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你好香啊》乌篷白帆

17、送礼物 丛溪是个温

　　警笛声靠近又远离，直到再也听不见，王警官才放开了丛溪。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白天见面，王警官的脸色很苍白，像是生病了，眼下挂着很重的乌青，眼中的红血丝像是一夜没睡。
　　此时他的表情很烦躁，眼珠不停地动，像是很有什么事情在背后追着他。

　　“你有多少钱？”王警官声音很急。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什么事？哦，你说虎哥啊，他已经死了，是你们酒吧的林清杀的，你还不知道吧？”

　　什么？
　　怎么会是林清，那明明是我……

　　“林清逃了，现在署里正在找他呢，等找到他就真相大白了，这是我们的事，你就别操这份心了，把我的钱拿出来，五万，一分别想少。”

　　不是林清，为什么他要说是林清？他和林清不是一伙的吗？

　　“林清……真的是凶手吗？”

　　“当然了！”王警官斩钉截铁，露出黄牙笑了：“不是他，难道是你吗？实话跟你说吧，林清有杀人动机，也有杀人条件，虎哥的手下都认定了他就是凶手，只要他一露面，就算治安署不抓，他也会被虎哥的手下弄死。”

　　丛溪突然全明白了。
　　这是王警官跟林清做的局，现在虎哥死了，林清就成了弃子被推出来做替罪羊，而自己又重新被王警官选择。

　　但丛溪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我……”丛溪心里很乱，想着下一步，想着孩子，“那笔钱，我已经用的。”

　　“你少他妈耍我！”王警官突然抬手将丛溪抵到墙上，突出的眼球瞪得很大，整张脸逼近他。
　　丛溪身上有伤，被撞的很疼，偏过头去闷哼了声。
　　他不想动手激怒王警官惹来麻烦，便服软地低下头说：“我在筹钱了，下周就能筹够。”
　　“下周？”王警官不信地哼了声，“今天要么交钱，要么我就把你卖给别的人抵你的债。”

　　丛溪皱了下眉，这人已经毫不掩饰和林清联合把自己卖给虎哥的事了。

　　“你卖了我只能拿一时的钱，”丛溪低眉顺眼做出害怕的样子，“但你放了我，我能一直给你钱，你还是放了我吧。”

　　听到这话王警官没说话，似乎在思考。
　　“可老子现在就要钱！”

　　丛溪偏头躲了下对方的逼近，说：“好吧，你给我三天的时间，三天后还是老地点，我会把钱给你。”
　　“三天？不行！明天！最迟明天晚上。”

　　“明天？”丛溪有些犹豫。
　　“就明天！明天晚上，你要是没拿过来，哼！”
　　王警官威胁地哼了声，丛溪只好先稳住他：“好吧，明天。”

　　“你一天时间……”王警官听到丛溪答应又怀疑起来，“就能凑到五万？”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你到时候去等我就是了。”丛溪笃定地说。
　　王警官听到这话不再怀疑，松开了手。

　　丛溪摸着脖子轻声咳嗽，如果回家后立刻逃跑，明晚之前就能出城，到时王警官就算找他也来不及。

　　“明天晚上，五万，要是差一块，你和你儿子就等着进局子吧。”
　　丛溪顺从地点头，等着王警官离开，迅速转身往家里跑。

　　今天周六秋南不用上学，明天就算家里没人也不会有人发现异样，丛溪回到家里打开门，秋南跟小宇在客厅里玩怪兽大战奥特曼。
　　“爸爸！”

　　秋南举起怪兽要跟他炫耀自己比小宇厉害，丛溪走过去将他抱起来，怪兽掉到地上摔成两半，秋南的两只手还张着，丛溪就抱着他快步回到房间，给他脱下家居服，套上棉衣棉裤，全程一言不发。

　　秋南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听话地抬手穿衣服，大大的眼睛里瞳孔不安地颤动，但一句话都不问。

　　丛溪给他穿好衣服后，又回到衣柜将塞在衣柜底下的□□和一把蝴蝶刀拿了出来。
　　那把刀上缠了一圈医用纱布，看不出原来的外形，丛溪将证件和刀用围巾包起来，又将所有东西塞进行李袋中，最后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秋南的衣服塞进去。

　　秋南坐在床上安静地看着爸爸的背影，默默跳下床戴上自己的帽子，抱起床头上的小白兔，然后跟其他的小熊、小狗、小鸟、小雨在心里说拜拜。

　　丛溪将行李收拾好，转身秋南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
　　“爸爸，我自己走。”秋南说，伸出手让爸爸牵。

　　丛溪牵着儿子，从这里打车去车站需要一小时，买一张去其他城市的票，先离开这里再坐车转移去其他城市，然后先在乡村里躲一阵子，等风头过去再寻找落脚点。

　　片刻间丛溪心中已经制定了计划，牵着秋南走出房间准备出门，客厅里的小宇跪在地上，面前是秋南摔坏了的怪兽，他正在帮秋南重新拼好。

　　丛溪顿住脚步，他竟然忘了小宇！
　　还有医院里的陈爷爷，陈爷爷的身体还没恢复，还需要人照顾，自己走了他们该怎么办？

　　小宇抬起头，那副冷静到有些木楞的眼睛看着他，叫他：“丛叔叔。”

　　“小宇哥哥，我跟爸爸要出去一会儿，马上就回来。”秋南对小宇说。
　　小宇点点头，乖巧地表示：“我不出去。”

　　秋南抬起头，晃了下丛溪的手：“爸爸，走吧。”
　　丛溪低下头，秋南对于即将到来的流亡生活没有任何的害怕，反而还很轻松的对他笑，似乎他们只是出去玩。

　　丛溪被钉住脚步，走不动了。

　　逃……
　　他们能逃多久？一直逃下去吗？逃到秋南长大成年，变成一个没有身份的大人，然后继续逃吗？

　　“爸爸？”秋南的表情逐渐变得不解。

　　行李袋从丛溪手中脱落，掉到地上，秋南低头看行李袋，丛溪蹲下身握住秋南的肩膀：“秋南，你想走吗？”

　　秋南看着爸爸，并不理解爸爸为什么要这么问，天真地歪头，回答：“我跟爸爸在一起。”

　　丛溪一把抱住孩子。

　　秋南抬起手环住爸爸的脖子，他不知道爸爸为什么突然不走了，但无论爸爸做什么决定，秋南只要跟爸爸在一起就够了。

　　“笃笃！”

　　突然，大门被人敲响，丛溪心中猛跳，立即把孩子挡在身后，警惕地看着门。
　　门外的人只敲了两下就没有再敲，很克制的举动，但丛溪不敢托大，屏住声息不让外面的人听出里面有人。

　　“请问——丛溪先生在家吗？”
　　是个陌生的声音。

　　丛溪没回答，门又被敲了两下：“我是贺上校的下属，受上校所托而来。”

　　贺琛？
　　丛溪舒出一口气，原来是贺琛的人。

　　丛溪打开门，只漏出半边，看着外面的人，冷冷问：“有事吗？”

　　夏副官脸上的笑一下僵在脸上，上校不是说丛溪是个善良温柔又单纯的男孩吗？
　　面前这人满脸的戒备，莫非他找错了？

　　“没事我关门了。”丛溪说。
　　“等等！”夏副官连忙按住门框，“我是贺上校的副官，我姓夏，上校这几天有要务在身没法过来，托我来跟丛先生说了声，怕您等。”

　　这点小事发个短信不就行了，还专门派人找过来，差点吓死我。他们军部的人员已经冗余到这个程度了吗？

　　“我知道了。”丛溪又要关门。

　　“等等等等！还有一件事。”夏副官拿脚抵住门边，低头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用丝带系着的蓝丝绒盒子，从门缝里递进去：“这是上校送您的礼物。”

　　丛溪看着那个蓝蝴蝶结，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送礼物，对这句话和这个场景感到陌生又奇异，足足愣了三秒才移开目光，问副官：“什么东西？”

　　“您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副官笑着说，“上校挑了很久的。”

　　丛溪将信将疑地接过来，松开了推着门的手，副官的手脚得以解放，整了整衣服站直。

　　丛溪捧着蓝丝绒盒子，有些茫然地看了一会儿才像找到解开的办法，小心翼翼拉开丝带。
　　那谨慎的样子不像是对待礼物，倒像是对待炸弹，副官无端地联想。

　　丛溪打开盒子，一枚一字发夹静静躺在黑丝绒里，蓝色的宝石由浅至深排列，像一线澄澈河水在入海口与海水相遇，心甘情愿、前赴后继地将自己汇入深蓝色的海底。

　　“这……”丛溪彻底怔住了，他移不开目光了。
　　副官看他这反应，心想上校果然猜对了，他真的很喜欢。
　　“是真的吗？”丛溪喃喃道。

　　“啊？”
　　副官愣住，万万没想到对方的第一反应是质疑真假。

　　“这……花了不少钱吧？”丛溪抬起头看副官，眼底流动的不是喜欢，而是好奇。

　　“您……不用在意价钱，”副官仍然保持礼貌地说，“这是上校的心意。”

　　“有五万吗？”丛溪又追问，眼睛瞪大了些。
　　夏副官：“……”

　　贺琛给秋南买的一个玩具就几千块，那一堆玩具花了几万，现在大费周章差人送一个发夹，不可能只送个便宜货。

　　副官没答话，丛溪低下头继续看那枚发夹，温润的光随着他的轻微晃动而来回流动。
　　“这东西肯定很贵……”丛溪像喃喃自语般说着，突然笑了，“真好。”

　　“请你替我谢谢他，我很喜欢这个礼物，请他放心，也麻烦你帮我带一句话，就说……”丛溪歪头想了想，“就说工作虽然重要，但身体也很重要，不要太劳累了。”

　　说完，丛溪合上盒子，毫不犹豫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夏副官心里一咯噔，完了，上校半辈子清心克己，现在阴沟里翻船，遇到个骗财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