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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我的礼物 他是个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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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个发夹,王警官那里就不用愁了,别说五万,就是好几个五万都够。
丛溪按着盒子放在心口,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爸爸,走吗?”秋南扯了扯他的衣服。
“不走了。”丛溪蹲下身亲了一口儿子,“爸爸想到办法了。”
这两天贺琛没来,就像那位夏副官所说的被要务缠身无法抽身,丛溪将最后一点存款取出来,趁着这时间去了趟医院。
陈爷爷的身体在稳步恢复,护工阿姨照顾得很尽心,丛溪又预付了半个月的护工费,拜托护工阿姨出院后再照顾老人几天。
离开医院后去酒吧上班,经理依然不知道林清的消息,反而还向丛溪打听为什么贺琛不再来了,是不是他不够温柔。
晚上下班时下了雪,路上没有一个行人,丛溪插着兜走去约定的地点。
发夹在口袋里,丛溪紧紧握着,却还是总觉得手心里空落落没感觉。
它太轻了,比五万块的现金轻得多,就像对于贺琛来说几万甚至几十万都是可以随手送出的礼物,对于自己却重得差点让他丧命。
人与人穷富的差别有时比alpha和beta的区别还大,怪不得那时在军校读书,大家都轻视他,追捧着贺琛,明明他可以在射击比赛中和贺琛打个平手,在近身搏斗时将贺琛过肩摔,最后却全被归结为运气和alpha的谦让。
从前丛溪不理解,抗争过、拼命过,发誓要在这条道上跑赢其他人,但现在回头看,太愚蠢了。
丛溪叹出一团白气,视线模糊了一瞬又清晰,他再次握紧了手中的发夹,身后的脚印渐渐被积雪覆盖,现实的道路在他脚下,他来到了约定的巷子。
“怎么才来?!”王警官压着声音,沙哑地催促道,“钱呢?”
“没有现金,但有一件很值钱的首饰。”丛溪正要拿出发夹。
“你他妈耍我?!”王警官突然怒了,抬手掐住丛溪的脖子,将他按到墙上,“你是觉得我很好说话吗?”
“是蓝宝石的,”丛溪语气艰难地解释,“很贵,值很多个五万。”
“你当我傻子吗?你偷来的东西让我卖出去?少废话,要么交钱要么等着当杀人凶手。”
“咳。”丛溪想咳嗽,但被掐着脖子,一咳嗽呼吸就更加困难,他的手指抠在墙上,按捺住不让自己反抗。
“不是偷的,是……别人送的,你看到就知道……这东西有多值钱。”
王警官将信将疑松开了手,但没有完全放开他。
丛溪拿出发夹递给他,纯净度极高的蓝钻石在月光下折射出星星一般的光,王警官的眼睛瞬间亮了,这是真东西,哪怕翘出宝石拿到黑市上去卖也能卖上不少钱。
王警官被吸引走全部注意,不知不觉放开了丛溪,双手虔诚地捧着那枚发夹,视线游走在深浅不一的宝石上。
有了这个,别说赌债了,说不定他还能翻身。
想到这里王警官的胸腔里腾地燃起火,竟然笑了:“哈……哈哈……”声音断断续续回荡在小巷子里,听起来渗人。
丛溪揉着脖子,看对方的样子大概是满意了,自己也不用那么着急逃跑了。
但不能不跑,这个王警官是不守信用的,现在能出卖林清将来就能出卖自己,他要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准备离开的事,资金和路线都得提前做规划,陈爷爷和小宇也得安顿,将来落脚的地点更需要谨慎决定。
暂时解决了目前的状况,将来的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总之,今天先回去睡一觉,他太累了,身体累精神也累,这两天周围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他提心吊胆,连树上的枯枝落到地上的声音都能让他瞬间警醒。
“是谁?!”
丛溪睁大眼睛,停下动作,视线朝着巷子深处的那堆废弃木板看去,那里刚刚发出了声音,是一声咔嚓的轻响。
“有人?”王警官顺着丛溪的视线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是猫吧?”
丛溪没有说话,盯着那个什么都没有露出来的角落,在黑暗里练就的警惕让他无法将刚才那点动静归结为野猫或老鼠。
直觉告诉他,有个人在黑暗里看着他。
丛溪屏住呼吸,缓缓抬起脚走过去,地面上的雪让他的脚步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那个人要跑了。
“我艹,真有人?”
王警官看到有个人影从木板后晃过,抬脚就要开溜,刚跑出几步却听到背后丛溪的声音。
“林清?”
丛溪抓住那人的肩膀将他掰过来,月光下那人脖子上的丝巾掉了出来,原本白皙的颈后露出足足十几厘米的狰狞伤疤。
丛溪愣住了,以为林清遇到了袭击,但看那伤疤没流血不是新伤,甚至已经过了一阵子已经愈合了。
“你……?”
丛溪想问他那天为什么要给自己下药,虎哥的事情是真的吗?还有……他到底遭遇了什么?
林清像被踩到尾巴,双手狠狠推开丛溪,捂住脖子捡起地上的丝巾,胡乱裹到脖子上,抬起眼既愤又怨地瞪着他,双眼通红。
“你高兴了吧?我被你害成这样!”
林清咬着牙说,那样子恨不得咬下丛溪一块肉。
“你……”
丛溪不忍地打量过他的脖子,刚才那伤口的样子似乎是撕咬造成的,“没事吧?”
“别假惺惺了!你们两个早就暗中勾结了吧?他给了你什么好处?啊?他把你艹得很爽是吗?哈!”林清的声音嘶哑,完全没有过去的清脆动听,他大笑一声后就在寒风中呛咳起来。
“拿出来。”丛溪朝他伸出手。
“……什么?”林清拧着眉看他,快速眨了几下眼,一副茫然不解。
“你刚才拍的照片,我听到快门声了。”
“少诬蔑人!”林清拍手打开丛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他妈拍照了?!”王警官听到这话折返回来,挤开丛溪站在林清面前,“交出来!”抓着林清的胳膊将他扯得一个踉跄。
“我没有!谁他妈要拍你们两个苟且的照片!”林清语气很快地反驳。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林清没理由出现在这里,但他是怎么知道今晚他们在这里交易的呢?是王警官告诉他的吗?
丛溪看着他们两个的对抗,往后退了半步,现在他们是真的对抗还是因为林清被自己发现而演出来的一幕呢?
自己是不是谁都不能相信?
随着林清痛苦地叫了一声,王警官将他踹倒在地,夺过手机打开相册,里面果然有他们在小巷里交易的照片,王警官将照片删除后又举起手机重重砸到墙上,屏幕瞬间黑屏。
做完一切的王警官喘了口气,抬眼看向墙角里痛苦呻吟的人,抬起脚泄愤似的向林清踢去,踢到第二下的时候,丛溪抬起手臂拦住王警官:“够了王警官,他已经受伤了。”
丛溪在王警官面前一向唯唯诺诺,这样为别人出头还是头一回,王警官疑惑地上下打量他,猥琐地嗤笑了声:“这么帮他?他也给你睡过了?”
丛溪眉头一皱,刚要解释,只听林清噗嗤笑了。
“呵……”林清捂着肚子,靠在墙上仰头看丛溪,“王警官?你还不知道吧,咳咳!”瞳孔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是有泪,“他早就被除名了,不是什么警官,是个欠了一屁股债的狗!”
林清吼出最后一句的后果是又被王警官踢了一脚。
丛溪愣了一下才去拦住王警官。
“你要把他踢死吗?!”丛溪推开王警官挡在林清面前,面前这个人已经不是警察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骗了自己多久?
难道在自己为满怀希望去筹钱的时候,他就在欺骗自己吗?
“你这就相信他了?”王警官激动地指着林清,“他是个杀人犯!你要维护一个杀人犯吗!你也想当杀人犯吗!”
“哈哈——”林清仰头大笑,撑着背后的墙慢慢站起来,隔着丛溪对王警官嘲讽:“诈骗犯在指控杀人犯,狗咬狗,真好玩,哈哈,好玩!”
王警官见丛溪不为所动,着急地朝他走近:“我跟你才是一边的!”
丛溪后退回避,离开这里的事情恐怕不能再从长计议了,等天一亮,不,回去后他就得立即离开,身上没有多的钱,只能在路上再想办法。幸好陈爷爷那边已经安顿好了,只要再把小宇托付给社区的人就够了。
“总之,该给你的我已经给你了,其他的事……我不想知道。”丛溪事不关己地双手放回兜里,说完便转身要走。
正在这时,他的脖子被勒住,迅速向后一拉。
“呃……”丛溪差点被拽倒,林清将丝巾死死缠在他脖子上,为防止他挣脱还交叉着向两边拽。
丛溪立即抽出手抓住丝巾,一边将丝巾扯开一条缝让空气涌入,一边抬脚向后踢林清的膝盖。
林清没想到丛溪反应这么快,本就力气不大的他再次被踹倒,丝巾脱了手。
林清趴在地上,愤怒地朝王警官大喊:“抓住他啊!”
王警官被喊得朝丛溪看去,上前两步又停下,不知道到底该帮谁。
三人各据一方,丛溪捂着脖子,警惕的目光从林清身上扫到王警官身上。
一对二并不难,难的是处理痕迹,明早天一亮这里就会被人发现,那样的话他逃跑的时间就更短了。
而且,他并不想杀林清。
“他会去告发我们的!”林清还在对王警官大喊,手抓在地上的积雪里,“他背后有人!他是贺琛的人!是那个上校的人!他饶不了你!”
“什么?!”王警官震惊得晃了一下,不可置信地转向丛溪。
丛溪退了一步,墙壁的遮挡让他的脸隐入黑暗,看不清表情。他微微低头,观察要怎么先制服王警官,还要避免林清跑出去惊动路人。
王警官见丛溪不说话,心里慌了,大步上前来要揪住他:“你他妈不会真是……”
话音未落,丛溪抓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拉,在他弯下腰时抬肘猛击后背,扑通倒地后压住他的后背,像那天对虎哥那样从身后掐住他的脖子,即将扭断之时。
“喂,我要报警,有人杀人……”林清捧着手机打电话,丛溪顾不上王警官,起身一脚踢开手机,通话中断。
“别、别杀我!”林清坐在地上往后蹬着腿后退,脸上满是惊恐,丛溪刚才的样子就像一个杀手,他到底是什么人?林清害怕地想,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救命啊——!”尖利的叫声划破夜空,回荡在巷子里,远处的感应路灯亮起。
丛溪的心猛地一沉,转身要跑。
咚!
王警官双手抓着一条木板,狠狠朝丛溪的头敲过来。
丛溪的眼前一花,木板又朝着他的后背和膝弯砸去,丛溪倒地,眼前全是白灰色被踩过的积雪。
“啊——”
王警官叫嚣着举起木板,朝丛溪的后脑勺狠狠向下砸去。
丛溪听见破风的声音,就地伏倒往旁边一滚,肩膀撞到巷子的墙壁,脸边溅到木板砸带起的碎雪。
丛溪眼前发黑,不等看清迅速爬起,双腿仿佛机械,踉跄地朝前面跑去,不能被抓住。
“愣着干嘛!”王警官朝跌坐在地上的林清喊道:“别让他跑了!不然我们都得死!”
林清早已被吓傻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听到这话他失去思考能力地抓过旁边的木板,挡在丛溪面前:“你、你别过来!”
丛溪抓住木板的另一头,用力拉向自己,然后趁林清手不稳之时压下木板踩断。
林清向前扑到,丛溪接住他的腰,拖着他一同跑出巷子。
呜哩呜哩——
警车的车灯出现在巷子外的大路上,正朝着他们所处的方向快速开来。
丛溪抬手挡了下刺眼的光,林清在他怀里瑟缩地扭过头,丛溪低头要将他拉开时,再次瞥见他颈后那道狰狞的撕裂伤。
这里是omega腺体的位置,是那个虎哥造成的吗?没等丛溪细看,肩膀上被狠狠砸了一下,耳边迟钝传来木板断裂的声响。
丛溪扑倒在厚厚的积雪里,远处的警笛声渐近,各种喊声接连而至。
“别动!”
“站住!”
“别跑!”
丛溪听着脚步声渐近,双手撑地要爬起来,肩膀上钻心的疼却让他再次扑倒,他手脚并用地在地上支起身,只用一只手臂撑着地,刚站起来脚下厚重的积雪又绊到他的脚。在即将摔倒之际,他被一个人接住了。
“你没事吧!”那人说话的气喷薄在他的脸边,丛溪视线一片模糊,低垂着头努力睁大眼睛,完好的那只手臂转动着想挣脱开挟制住自己的人。
“你找什么?”那人看他低着头,视线慌张地在地上梭巡。
“我……我……”
要找什么东西?
他没有在找东西,他只是想离开这里,只是想躲起来,他什么都不需要,他已经将礼物给了别人。
他将贺琛送给他的、第一次的、唯一的礼物……给了别人。
“我的……”丛溪声音沙哑,发着抖。
“我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