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伤心咖啡馆（三） 竹上新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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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东京之后过了几天太平日子。
群马之旅像一场高烧的幻觉，智纱把壁纸换回了自己和小艾的合照，白色和服的美少年被埋葬在混乱的手机相册里。唉，小悟君，我要忘了你。
一天晚上，她照例趴在沙发上刷手机，最爱的男主播发了一条新动态。他最近更新的频次慢慢恢复，但每次开播时间都很短，说是夏天快来了，主业变得更繁忙了。
男人禁止@imjustsohot：大家想到夏天会想到什么呢？
前有巨大宝箱评论：榻榻米电风扇汗津津黏糊糊女朋友的欧派西瓜
博主回复：诶，dirty s*x爱好者？听起来不错，但人家没住过这种烂房子呢～
前有巨大宝箱回复：兄弟你酸了
壮哉卡普空评论：男菩萨什么时候露脸直播
博主回复：你猜
智纱也凑热闹，跟帖留言。
chichisasa评论：一想到夏天，就想到主播穿紧身泳裤
博主回复：sasa酱，你很坏
chichisasa回复：主播祝我生日快乐
博主回复：HBDTU^ ^
chichisasa：敷衍！
几天后，智纱又加班到深夜。
上了地铁只有几个昏昏欲睡的西装社畜，轻微的摇晃和轨道摩擦的嗡鸣在苍白明亮的空间里回荡。
手机震动，疲惫的智纱掏出来一看，居然是“PHD”。
顾名思义，pink huge d*ck。
看他皮肤那么白，小头肯定是粉红色的吧！智纱合理猜想。
其实她不是故意给五条悟取外号的，比起那些用生理期和三维备注女嘉宾的渣男，她认为自己的行为只是无伤大雅的小情趣。更何况不知道的人一看，只会觉得对方是某某博士（PhD），多好，多学术。适合对方教师的职业。
五条悟发来一张照片，老旧的灰墙上面用黑色喷漆写着“夜露死苦”，张牙舞爪的暴走族字体。旁边还被人用红色马克笔补了一行小字：老师我错了。
智纱把图片放大，看不出所以然。他啥意思啊？
她敲字：你写的？
回复很快：人家小时候可乖了。
智纱：这位先生你很诙谐。
回复：诶嘿。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闪了几下，又消失了。
智纱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口，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车窗上自己的倒影。
……哇塞，笑得好恶心。
她唾弃自己。
隔天上班，智纱写完一个方案，下楼找角落抽烟，正焦虑地抖着腿思索怎么和上司沟通，头顶的太阳忽然被遮挡住了。
她抬起脸，发现近在咫尺的是一个光洁白皙的下巴。
“乙骨夫人，忧太就这么让您苦恼吗？都长白头发了。”
“……喂别再玩这个梗了！”智纱怒道。
五条悟爽朗地笑出声，弯腰撑着膝盖和她对视，“哟，偷偷摸摸的，又在污染环境啦？”
她灭掉烟头，“是是是，您最环保。飞来飞去，连公共交通都没必要乘坐。真省油。”
对方得意地昂起脸，神态相当可爱。
“话说你怎么在这？”智纱扭开脸问，担心嘴里有烟味。
“刚做完任务准备回高专，正好看到你了，来打个招呼呀。”
超级自来熟。她腹诽。
“可惜这里是公司，没办法请你喝一杯了，不好意思。”
“哎呀有什么所谓，我马上要走了。”
“还要忙？”
“嗯，去大阪出差呢。”
“辛苦辛苦。”
“就这样？”
“……？”
“见到德高望重的五条老师不应该有点更具情绪价值的表示嘛？”
“呃，你又不是我男友……”
“话说智纱酱在群马那天晚上提到有个前男友吧？你会怎么犒劳辛苦的前男友呢？”
她想了想，禅院直哉从来没有劳累过啊……那个该死的大少爷。
“也不会特地做什么。而且快两年前了，我早忘了。”
“唉，被伤害了？是个负心汉吗？需要五条老师温暖的怀抱吗？”
智纱要疯了，她揪住五条的衣领来回晃动，“你这家伙想怎样啊？？？”
五条哈哈大笑，觉得调戏她特别有意思。
又过了几天，熟悉的白毛出现在公寓楼下，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五条悟这次穿的很奇怪，黑色的高领外套，下摆长得包住臀部，还带了个眼罩，头发被往上推得竖起来。整个人的气质和露出全脸时截然不同，冷漠凛然，带着浓浓的抖S风情。
路灯下有几只飞蛾在找死，撞来撞去。晃动的光线在他的轮廓上切出锐利的阴影线，他姿态随意，像个杀手。
智纱背着包停在不远处，想把高跟鞋脱下来防身。
明明眼睛被包住了，五条悟却不知为何看见了她。
“哟智纱酱。”
“你哪位。”
“诶，这么快就忘了人家吗？”
“……”智纱走过去，“认出来了！认出来了啦！你这打扮怎么回事？”
“教师制服，怎么样，很诱惑吧？”
“没觉得，像变态。”
“嘁，没品。”
“……请问五条老师有何贵干？”
“乙骨让我送东西给你。”他说。
“啊？”智纱困惑。
“噔噔——”他举起两杯奶茶。
智纱等了片刻，发现他没有下文了。看看那两杯奶茶，又抬头看他。
“还有呢。”
“嗯？没有了呀。”他把其中一杯往前递，“反正你也喝不完，我可以帮你喝一杯。”
智纱接过来，杯壁还有他的手指留下的温度。她用吸管戳开封口，嘬了嘬，是椰果奶茶，全糖，甜得她一激灵，实在不像一个成年人的品味。
他想干什么啊，老是找理由来接近自己。
智纱拿眼睛乜了他一下，含糊不清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在天上飞的时候看到过你走进这栋楼。”
“……真是够了，正统蝙蝠侠在东京吗？”
“人家比蝙蝠侠帅吧。”
他说得毫不犹豫。
奶茶杯壁上的水珠滑下来渗进指缝。智纱叹气。
“你到底要干嘛？”
“不知道。”他说，语气意外地诚实。
一般来说，男人来找自己，就是希望被邀请上楼坐坐。可智纱此刻并不打算这么干。
她已经完全搞不懂了。
每次智纱觉得他可能有点认真，他就笑着说逗你的。
每次觉得五条肯定在逗她，那双蓝眼睛里又会闪烁出几乎能让人摸到真心的灼火。
智纱对这种不确定没有抵抗力，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不要放他进来。不管是家里，还是心里。
“今天晚上能看到星星哎。”她忽然说，“去附近公园坐坐吧。那边有个球场，晚上没人。”
五条悟歪头看她，没抗议也没打趣，动作微微一滞后跟上她。
两个人并排坐在公园的石板凳上，冰凉透过布料传到皮肤，他的肩膀离她只有几厘米的距离。路灯的光从树叶之间漏下来，在地上洒出水面般的波动。
智纱把奶茶杯搁在椅子扶手上，侧过身看他，“你这造型……说实话，有点怪。”
“有吗？”
“嗯，像反派。”
五条悟看向空无一人的球场，篮球架在风里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第一次听人这么讲，其他人都说我怪物哦。”
“为什么？”智纱下流的心想，难道是因为身材高大，所以下面像怪物一样惊人吗？
他晃晃头，白毛飘动。
“嘛，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你到底是蝙蝠侠还是蜘蛛侠还是美国队长。”
“对了，你知道元服礼吧？”
智纱点头，“怎么了，你们大户人家有特殊的风俗吗？”
五条老师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他小时候的事情，语气仍然是轻松的。
他说自己从出生那天起就被寄予厚望，受到万千宠爱，在家里，屁股后面会跟着一大串佣人。每个人都对他很恭敬，但只是恭敬。
成年礼那天凌晨他被老管家叫醒，爬起来走仪式，叩拜祖先，承接家印。
“……然后啊，我真的又困又饿，还要在祖宗十八代的每张画像前念他们的的生平。”
“听起来像在服刑，好惨。”智纱笑。
“念到一半忽然下雨了，有个长老慌张去打伞，结果伞打到客人的脸上了！我跪在蒲团上憋笑憋得半死。”
“你小时候还挺捣蛋的嘛。”
他点头，想了一会儿，说：“嘛，总之就是很麻烦。”
智纱没接他的话茬。她看着他的侧脸，眼罩遮住了表情，下巴的线条被凸显得格外清晰。她忽然笑了一下。
咒术界的战力天花板，让所有人敬畏的五条家主。
此刻在她身边，这么大个子的男人，叽里咕噜地说着儿时的烂事。智纱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允许观看一个未公开的版本。
“五条老师，”她并拢膝盖，眯起眼睛笑，侧头看他，长发滑下肩头。
“你对我说这些，是在撒娇吗？”
五条悟转向她，嘴唇微微张开随即又抿住，“不是吧。”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连自己也不是很确定。
“应该不是。”
忽然，他站起来，摸出手机低头看一眼屏幕，不耐烦地撇嘴。
“好烦，又有任务。”
“那么……夜谈活动结束？”智纱跟着站起来。
“不想去啊，真的不想去。”五条拖拖拉拉地哼唧。
智纱刚准备再调侃两句，他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对话。
五条接起来，摆摆手，一边低声回应一边大步离开了。走得很快，背影没几秒就消失在公园外的树木后面。
智纱坐回长椅，身边有被他留下的奶茶，吸管残留着湿漉漉的浅浅凹痕。她悄悄拿起来尝，是甜到发苦的巧克力冰沙。
唉，感觉自己好贱，不受控制的被他吸引，又害怕被玩弄。搞得不上不下，无所适从。
智纱摸了摸嘴唇，惆怅地想着对方浅粉色的双唇，幻想如果亲上去肯定软得吓死人吧。天啊怎么想男人想到这程度了……
忽然，她猛地意识到一件事。
这家伙，可不是闲得无聊才在她身边晃。他是真的很专业很繁忙的除灵人士，忙到需要从任务之间挤时间来找她胡扯淡。
她试着把他三种不同样子重叠，露出全脸时很可爱，戴墨镜的时候很坏，戴眼罩的时候，意外地有点帅。
可所有矫饰褪去。最后只留下一个穿着白色和服的少年，站在竹林前，面色淡漠地看着镜头，如同枝头新雪。
她想象这个少年在古色古香的豪华宅邸里，睡着锦缎的铺盖。天还黑着就被家中老人薅起来，满头炸毛，不情不愿地进行复杂封建的仪式。
智纱在空无一人的篮球场抱住头，使劲挠了挠，无声尖叫。
救命啊这下真的完蛋了。不要喜欢上他啊智纱你这个蠢货。
消停了半个月，她收到一条短信。
发信人显示“？？？”，智纱想了想，是去群马前给她发诈骗短信的那个。
八百年没动静，现在又蹦出来。
打开一看，这次措辞直接暴露了发件人的身份：智纱姐姐，最近还好吗？没遇到危险吧。
智纱盯着屏幕看了片刻，直接回拨。
那边很快接起来，果然是乙骨忧太，温和到让人没脾气，背景里有风吹过树叶的细碎声响。
智纱靠在厨房台面上，叉着腰：“忧太！上次给我发短信干嘛不署名，我还以为是骗子呢。”
那边安静了一秒，然后是乙骨心虚的小嗓子：“啊……当时马上要进结界了，而且山里信号很差，我就匆匆发出了。不好意思。”
“那这次又是什么情况？”
乙骨清了清喉咙，口气变得很严肃，老成持重地正色道：“入夏了，咒灵会变多。虽然姐姐是普通人，平时有五条老师在应该没问题，但我想万一哪天他不在东京走动，还是提醒一下比较好。至于那天晚上，其实是我们正好要去处理咒灵。半路突然想起来你也住这附近，所以发了那条。”
智纱盯着冰箱上贴的便利店优惠券，过了一会儿才说：“嘛……忧太，多谢。我知道了，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好，姐姐也是。”
“啊等等。”
“嗯？”
“你……那个，你们五条老师最近……”
“哈哈，智纱姐想老师了吗？”
“忧太你这孩子怎么说话没轻没重的。”
“抱歉。“乙骨憋笑，“老师最近很忙，带着一年级的去京都交流学习了，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忧太，我没想他。”
“嗯嗯，没想没想。”
她挂了电话，将啤酒拿出来。
总觉得他们越来越真实了。咒术师什么的。最初还以为是闹着玩的中二病。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伤心咖啡馆（三）
