问。
“不是,”贺琛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怕你不接受他,但是,虽然我并没有生育他,但对我来说他就是我的孩子,我……”
“我明白。”贺琛捏了捏丛溪的腿,打断他急促的解释。
心中的大石头消失了,贺琛突然觉得荒谬,一个误会让他痛苦思量这么多天,也让他把丛溪冷落到一旁。
“对不起。”贺琛真心地说。
丛溪摇头,是自己隐瞒了贺琛,哪有反倒让贺琛道歉的道理。
“贺琛,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给秋南办户口吗?这种事简单,不用你做亲子鉴定。”
丛溪抿了抿唇:“其实还有一件事……”
“我想,”丛溪抬起头,瞳孔盈盈闪动着光,“我想让秋南的户口落到你的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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